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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時,這些人根本不夠沈玦看的。只是他身上有傷,很是虛弱,才讓這些人鉆了空子。 剩下三人見自己帶來的人幾乎全折,即便見沈玦有些撐不住也不敢再上,互相對視一眼,低聲道:“走!” 他們一走,沈玦提的氣便xiele,身形一歪,竟然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時候手還緊緊攥著明溪的,將她也扯得跪坐在地上。 “沈玦!”明溪喚他:“我還有事要問你,你撐住啊?!?/br> 她跪坐在地上,沈玦倚在她懷里,抬手的時候,她才發覺沈玦傷口又流血了,染在她手上,擦在她淺碧色的衣衫上,幾片幾片,桃花似的艷麗。 “那日要殺我的,究竟是不是你?” 第40章 我的傷很疼 青天白日, 街上這樣大的動靜,早就有人看到悄悄跑去報官。 因著沈玦親自跟著明溪出來,監察處便不敢派人跟著,一知道這邊的動靜便立刻著人過來。 沈玦昏迷得并不徹底, 右手依然握著劍, 左手緊緊拽著明溪不松手。人人都知道指揮使對少夫人如何上心又如何禮遇, 如今昏迷之中拉著人家的手不松開, 也不知道少夫人愿意不愿意跟他們回去,若是不愿意他們也不敢硬請, 只是……他們大人還傷著呢。 明溪哪里還顧得上這些,現下當然是沈玦的命要緊,她還是頭一回見沈玦這般昏迷不醒, 只是她的手實在是抽不出來,也不知道這人昏迷的時候怎么還這么大的力氣。 她沒等其余人請,開口道:“我隨你們回去?!?/br> 地上的尸首全部被監察處的人帶回,也有人立刻去請了大夫,明溪心亂如麻,整個人都混沌著,眼里只有他左肩下方的傷, 黑色錦袍洇濕大片,傷得必然厲害。 他們才一回府,老大夫便匆匆而來, 手里拎著箱子, 明溪在床榻旁看著大夫解開沈玦的黑衣, 中衣,露出里面結實的胸膛,其上隱約可見一些陳年舊疤, 纏肩而下的白紗布上全是血跡,顏色鮮紅,明溪從未見過這樣多的血,心里一緊,呼吸都微微停滯,臉色發白。 老大夫擦了擦汗,責問道:“這位大人傷口未愈,又多日沒有好好休息,說了不可下地,怎得還會扯了傷口?!?/br> 說話間他額頭已經出了一層汗,李景初在一旁也沒有辯駁,明溪低聲道:“大夫,您一定要救他?!?/br> 她聲音軟糯,因為擔憂帶了一絲哽咽,老大夫雖未看她,可聽著聲音也心里一軟,嘆道:“治病救人自是我等該做的事,小姑娘你不要急?!?/br> 說著解開紗布,拿出金瘡藥灑在傷口上止血,重又包扎好,接著道:“這位大人失血過多,眼下要先補血,只是尋常藥太慢,需得七白草或千石斛這等生血圣藥才行。這等藥材極為珍貴不常見,不知諸位大人可有法子拿到,老夫已經盡力了?!?/br> 沈玦這個原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并非他醫術不好,換了哪個大夫來也是先補血氣。 李景初一臉為難:“可有別的藥替代?沈府或者御藥房應是有,只是揚州距京城遠,恐怕來回便要兩三日耽擱?!?/br> 老大夫一臉為難,若有可有代替的他自是會說,其他藥實在是藥效太慢,他剛要說話,便聽明溪道:“我那里有?!?/br> 此話一出,老大夫也正眼看她,她和床榻上昏迷那人的手緊緊握住,轉頭對李景初道:“李大人,快讓人去我那里取,我的丫頭不懂藥,你讓人將所有藥都拿來給大夫看看可還有用得上的?!?/br> 她也不懂藥,知道有這兩味藥還是因為看過隨著藥送來的藥方,李夫人心細,畢竟是藥三分毒,藥方是隨著藥送來的,丫頭也拿去給大夫看過并無問題。她記性好,雖沒有過目不忘這樣的本事,可也記得幾個藥名。 沈玦的傷多多少少和她有些關系,藥而已,哪里有人命重要。 “姑娘,是七白草和千十斛?!崩洗蠓蛴种厥鲆槐?,花白的胡子都在顫抖,這兩味藥重金難買,可遇不可求,即便是有也不會是眼前這個年紀這么小的姑娘。 “是別人贈予的,是與不是,一會兒大夫見了藥再看看?!泵飨仡^,視線落在沈玦臉上,她心里的疑問,需要沈玦一個回答。 監察處的人去得快回來得也快,剩下的藥材還有許多,都拿了回來。老大夫將藥攤開,驚道:“果然是七白草!還有蘇斷,都是好藥?!?/br> 屋里所有人聞言都松了一口氣,他挑出幾味藥來,讓人配著藥方煎了給沈玦喝下。 明溪陪著,李景初怕她勞累,讓人端了茶給她,她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接過茶盞,喝了兩口便放下了。 “今日幸有明姑娘的藥,否則沈大人……” 明溪秀眉微凝,轉頭道:“藥是李夫人送的,大人難道不知?” 若是尋常藥便罷了,這等難得的藥,李夫人豈會不和他商量? 李景初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這個藥是沈玦讓人拿回來的,只是經他們手給了明溪,他下意識道謝,不想露了馬腳。 他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沈玦,豁出去道:“少夫人有所不知,那夜大人受了傷回來,便著人連夜回京城拿藥。怕少夫人不收,才讓內子找了借口去送?!?/br> 人人都喚她明姑娘,其實都知道她是指揮使夫人。 明溪心里狠狠一跳,回頭去看沈玦。那夜他傷成這樣,回來竟然是給她找藥,這樣的人,真的會殺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