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 第4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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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行禮,正要退下。 慕秋的聲音又再次傳來,帶著些無奈。 她改了口。 “……算了,還是出去看看吧?!?/br> 現在衛如流以禮相請,她不出去,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發起瘋,直接闖入慕府見她。 這個人身上邪性過重,她不想去賭這種可能。 干脆還是出去見見吧。 *** 平日里馬車要在后門進出,所以后門修得很寬敞,沒設門檻。 將面具丟給門房后,衛如流一直坐在馬背上等待。 冬雪凝結成冰,氣溫驟降。方才跑馬跑出來的熱意都被呼嘯的冷風吹散了。 他覺得有些冷,便抱緊了那把彎刀。 門后面突然響起幾道腳步聲,隨后是門栓被推開的聲音。 “吱呀”幾聲,沉重大門打開。 衛如流轉眸,對上慕秋那雙如遠山雋嵐般的眼睛,平靜道:“我方才在想你會不會出來?!?/br> 慕秋握著面具,她沒走出去,就站在門內回道:“我方才在想你會不會發瘋?!?/br> 衛如流笑了一聲,從容道:“會。你若不來,我就殺了那個替你傳話的人?!闭Z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可真冷。 慕秋嘆了口氣,哈出白霧:“找我有什么事?!?/br> “說件事。但不是在這?!?/br> 慕秋想拒絕,開口之前,她不由抬眼,觀察了下衛如流的神情。 他很平靜,平靜到一種可怕的程度。 像極了……那天血洗刑獄司時的感覺。 她話音一轉,問道:“去哪?” “刑獄司附近有個面湯鋪子?!?/br> “我坐馬車過去?!?/br> “可以?!?/br> 慕秋轉頭,對白霜說:“去備馬車?!?/br> “小姐……”白霜有些躊躇。 慕秋點頭,再道:“去吧?!?/br> 白霜只好聽命行事,提著裙擺小跑去找車夫。 瞧著馬車一時半會還到不了,門房出聲道:“二小姐,外邊冷,您進里邊歇會兒吧,屋里燒著炭盆?!?/br> 慕秋確實不想站在外面遭罪。 她問衛如流:“衛少卿武功高強,想來是不怕冷的,對吧?!?/br> 衛如流沒有做聲,抱臂合著眼。 慕秋彎了彎唇,讓他在簌簌寒風中繼續等待,自己走進溫暖的角房里,以此出一口心中的惡氣。 不多時,馬車到了。 慕秋坐上熏著暖爐的馬車。 衛如流丟下一句“我在那等你”,策馬揚塵而去。 慕秋吩咐車夫:“路滑,慢慢走,我不趕時間?!笨恐R車壁閉目養神,慢慢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慕秋人還沒完全清醒,只是感覺到馬車對面的人在看她,她睡眼惺忪問道:“白霜,快到了嗎?” 無人應答。 慕秋揉了揉眼角,抬眸往對面看去,渾身一僵。 衛如流黑衣鴉發坐在她對面,坐姿筆挺而端正,目光凝視著她,不知看了有多久。 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衛如流好心解釋道:“兩刻鐘前就到了?!?/br> 慕秋想開口問他是什么時候坐上來的,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衛如流沒和慕秋說,其實他前腳剛上馬車她后腳就醒了。他只是問她:“還要再耽擱時間嗎。如果想的話,隨你?!?/br> 慕秋努力扯出一抹微笑:“趕時間?!?/br> 衛如流心情一時大好。 面湯鋪子和之前一樣,沒什么變化。 這個點沒什么客人吃面,衛如流和慕秋一走過來,正在擦桌子的老婦人就看見他們了,忙招呼他們坐下,又問衛如流:“這位公子的口味還和之前一樣是吧?” 看得出來,衛如流經常過來這里吃面,老婦人都記得他的口味了。 老婦人又去看慕秋,問慕秋要吃些什么。 “來碗面。沒什么忌口的?!?/br> “好?!崩蠇D人笑得瞇起了眼睛,“公子和姑娘可真是郎才女貌,登對得很?!狈讲胚@兩位一塊兒走過來時,她就險些看花了眼。 慕秋溫聲道:“婆婆你誤會了,按輩分,我是他親姑姑?!?/br> 老婦人愣了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道了幾聲歉,跑去幫老人煮面去了。 “姑姑?”衛如流挑剔地看她一眼。 慕秋問:“乖侄子,怎么了?” 衛如流沒回話。 很快,老婦人端著兩碗面過來。 慕秋從筷子筒里抽出一雙筷子,夾起熱氣騰騰的面。哪怕對面坐著一個影響胃口的人,也不妨礙慕秋吃得認真。 衛如流原本沒什么胃口,看她吃得心無旁騖,也跟著動了筷子。 面剛做出來,還有些燙,他吃得快了,籠罩在身上的寒意一掃而空。 到最后,衛如流比慕秋還先一步吃完了面。 慕秋喝了口面湯,用帕子壓了壓唇角,對衛如流說:“現在可以做正事了吧?!?/br> “其實最重要的正事已經做完了?!?/br> 慕秋微愣:“……吃面就是正事?” 衛如流認真糾正道:“找你陪我吃個面就是正事?!?/br> 慕秋一時不知該做些什么。 堂堂刑獄司少卿口中的正事就是這個? 她看著衛如流,想從他的神色里分辨出他有沒有在開玩笑。 “你不是說,你要找我說件事嗎?” “這件事的重要性,沒有吃面重要。勉強也算件正事吧?!?/br> 慕秋委實是看不懂衛如流這個人了:“那你說吧?!?/br> 衛如流將空碗和筷子一并推到桌角,開口道:“親姑姑,你知道,你的嫂嫂曾給你和你侄子我訂過婚事嗎?” 慕秋:? 等等,輩分這個問題是她先扯出來的。 但現在聽不懂理不清楚的人怎么成了她! “衛少卿,衛公子,衛如流,說人話好嗎?!?/br> 衛如流的目光落到遠處的翹角飛檐屋上雪,神情悠遠平靜,就像是在講話本里的故事般,平鋪直敘得沒有任何感情。 “我手里這把彎刀,是我母親贈我的十二歲生辰里。在它剛被打造出來時,其實是配有刀鞘的?!?/br> “她說藏鋒于鞘,于是刀給了我,而刀鞘,作為約定的信物,送到了慕府?!?/br> “然而,就在兩家交換婚書前夕,我那位溫婉柔順以夫為天的母親,用三尺白綾自縊身亡,追隨我父親而去。這把并不適合做武器的無鞘彎刀,自那之后,就成了我隨身攜帶的殺人利器,刀身上沾染了無數人的血?!?/br>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更不帶任何情緒。 但越是如此,慕秋越相信他這番話的真實性。 這一瞬,她做過的那場噩夢和衛如流現在說的話在她腦海里不斷閃現。 隨后,有些遺忘的記憶畫面浮上慕秋的腦海。 畫面里,形制詭異的刀鞘被裝在盒子里,交到她手上,還有位婦人對她說:殊觀,這個東西以后就交給你保管了,藏鋒于鞘,你將來要好好督促他莫要太過鋒芒畢露。 慕秋目光低垂,落到放在桌面的那把無鞘彎刀上:“……這把刀的刀鞘,現在還在我那里?” 剛剛那幅記憶畫面里面的婦人……正是她的母親容洛熙。 可她仔細清點過母親的庫房,里面并沒有衛如流所說的刀鞘。 “我也不知?!?/br> “所以……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就認出了我?” 聽到這句話,衛如流的唇角微微彎了彎,旋即又很快消失:“若不是知道,你以為區區一千兩就能聘請我給你當護衛?” 不等慕秋回話,衛如流又問道:“若不是知道,你覺得我為何會許諾不傷你?” 那時,他親手解下了母親懸在橫梁上的尸體。 母親被父親保護得太好了,她是溫山軟水里澆灌出來的美玉,一旦跌入塵埃,美玉蒙了塵,再也擦拭不干凈。 他并不怪母親丟下他,可從那之后,他最厭惡性情嬌弱只會哭哭啼啼的女子,也極討厭沒有任何主見沒有自我原則的人。 而這位險些成為他未婚妻的姑娘呢,同樣在十年前,她從帝都貴女淪落為揚州城小小獄卒的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