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
這件事做得并無刻意隱瞞,當天這件事便傳得四處都是。百姓們不知實情,只是議論不止。 消息同樣也傳到了林府,林之瑤的丫鬟一邊幫她梳妝,一邊說著自己打聽來的消息:“昨夜才發生了事,今日一大清早,表少爺便被都察院的人帶走了。街上那么多人看著呢。主子,指揮使心里有您呢?!?/br> 林之瑤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眼睛帶了笑,接著笑容又慢慢淡了,說道:“可若真是如此,又怎會在別院里養了人呢?” 她昨日知道的消息不少,這事不算是沈家的密事,沈玦自己的下人口風最緊,可無論是沈老夫人處罰明溪還是沈玦處置春貌,都是后院里的事情。那么多人看著呢。 丫鬟替她插了一枚金釵,說道:“許是大人的通房丫頭吧。等日后您嫁入沈家,還不是隨您磋磨,到時候發賣了便是?!?/br> 林之瑤臉上一層羞紅,說道:“不許胡說!” 第12章 這畫我要了 沈玦接連好幾日沒有回別院。 明溪那日上街受驚不小,很是沉寂了幾日,緩過來后便拿著那日買的筆墨和畫紙畫畫。 她自小作畫就漂亮,筆墨一點,畫的鳥就跟要飛出來似的。那日在書肆畫的是沈玦的銀子,她不好挑太多東西,只買了常用的黑墨。 玉竹見她要畫畫,趕緊過來幫她研磨,一雙眼睛也盯著畫紙,想看明溪能畫出什么來。 明溪見她這樣好奇,笑著問她:“可也想畫?” “奴婢不會畫?!庇裰裱心サ氖钟挚炝诵?,回道:“奴婢家里窮,自小便被賣去做丫鬟了。略識得字,作畫卻是不會?!?/br> 大戶人家的丫鬟,別說識字,琴棋書畫也未必差了。沈府那些一等丫鬟拎出來也比一些小戶人家的小姐帶書香氣。玉竹是被臨時采買過來伺候明溪的,便沒講究那么多。 明溪聞言白皙的小臉笑容淡去,玉竹被爹娘發賣,她也是被她爹親自獻出來求榮的。 但是無論如何,也還是得活著。 她拿出毛筆,沾了沾墨,說道:“若是想學我可以教你?!?/br> 玉竹忙搖搖頭:“奴婢手笨,看主子畫就是了?!?/br> 畫紙在桌上鋪展開來,明溪撩起衣袖,毛筆在紙上輕輕一點。她神色專注,筆輕輕勾勒,初時幾筆玉竹還看不出門道,再往后便能看見雛形了,一只大雁翱翔天際,下面是墨色暈開的山林。 高山巍巍,長河落日。 玉竹看著這畫,嘴微微長著,說道:“主子這畫畫得真好!” 她不懂品畫,可看了這畫,也覺得好像自己的心都跟著那只大雁飛起來了。 明溪正在收尾,聞言剛要回她,便聽見一道聲音:“畫什么了?” 明溪手一抖,筆差點歪了。她抬頭便看見沈玦從門口緩步走過來。他今日穿得很是雅清,暗色的圓領錦袍,身量欣長,單看這模樣,誰也想不到他殺人的時候是那樣干凈利落。 明溪見過他殺人,所以她知道。 那夜發生的事她幾乎都要忘記了,一見沈玦,那股恐懼又被勾起。她身子忍不住輕微發抖,沈玦過來的時候,她稍微退了一步。 沈玦心里著實說不上高興,這幾日晾著明溪,也是想冷冷自己。初時留下明溪只是覺得她有趣,想要逗弄。明溪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只嬌養的小貓罷了。 他養得起,也愿意養。只是不愿自己被她牽動心思。 如今倒是想明白了,他這樣的身份,想如何便如何。于是才過來看看。 他只當沒看見明溪后退那一步,目光落在畫上,見著竟不是尋?;?,而是一只翱翔的大雁。 畫得倒是不錯,只是這墨和畫紙,忒差。書肆是他帶明溪去的,里面的東西怎么著都不至于不好,只是沈玦見慣了好東西,自是看不上這些。 畫上墨痕未干,他淡淡地掃了一眼,說道:“東西不好,晚些讓他們把我書房的東西給你拿過來?!?/br> 明溪也沒想過自己的畫能入他的眼,聞言倒是想到什么,她低聲道:“大人且等一下?!?/br> 沈玦見她還肯和自己說話,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他拿起一旁明溪用過的筆,在畫上題了兩行字。 字如其人,沈玦的字筆鋒甚是凌厲,墨透紙張,帶著一股野性。她的畫配他的字,才叫好看。 明溪回來的時候,沈玦已經放下了筆,正在緩緩整理衣袖。聽到動靜,他抬頭看了眼,明溪走過來將手伸在他面前,白皙細嫩的手心里,赫然是一錠銀子。 明溪說道:“這是老伯退回來的銀子,之前忘了拿給大人?!?/br> 沈玦方才才變好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還以為明溪有什么東西要給她看,誰想到竟是他為她花出去的銀子。 他沒有接,只是淡淡道:“你留著吧?!?/br> 說完也不再多留,只說了這么幾句話,便離開了。 明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坐了下去,她將銀子放在桌子上,再低頭便看到畫上多了兩行字。 “這怎么……” “是大人方才題的字?!庇裰裨谝慌曰氐?,她方才是眼睜睜看著沈玦題上去的字,只是她一個丫頭,沒有說話的份。便是明溪自己在這里站著,也不敢阻攔沈玦。 明溪的眸子便看著這幅畫,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許久才出聲道:“玉竹,你替我將這幅畫拿到街上書肆里放著,看看能不能賣些銀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