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魂 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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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刀迎頭就要批下,聽書嚇得趕緊閉上眼睛。 也就是在此刻,一雙手橫過來,擋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雙很白皙、柔嫩的手,有點像女人的手,但是骨架要比女人的大。 因為缺乏戰場上和人短兵相接的力氣,這一下險些都沒接住。 但是其他的人全都跪了下來,齊聲拜道:“公子?!?/br> “這個孩子我要了。一會兒送去我房里?!?/br> 這個時候他才轉過身來看他,聽書仰起頭看他,就看見寧時亭也望過來,眉眼彎彎,在無聲地笑。 很溫柔。 那時候晴王不在,寧時亭坐鎮軍師之位。聽書留在他身邊當了小書童,后面是因為戰場上過于危險,所以被寧時亭送回了仙洲。 再就是他在仙洲等了兩個月,萬般齊備,等著他的公子嫁過來。 聽書沒見過晴王,但是聽說過晴王的英勇無爽和赫赫功業。 他也不知道寧時亭跟晴王是什么關系,但是只知道,在雪山中,每個信鴉飛過來的黃昏,他的公子眼里會浮現一些別樣的神采。 他好看,只是平常病弱、淡漠,總像是一個紙片人??墒敲看吻缤醯男胚^來的時候,他就會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眼角眉梢都是神采。 聽書最樂意的,就是每天等著信鴉的消息,看看有沒有能拿來給寧時亭看的。他每次捧著黃神木的盒子去找寧時亭,寧時亭都會很高興,不管手頭有什么事情,都會先放下來。 事出反常,聽書以為是寧時亭還在介懷新婚之夜,晴王沒能回來的事情。 聽書正在冥思苦想,想要出口安慰一下他的時候,寧時亭開口了:“世子那邊,送藥過去了嗎?” “還沒呢?!甭爼f。 寧時亭放下手中的書,“你陪我走一趟吧?!?/br> 聽書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就見寧時亭抿起嘴唇沖他笑了一下。 他于是就乖乖去準備東西了。 他去藥房取寧時亭早晨交給他的藥方,金盞花、仙薄荷、安魂草、彼岸花等珍奇藥材,其中好幾樣都是仙洲絕品,幾乎能生死人rou白骨,出了晴王府,幾乎無處可尋。 聽書一開始看見這張藥方的時候嚇了一跳,問寧時亭:“世子要死了嗎?” 寧時亭說:“昨日我體虛,發了夢魘,差點醒不過來。是世子和他的小狼救了我一命,只是世子不清楚我身上的毒性,碰到了我,這些藥材給他用,每天早晚都要送一次。不然恐怕解不了我的鮫毒?!?/br> 聽書奇道:“還有這回事?公子,我這就讓人去房里燒仙艾香,好讓您夜間睡得好點。不過,您身體弱,也有可能是各路鬼魂作祟入夢,我這就去處理。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巧,世子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出來就救了公子??磥砉記]說錯,世子人很好的?!?/br> 二人還是不要其他隨從,像是兄弟散步一樣,就這么出去了。 聽書提著一包珍奇藥材跟在寧時亭身后。 寧時亭今天正式搬到最西的小院落,一下子離世子府有了十萬八千里遠了。 聽書怕寧時亭走累,跟著他走了一會兒,還是拉住了他。抬手叫來了幾只仙鶴,牽引著輕小精致的車鸞過來,讓寧時亭坐上去。 寧時亭今天換上了平常的裝扮,還是穿紅,不過是很低調的紅。這顏色暗沉,取的是忘川最深處的石蒜花色,大氣漂亮,襯得他更白,也比平常更有精神。 珠玉紗罩也還是習慣性戴著,擋住一半眉眼,金鉤勾住銀白泛藍的發。又俏又高貴,像個要出游的世家小郎。 他長得好看,不會任何兵器,連長劍都拔不出來。 以前在戰場上,這張臉不能服眾,顧斐音就讓他戴面紗、面具。不用上戰場的時候,出門也會戴個紗帽。 因為鮫人身份珍貴,藥鮫更珍貴。晴王在外為仙帝征戰,樹敵不少,寧時亭太過顯眼,也容易被人當成靶子。 他不讓人看見自己的面容,起初是為了防止事端,后面自己也習慣了。 聽書總覺得,寧時亭大約也喜歡這種不用正面跟人對視的交流,也因為他是這樣安靜的一個人。 那雙漂亮沉靜的眼掩藏在繁復華麗的珠玉翡翠、朦朧細紗之后,別人也無從窺伺他的想法,他的情緒。 仙鶴振翅間,青瓦紅檐的巍峨院門出現在眼前。 寧時亭耳力好,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響,當即伸手制止了聽書要跨進門通報的動作。 “世子的東西不小心掉進池塘了,只可惜我們二人都忙得很,恕不能幫上世子的忙。您要那個東西,自個兒去撈吧?!?/br> “哦,對了,世子那只聰明的小狼,我給關在外面了呢。您也犯不著彎腰費心去摳那個門檻的開關了,我今晨拿鐵水給熔成了一塊兒。世子若是愿意討聲饒,我們就抱您過去?!?/br> “寶貝把娘親給你繡的香囊丟哪里去了呀?還是不是娘親的乖寶貝呀——” 捏著鼻子偽作的女聲,帶著古怪和惡意。 緊跟著,是悶著的男人的笑聲,和突如其來的——沉重的撞擊聲響! 那是輪椅驅動、狠狠地撞上門檻的聲音。 那一剎那,似乎能想象出院里另一側正在發生的事情: 陰沉的少年人把控著輪椅,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強行翻過門檻,但是每次都被撞回來。 就在池塘里。 世界上唯一愛過他的人,給他親手繡的香囊,被拋入了池水中。 就離他十尺不到。 但是他碰不到它。 窮盡一切努力,也……碰不到它。 顧聽霜渾身發抖,憋得滿面通紅,咬牙發了狠,一次又一次地驅動輪椅撞向門檻,眼中的火焰燒起來,能讓人看得心一跳。 沒有人懷疑他是想一直撞下去,一直撞到門檻破碎為止,或者撞到自己粉身碎骨為止。 只是最后一下,胖侍衛伸腳一踹,滿意地看見顧聽霜直接從輪椅上滾了下來——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迅疾的腳步聲。 顧聽霜整個人都狼狽地半伏在了地上,卻在這一剎那敏銳地抬起了頭。 順著他的視線,兩個侍衛先是齊齊一愣,隨后也站起來沖出去。 一胖一瘦,立刻溫馴恭謹地走到了一邊去,迎著來人,低聲說著什么。 “恭迎公子尊駕……公子萬安?!?/br> “您怎么來了……哎呀,世子今日不舒服,在發脾氣呢……” “是嗎?” 另一邊,溫潤清朗的聲音說,“我去看看?!?/br> 那聲音并不大,甚至很輕,但是卻偏偏能從風中透出來,像是初春撥開碎雪的一縷清風。 腳步聲剛起,眼看著有往這邊來的跡象。 顧聽霜瞇起了眼睛,惡狠狠地抄起手邊的一個如意擺件摔了出去。 “滾!” 低沉的暴喝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讓另一邊的人都沉默了下來。 腳步聲停。 他現在像一條狗一樣趴在門檻邊。 這種樣子,怎么能讓別人看見?!怎么能讓毀壞了他家庭、擠占了娘親位置的人看到?! 顧聽霜奮力掙扎起來,勉強往后伸手,終于勾住了輪椅的一角。 他壓抑著自己劇烈的喘息,讓血管里躁動不安的戾氣與憤怒都化作習以為常的平靜。 喉嚨發干,繃緊之后十分疼痛,連說話都像是帶著血。 等他爬上輪椅之后,另一邊又出聲了。 寧時亭靜靜聽著另一邊的動靜,輕聲問:“我遣聽書派給世子的兩個人,世子用著還習慣嗎?” “……若是不習慣,跟我說一聲,可以隨時打發走,或是換人?!?/br> “……” 顧聽霜慢慢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他整理自己的衣襟,重新將一切都潛藏在自己低垂的雙目之下。 腳邊的門檻已經被撞出了一道裂縫。 地上一片狼藉,他剛剛也撞倒了好幾個桌子,許多東西散落一地。 小孩玩的仙鹿皮筋、筆墨、茶盞、小銀狼喜歡拿來當窩的半舊坐墊。 許是在寧時亭平靜的聲音中聽出了什么潛臺詞,又或者做賊心虛,那兩個侍衛一下子都白了臉色,一起往他這邊看來。 他們站得比寧時亭靠近這里,因為有建筑遮擋,還能讓顧聽霜看見他們的緊張和不安。 顧聽霜雙眸漆黑如墨,暗沉中隱有寒光涌動:“不用還了。我用著……挺好的?!?/br> 那一剎那,兩個侍衛如釋重負,眼里帶上了喜色。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好歹是沒讓寧時亭知道,他們在府上欺負世子的事情。 “……” 另一邊,寧時亭頓了頓,似是還想說話,但是顧聽霜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冷冷地說:“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可以滾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的柿子三連: 要你寡。 雨女無瓜。 滾。 以后的柿子三連: 你康康我??! 康康我! 我爹他又老又渣你康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