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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玉……” 蕭玄謙大著膽子,這樣稱呼他。 謝玟像是一池溫熱的泉水,閉上眼由著他親,偶爾續不上氣的時候才悶悶地低哼一聲,蕭九便心有靈犀地稍稍放開,近乎貪婪地注視著他。 ……太勾人了。 凜如刀上雪的謝玟謝大人,素來連微笑都疏離冰冷,輕易接近不得、觸摸不得,何曾將這幅樣子顯露于人前。他的衣衫松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剛才那么一通胡鬧,連發鬢也亂起來。 蕭玄謙抬手解下他額前戴著的一條玉珠細鏈,細鏈輕柔地穿過發絲間隙,勾在玉簪上,那只雕刻著松柏的長簪也隨之一同脫落。他盯著謝玟的臉龐,喃喃地問著:“你會怪我么?” 這個答案不說也知道,謝玟待他如親人,如果這樣趁人之??峙乱做笈?。蕭玄謙早已欲望纏身,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不想為了一時貪歡而失去對方,今夜偷得一吻,已經是格外的恩賜。 他放好玉簪,閉上眼定了定神,準備出去讓冷風吹一吹,緩解燥熱。少年郎打定主意,遏制住心里蔓延不斷的渴望,才剛剛抬起身,就發覺腰帶被勾住了。 謝玟的手指掛在他的腰帶上,勾出一個半指寬的縫隙。蕭玄謙呼吸一滯,謝玟便不緊不慢地把他拉了回來,抬手繞過對方的肩膀,分明沒什么力道,但卻好似帶著千萬斤的重量搭在他肩膀上。 蕭玄謙低下頭,讓謝玟能夠貼著他的肩膀脖頸,對方的聲音貼在耳畔,熱意幾乎燙傷了耳垂。他好夢未醒般地輕聲問:“……怎么不親我了?” 蕭玄謙怔怔地看著他,腦海里的弦啪地一聲斷開,他縱有成百上千個理由顧忌,有足夠的理智讓他醒悟過來,也比不上對方輕輕地一問,所有血液都從腳底倒灌上來。 他啞著聲道:“你知道我是誰么?” 還能是誰呢?還有誰……謝玟遲鈍了一會兒,氣息溫熱地喃喃道:“蕭九……” 窗外大雪紛飛。 侍女打點完奴仆,正備好了醒酒湯準備送進來。她才到外屋,剛看見分割內外的屏風,就驟然聽到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她猛地一愣,差點打了手里的瓷碗,大腦發木地聽著一段交纏的聲音。 是……謝大人和九殿下?鉆進耳朵里的聲音和呼吸香/艷無比,她從不知道謝先生的聲音有這樣地勾魂攝魄,九殿下素來馴順乖巧,但這響動分明是謝先生被欺負了個徹底。侍女在外屋放下醒酒湯,腦海里后知后覺地冒起一個想法:謝先生一直幫著孤苦伶仃的九皇子,難道他們早已兩情相悅? 一想到這里,她就更不敢上前打攪,而是悄悄退出。她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事,免不了方寸大亂,最后想了幾乎半宿,才子夜間爬起來打發人,偷偷讓人找門路買了很多涂抹的房事藥膏,送進內室里,同時還擔憂地想著——那屋里只有些桂花油、玫瑰露,都不是正經干這個用的,這樣謝先生怎么能受得住呢? 次日清晨。 年關的酒宴過后,大臣有數日的休沐,可以不必去上朝。謝玟宿醉之后頭痛欲裂,他抬手按著額角,剛一睜開眼,就意識到渾身的酸軟。他的筋骨似乎都被抽掉、放在熱水里反復煎熬磨爛了一般,渾身不適。 他雖然醉酒,但卻沒有斷片兒,昨夜的場景一陣一陣、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地閃現回來,斷斷續續地塞進他腦子里,其中最清晰的一幕就是自己勾住蕭玄謙的肩膀,跟他說“你怎么不親我……” ……這是他該說的話嗎? 謝玟的臉上火辣辣的,羞憤惱怒,兼又愧疚自責,偏偏蕭玄謙竟然還未離去,他方才在仔細閱讀侍女送進來的瓶瓶罐罐是做什么用的,一看謝玟醒了,就立即起身,一言不發地撩袍跪在了榻邊。 他正跪在眼前,明明流著皇家的血脈,卻那么馴順忠誠。 兩人相對沉默,室內靜謐無聲。謝玟不堪忍受這樣的場面,他抬手揉捏著眉心,一時說不出心中究竟是個怎樣的滋味,沙啞著嗓音問:“我酒后失德,難道你也醉了嗎?” 蕭玄謙垂著頭回答:“學生不敢違背老師的意思?!?/br> 蕭九這話也不像個人話,謝玟恨不得拿鞭子抽死這個小兔崽子,難道還是我親自命令你這么干的嗎?他雖然拿不準自己酒后什么樣,但卻分明記得這小混賬嘗到滋味就不罷休的模樣,否則也不會渾身酸痛。 謝玟正要跟他算賬時,蕭玄謙卻忽地起身坐到床上,一把抱住了他。少年強健的骨骼肌rou、連同熱乎乎的氣息一同涌來,他的下巴抵在謝玟的肩膀上,語調愧疚低落、失魂落魄般地道:“您打我吧?!?/br> 謝玟一時梗住,聽到對方繼續道:“老師一定是不要我了?!?/br> 隱約有淚水掉在肩頭的衣料上,隔著一層薄衫,謝玟幾乎被這眼淚燙傷,他手足無措地任人抱著。 “都怪我?!笔捫t低低地道,“我太魯莽了,我以為老師……以為老師喜歡我,其實是我太喜歡您了,都怪我……你打我吧,但求您不要拋棄我?!?/br> 明明是謝玟被弄了一夜,怎么反倒讓這小笨蛋哭起來。他無比后悔多喝的那幾杯酒,因為他從前沒醉過,所以也就不知道底線在哪里,此刻雖然試出來,卻也釀成了錯。 謝玟沉默片刻,對方卻越哭越兇,將一片衷情傾訴得肝腸寸斷,幾乎給謝玟造成了某種他被愛著的幻覺,但他很快便摒棄這些不可捉摸的情緒,嘆了口氣:“不是這樣的,你是皇子,以后會有皇子妃、妾室,日后登上那個位置,還會有后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