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頁
書迷正在閱讀:撿了個alpha機器人做老公、成癮性關系(1v1,sc)、我家將軍馬甲多、傲世毒妃誤嫁妖孽王爺、師尊能不能攻一次、偏寵枝桃[娛樂圈]、千億富婆成年代文對照組女配[七零]、當條咸魚不好嗎、從御獸宗回來后、鬼醫本色:廢柴丑女要逆天
家童給他開門,宅中風光一閃而沒。 梁珩慢吞吞跟上前,打量這家門楣。這宅子竟然離牛園不遠,也不知道主人出門時,有無謹慎回避,別叫牛祿發現了。 叩叩叩—— 金柱大門開啟一條縫。 “找你家主人?!?/br> 門童問:“客人姓甚名誰?” 梁珩想了想,答他:“上崔下季?!?/br> 不出三息,鄧飏就來了,恐怕是還沒走出門廊,就被門童叫回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崔兄!崔兄崔兄!你怎么來望都……” 門外站著的分明不是崔季,剩下半截話卡在鄧飏喉嚨里,他表情見了鬼似的,駭得面無人色。 “陛、陛陛……” 他認得我,梁珩心想,怕成這樣,半點兜不住事,育哥怎么找了這么個人。 “我我我,”鄧飏快哭了,“草民有罪,不,草民有冤!” 梁珩推他一把:“你有什么罪?窩藏朝廷欽犯?” 鄧飏一跌,被梁珩逼得步步倒退。 “你以為我要殺他?” “我要殺他,為什么一個人來?我該調來南軍,把你這小破院子夷為平地,再把你和他都吊在南城門,不給吃喝,風吹日曬七天七夜,找人天天宣讀你二人的罪狀,殺雞儆猴?!?/br> 鄧飏被他嚇得直哆嗦,牙齒格格作響。 梁珩等他緩過勁,如果此刻沒有一個比他更失態的人,克制不住發瘋的就會是他。無論什么人發起瘋來都不好看。 “我想見他,”梁珩喘著氣,“讓我見他?!?/br> 鄧飏的院子半點不破,甚至很精致。王城修建宅院有嚴格的建制,非官非貴,占地與望樓高度上都有限制,鄧飏家只是行商,園子不能擴建,不能往高了修,還可以在細節處下功夫。 游廊垂著厚實的擋風簾,兩角墜以珠玉,地面鋪著羊毛毯,屋內燒著地龍,赤腳踩上去溫和如暖玉。 屋里尚煎著藥,氣味充盈鼻尖,令梁珩忽然畏懼。父親在這樣的氣味環繞中死去,使得梁珩幾乎把藥味與死亡掛鉤。 靠里放著軟榻,榻上堆了兩床被子,沈育被埋在里面,正睡著,唇色發白。 “他怎么了?”梁珩沒注意自己手發著抖。 鄧飏看他一眼:“傷寒有幾天了,好不了?!?/br> “所以你很久沒去書肆,在照顧他?”梁珩問。 鄧飏:“???” 梁珩伏在榻邊,指尖碰碰沈育的臉,冰冰涼涼。他短促地笑一下,小聲道:“育哥?” 沈育睡得沉。 鄧飏道:“喝了藥就要睡上好些時辰,叫是叫不醒的?!?/br> 梁珩什么也聽不見了,只有眼前這個人。他渾身血液都被炭火蒸得沸騰,轟隆隆沖過耳邊。沈育變了嗎?好像又沒有變。他的眉梢比從前鋒利了,五官更深刻,是因為瘦了? 他希望沈育能一睜眼就看見自己,然而夢里沈育的鬼魂仇視的眼神,令他喘不過氣。一旦沈育醒來,他就會知道,自己究竟是被恨著,還是仍舊被眷顧。 鄧飏道:“陛……我們去外面說話?” 梁珩點點頭,臨走前摸了把沈育的臉,心想此時不摸,萬一以后摸不著了豈不虧矣。 鄧飏帶他到廳堂去。 “前些日子,草民為沈師打掃王城的宅子,碰上育哥兒北上進城,”鄧飏忐忑地陳述,“出事之前,沈師正好讓他出城辦事,是以逃得一命,在汝陽郡躲躲藏藏兩年有余。適逢……陛下榮登大寶,大赦天下,這才得見天日?!?/br> 先帝下詔由蠡吾侯單官監斬沈氏滿門,沈育是沈矜的兒子,不消多想,梁珩都能猜到,單官一定出動過汝陽的守備軍全城搜捕。要在天羅地網中逃得一線生機,不知道沈育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幸好他做到了。 鄧飏卻沒有梁珩慶幸的心情,顯然沈育曾告訴過他一些經歷,令鄧飏覺得茍且偷生不如慷慨赴死。將自己的骨氣在塵埃里磨盡,叫人痛心。 時間有限,梁珩不能呆太久,問了些緊要的,諸如沈育的病情。鄧飏找過幾個大夫,說是風寒,生炭火將體內寒氣祛散,即可痊愈,然而這幾天仍不見好。 “我叫內醫署的疾醫來看看,”梁珩擔憂道,“麥醫官醫術高明,從前每次我傷寒,信州都找他來。你且好生照看著?!?/br> 鄧飏不知道怎么回,最后恭恭敬敬道:“草民遵旨?!?/br> 他娘的,鄧家世世代代盼著出個官人,如今他鄧飏就在皇帝眼皮底下,卻只能自稱“草民”。 送到門口,梁珩又想起來:“你知道你家就在牛祿府隔壁嗎?” 鄧飏:“……” “牛祿與育哥有過節,最好避開牛園的人?!?/br> 鄧飏又只得道:“是,草民遵旨?!?/br> 第51章 行散丸 送走這尊大神,好一會兒,鄧飏提著的心才落回胸膛。因為維護沈家而下場凄慘的達官貴人他見得多了,御史瞿暠、太尉連璧,還有那個被嚇死的太傅鄒清,哪個不比他鄧家有權有勢? 若是因為收留沈育而賠上自己一條性命也罷,牽連三族,那真是黃泉也洗不凈的大罪過了。沈公賢德一世,最終不也連累得一眾學生丟了腦袋。 如今看來,梁珩與他爹并不是同路人,甚至瞧著不像個皇帝,仍然是當年一起在簡陋的書庫里擠著過夜的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