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 第1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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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精細照料著這些花,但從枝頭摘下的花再精養,三天后花瓣依舊有些枯萎了。她干脆抽了空,親自將這些花都制成干花,壓在她平時最常翻看的幾本書里。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總要繼續生活。慕云來的葬禮之后,慕家人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 慕大老爺繼續回到大理寺當差,慕秋雖然不能出門,但也不空閑,她離京多時,有不少賬目都需要清點。閑暇時,慕秋就去東院陪著慕大夫人,或在屋里養些花草陶冶情cao。 府里有專門伺候花草的花匠,有花匠指點,慕秋種的第一盆君子蘭順利成活。 君子蘭葉片厚實光滑,慕秋仔細給它澆了水,放下澆水壺,詢問剛打聽消息回來的白霜:“大伯父明日要去給衛少卿送禮?” 白霜應了是。 慕秋指著擺在窗臺的君子蘭,吩咐道:“把這盆花也加進禮單里,不用聲張?!?/br> 早朝上,衛如流又被御史彈劾,罪名是逼瘋葉唐。 衛如流被彈劾慣了,神情如常。 相比之下,他倒是很好奇這些御史是如何得知他逼瘋葉唐的。 看來當初清掃刑獄司清掃得還不夠徹底,以至于里面還有其他勢力安插的釘子。 中午時分,慕大老爺來刑獄司給衛如流送謝禮,衛如流收下謝禮送慕大老爺離開,折返時恰好看到沈默在指揮人搬慕大老爺送來的禮物。 他目光從奇珍異寶、古董字畫上掃過,在看到那盆君子蘭上微微一頓:“把禮單取來給我?!?/br> 依照風俗,時人送禮物時都會附上一份禮單,衛如流直接翻到禮單最后一頁?!耙慌杈犹m”寫在禮單最末尾,與上面的字跡完全不同,明顯是后來被其他人添上去的。 君子謙謙,溫而不傲。 她怎么突然送這樣一盆花給他? 衛如流收起禮單,眉眼柔和:“這盆花給我?!?/br> 小心接過這盆花,衛如流打算把它帶回衛府放在自己的書房,剛往外走兩步,衛如流又停了下來:“再去請一位花匠回府里?!?/br> 等慕秋把手頭堆積下來的事情都處理完畢,京城已進入炎熱的七月。 院中巨樹參天,知了躲在枝葉間,蟬鳴聲穿透了炎炎夏日。 屋內擺了兩盆冰,冰融化時散發出來的涼意驅散走悶熱。 慕秋穿著舒適的長裙倚在塌邊,手中把玩著精致的團扇。自從碼頭一別后,她許久沒見過郁墨了,也不知道郁墨最近在忙些什么。 正念著這件事,白霜走進屋里,笑著說:“小姐,郁姑娘來找你了?!闭f著,郁墨跟在白霜后面走了進來,一身黑紅長裙清清爽爽。 慕秋放下團扇,起身迎過去:“你怎么來了?!?/br> 郁墨笑道:“我估計你忙得差不多了,想著許久沒見你了,就過來看看你?!?/br> “那真是巧了?!?/br> “什么巧了?” “我剛剛也在念著你?!?/br> 郁墨低頭一笑:“來得早真是不如來得巧。對了,簡言之在外面等著你我,他說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玩?!彼阒鴷r間,慕秋在家里待了三個多月,現在應該能出門了,所以郁墨才會冒昧登門。 慕秋問:“去哪兒玩?” “不知道,問他也不說,神神秘秘的?!?/br> “這是在故弄玄虛呢?!蹦角镆膊辉賳柫?,后面總會知曉。她讓郁墨坐在旁邊喝些茶水稍等片刻,她去換了身衣服,這才跟著郁墨一塊兒出府。 簡言之坐在車轅邊,早在等得無聊了,見到結伴而來的慕秋和郁墨,長舒口氣:“總算是出來了?!?/br> 郁墨嫌棄道:“這才等了多久,就沒耐心了?” 簡言之拱手賠禮:“這才哪跟哪啊,能等兩位姑娘是我簡某人的榮幸,哪怕等到天黑也沒什么??涩F在不是熱嗎?”他一身金燦燦的,氣派是氣派,就是……著實熱得慌。 慕秋在旁邊聽了會兒,看來這段時間郁墨和簡言之相處得不錯,語氣越發熟稔了。等到簡言之看向她,慕秋才問道:“怎么就你在,車夫呢?” 簡言之苦著臉:“這不是前段時間和郁墨打賭賭輸了嗎,所以今天得為你們二人當一回車夫?!?/br> 慕秋好奇:“打了什么賭?” 簡言之一只手蹭了蹭鼻子,另一只手搖著手中金光閃閃的折扇。陽光下,這把折扇折射出刺目的光,仿佛是在叫囂著:來搶我啊來搶我啊。 “我那天休沐日,請郁墨去酒樓吃了頓飯。隔壁桌有兩個書生吵了起來,一個罵衛如流心狠手辣,一個夸衛如流這段時間做的事情利國利民。我們兩個就賭他們誰能吵贏?!闭f著,簡言之往旁邊讓了讓,留足空間給她們上馬車。 慕秋:“……” 郁墨躍上馬車,又折身來牽慕秋。 慕秋穿的這身淡青長裙繁復靡麗,但行動間確實有些不方便,便沒有拒絕郁墨的幫忙。 等慕秋坐穩,郁墨用劍柄敲了敲馬車壁,指使簡言之:“走吧?!?/br> 馬車不疾不徐晃動前行著,慕秋沒忍住好奇心,咳了一聲:“所以那兩個人誰吵贏了?” 郁墨和馬車外的簡言之啞然失笑,片刻,簡言之邊笑邊答:“夸衛如流的人吵贏了。說起來也是我背運,原本那兩個人吵得旗鼓相當,不分勝負,場面激烈得很,結果就在這時,說書人驚堂木一拍,居然說起了青衣姑娘府門前怒斥罪官婦的話本?!?/br> 說書人一開始說書,那個罵衛如流的人如何還罵得下去,當場認輸溜了。 慕秋微訝:“這個話本居然傳到了京城?” 街道兩旁的吆喝聲穿透人群,市井煙火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中,簡言之晃著馬鞭,抓了抓臉:“那個……我坦白,你別怪我啊,這個話本其實是我買通京城各酒樓的說書人說的,我想和你打招呼來著,但是前段時間不是不太方便聯系你嗎。不過你放心,所有人都以為青衣姑娘是一個行走江湖路見不平的俠女?!?/br> 以前衛如流血洗刑獄司,那些人罵他便罵了,反正那家伙確實沒干人事。但前段時間衛如流在揚州九死一生,事后清算那些貪官污吏,還要被人繼續罵,簡言之就沒辦法再坐視了。 洛城說書風氣流行,哪怕是家境貧寒的百姓,偶爾也能拿出幾文錢去茶樓聽段說書,簡言之就想到了這個法子。 慕秋輕輕一笑:“隨你吧,我不生氣,不過我想到了一事?!?/br> 簡言之接道:“什么事?” 慕秋點到為止:“話本是你命人去散布的,你又怎會不知那個酒樓的說書人會說這一段?” 這場賭注,簡言之肯定知道自己必輸無疑,但他還是決定要賭。有些事情挑得太明白就容易適得其反,不過慕秋想,以郁墨的聰穎,肯定能猜出來簡言之的用意。很多事情她只是從來沒往那方面去想而已。 馬車外的簡言之似乎被慕秋這句話驚到了,他愣了很久,才磕磕絆絆道:“那……那什么,哈哈,我是瞎賭的,這種事情又不是只有贏了才有意思?!?/br> 慕秋搖頭微笑,撩開馬車簾子眺望窗外的街巷,沒有再說話。郁墨抱著劍也沒說話,神情若有所思。 馬車不疾不徐,一路穿過大街小巷,最后拐了個彎,進入安居巷。 等慕秋反應過來時,馬車已停在一處府邸面前。 府邸大門上方高高掛著一幅牌匾——【衛府】。 很顯然,這是衛如流的府邸。 “你表現得神秘兮兮的,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們去什么秘密寶地,結果你就帶我們來衛如流的府???”郁墨詫異,虧她對目的地好奇了一路。 簡言之解釋道:“衛如流平日里不在府中接待客人,很少有人能進里面參觀。而且衛府有一個湖,湖里的魚可鮮美了,據說它們都是吃人rou長大的,所以味道才這么好?!彼€刻意咂巴了下嘴巴,仿佛是在回味湖里的魚。 “你哄三歲小孩呢?!?/br> 郁墨這么說著,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與簡言之的距離。 他們兩人都拌了許久的嘴,慕秋卻一直沒有說話,郁墨不由扭頭看向慕秋。 慕秋正在仰著頭,凝視著牌匾上刻著的【衛府】二字,神情晦澀復雜。 郁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衛府】這兩個字寫得極好,哪怕郁墨不會欣賞,依舊能從中看出行云流水如蘊無盡磅礴之意。 “在看什么?” 慕秋輕吸口氣,壓下所有翻涌的思緒:“沒什么,我們進去吧?!?/br> 書房里。 衛如流正在給君子蘭澆水,沈默快步走了進來:“老大,慕姑娘他們來了?!?/br> 才出書房門,衛如流已見到了慕秋。 夏日里,她穿了身淺綠色長裙,裙擺極寬,緩步行走于層層疊疊的林蔭間,極為生動。她一路都在打量著衛府的環境,唇角微抿,眉頭緊鎖,仿佛是心里藏著什么事情。 直到目光落在衛如流身上,她才慢慢松了眉心,唇角彎起一絲弧度。 衛如流迎到她面前:“怎么到我府上來了?” “簡言之和郁墨帶我過來的?!?/br> “他們呢?” “他們去釣那些據說吃人rou長大的魚了,我嫌太曬,先過來見你?!?/br> 衛如流:“……” 他現在確實很想把簡言之踹下湖里喂魚。 “書房里放了冰,進去吧?!?/br> 衛如流的書房很有他個人風格,極為簡約,墻上沒掛字畫,只掛了一把傘,書架上擺著的書都是孤本,窗邊擺了一盆被照料得極好、迎風舒展葉片的君子蘭。 那盆君子蘭太顯眼了,慕秋想看不到都不行,她走到窗邊,輕輕用指尖勾著它的葉片。 衛如流出門吩咐下人給她取碗糖水,回來時便看到她在把玩葉片,他走了過去,腳步聲驚得慕秋回頭看他:“這是你大伯送來的謝禮?!?/br> “……原來是我大伯送的啊?!蹦角铼q豫了一下,點點頭,“君子謙謙,我大伯一定是在借這盆君子蘭規勸你?!?/br> 衛如流右手握拳抵在唇邊,壓住逸散出來的笑意:“我還以為她是以此表達欣賞?!?/br> 慕秋果斷跳過這個話題:“這花你養得真好?!?/br> 衛如流用了她剛剛說的吃人rou那一點:“隨便養養??赡苁且驗橛昧巳搜獊頋补?,所以它才長得好?!?/br> 慕秋被他逗得一笑,自從來到衛府后一直壓在她心頭的沉悶被輕輕撥去。 下人送來了冰鎮過的糖水,慕秋用湯匙喝了兩口糖水,就聽到衛如流問她:“你剛剛往書房走過來時在想些什么?我見你一直在皺眉?!?/br> 君子蘭迎風搖曳,夏日微光從屋外傾斜照在君子蘭上,它的影子被拉得格外細長,恰好覆著慕秋放在桌面的左手上。 君子謙謙,溫而不傲。她特意送這盆花給他,不就代表著她是認可他的品性嗎。 慕秋下定決心:“我覺得你府邸里的布局很眼熟?!?/br> 衛如流眉梢微挑:“眼熟?” 這值得她皺眉頭嗎。 因為要符合城中規劃和主流審美,京城中絕大多數宅子的布局都是相似的,只在些許細微處有改動,也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會眼熟? “眼熟?!蹦角镅鲋樑c衛如流對視,眼神堅定,“我以前做夢,去過一個和這座府邸差不多的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