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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妃這是何意?” “那叫做素云的丫頭,原是辛者庫宮女紅釧的堂姐,二人平日里常常走動。而那紅釧,正是令嬪的表姐?!?/br> 嫻妃將并蒂蓮放到桌面上,隨即起身屈膝道。 “臣妾的話就說到這了,宮中還有事,先行告退?!?/br> 皇后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端坐在上首。 嫻妃起身,笑臉盈盈,那雙溫潤如水的眸中好像看不到絲毫雜質。 然她的舉動,卻讓皇后一時疑惑。 皇后看向那桌面上的并蒂蓮,陷入沉思。 —————— 乾隆手底下有一批專門用來審訊的太監,他們個個手段陰狠,比慎刑司折磨人的手段還要狠上千萬倍。 不出一夜,素云便供出了一個人來,卻也只是一個小宮女,名叫紅釧。 紅釧很快也被審訊,她看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素云,便連板子都沒挨,直接承認了。 “是奴婢威脅素云,叫她給令嬪娘娘下毒?!?/br> 她說的倒是利索。 “你用什么威脅?” 太監甩著血鞭,他倒是很喜歡這種識時務的犯人。 “半年前,是奴婢同素云一起將還是奴才的令嬪娘娘推進湖里的。奴婢便以此來威脅她,若是她不同意,奴婢便會告發此事?!?/br> 素云趴在地上,痛苦的連聲音都發不出。 “那你又有何人指使?” 紅釧連連搖頭,竟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奴婢同令嬪娘娘原是親戚,只卻沒想到她當初當眾羞辱奴婢,在飛黃騰達之后也從未想過拉扯一把我這個jiejie。 故而心中嫉恨,一心想要除了她?!?/br> 素云在地上扭動著身子,她試圖用那雙血手去拉紅釧,卻實在沒有力氣,最終只是在地上扭動了兩下,接著斷了氣。 紅釧看了一眼她,此時適才涌出兩行淚。 “你說沒有人指使你,那你的毒藥又是從哪里拿的?” “紫禁城中只要有錢什么買不到?公公應當也買過吧?!?/br> 紅釧笑了一聲,隨即不知從哪里拿出來的一枚藥丸,徑直吞了下去。 太監連忙上前去搶,終究晚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紅釧倒在面前。這條線索就這么斷在這里。 ———— 他們忙又去查了紫禁城中做交易的那些太監們,果真查出紅釧在一月前托人從宮外買了毒藥,此事倒是叫乾隆龍顏大怒,一時間這些以交易宮內外物件為賺錢法子的太監們都被處斬,狠狠的整頓了一番。 可這件下毒之事竟就真的斷在了紅釧身上,她沒有任何后宮哪位主子交往的蛛絲馬跡。人也已經暴斃,如今是真的查無可查。 然乾隆卻不相信此事果真沒有幕后指使之人,遂下令將跟紅釧有過接觸的人全都審問一遍。 紅釧平日里同六宮眾人皆有交往,若是果真這樣大動干戈的查下去,后宮定然人心惶惶。 這日,太后將魏憐兒叫到壽康宮。 “因為你的事,皇帝竟像瘋魔了一般。如今真兇已經查到,也是時候收手了?!?/br> 太后語重心長,皇帝過于寵幸這個令嬪,若是再這樣下去,便會如同嫻妃所說的那褒姒禍國一般,于國于民都不利。 “臣妾明白了,臣妾會勸說陛下的?!?/br> 魏憐兒只得乖巧頷首,其實她也不信此事真的是紅釧一人所為,故而適才縱容乾隆一查再查。 “你是個好孩子,哀家是知道的?!?/br> 太后伸出手,親切又慈祥的撫摸著魏憐兒的頭發。 “然倘若皇帝因為你犯錯,那這罪過定然是你的,明白嗎?勸導陛下,本就是后宮妃嬪應盡的職責?!?/br> 魏憐兒覺得頭皮一緊,她看向太后,太后又笑了笑,適才松開手。 “臣妾謹遵太后教誨?!?/br> 魏憐兒心中委屈,卻也不得不俯身聽話。 —————— 下毒之事終究是蓋棺定論,紅釧一家子原本是要誅九族的,然念及魏憐兒同紅釧本是一家人,故而乾隆便抬手放過了她的家人。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沒有料到卻是這般草率的收場。 長春宮內,魏憐兒一臉愁容的看向皇后。 “臣妾終究還是覺得此事沒有這樣簡單,紅釧再怎么樣也不至于恨我至此的?!?/br> “本宮給你看個東西?!?/br> 皇后從匣子中取出一個掛飾,是一朵并蒂蓮的樣式。 魏憐兒接過,不太明白皇后的意思。 “這是嫻妃給本宮的,在紅釧還沒有認罪之前,嫻妃便點出此事走向了?!?/br> 皇后一邊畫畫,一邊低聲道。 “嫻妃娘娘竟會未卜先知,莫非此事是她所為?” 魏憐兒一把握緊那并蒂蓮,忽而覺得后背一涼。 皇后搖頭,“本宮從來看不懂嫻妃,可以說她是好意提醒,也可以說她是故意過來耀武揚威?!?/br> 她輕輕的在畫上勾勒出最后一筆,魏憐兒上去瞧了一眼,卻見上頭是一副開的極為艷麗,赤紅一片的花海。 “娘娘這是畫的什么?” “你知道罌粟嗎?嫻妃就是這樣的花?!?/br> 皇后笑了笑,將畫筆擱下。她看向魏憐兒,低聲又道。 “本宮扶持你,為的就是不叫嫻妃來日登上后位。她心思深沉,行為不端,表面矜貴華麗,實則陰狠毒辣?!?/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