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 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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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得一個比一個快,都趕著回去湊銀子呢! 要是家里沒有足夠現銀的,還得想辦法變賣一些東西來湊,時間自然就緊張起來了。 屋內只剩下慕秋幾人。 慕秋看著周管事,說:“我留周管事下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周管事留在糧鋪是大材小用了?,F在陳管事手頭的事情太多了,缺一個副手幫他一塊兒打理,不知道周管事意下如何?” 即使早就猜到了,在真的聽到這道任命時,周管事還是覺得心頭guntang,熱切道:“回小姐的話,我自然是愿意的?!?/br> 陳管事在一旁拱手:“恭喜周管事了?!?/br> 周管事回了陳管事一禮。他知道這其中少不了陳管事的幫忙。 具體分工之類的,慕秋也不太清楚這些事情,干脆讓他們二人先下去商討出個大概章程來。 兩日后,陸陸續續有管事過來還銀兩,離開明鏡院時還朝明鏡院跪下磕了幾個響頭,這才倉惶離去。 第五日時,看上去蒼老了近十歲的古管事帶著他的老妻和一萬兩銀票來到慕府,跪著痛哭流涕,求慕秋能開開恩,念在他對慕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不要將他送官。 很多時候,殺雞儆猴是必須的。 慕秋能對其他管事寬容,是因為他們貪的銀子沒古管事多,也是因為他們沒有冒犯自己。 她一招手,侍衛直接將古管事拖了下去。 又過兩日,這件事終于算是徹底落下帷幕。 這天傍晚,慕秋像往常一樣留在東府吃飯,慕大夫人突然道:“過兩天我們去西山寺住幾晚?!?/br> 慕秋抬眼看去,聽見慕大夫人說:“你母親祭日就要到了?!?/br> 之前慕秋就說過想去祭拜她母親,但慕大夫人說她母親的祭日就在月底,到時再過去祭拜即可。 現在算著時間,確實已經要到月底了。 慕云來坐在慕秋左手邊,低眉剝著橘子,剝好橘子后分了兩半,一半遞給慕秋,一半遞給慕大夫人,自己取過潤濕的帕子擦拭手指:“我送母親過去吧,到時正好帶二meimei去西郊楓林玩一圈?!?/br> 上一次休沐日他就想帶慕秋過去了,但那時慕秋忙著算賬本,實在抽不開身,只好暫時作罷。 現在再不去,就要過了賞楓林的時節了。 天色漸暗,慕秋告辭離開,慕云來送她回去。 慕云來提著燈籠走在前面,慕秋落后他半步,隨他慢慢走著。 明月高懸碧空,今夜格外明亮。 慕云來隨意找著話題,慕秋多半時候是在聽他說,偶爾才會回幾句。 聊著聊著,慕秋突然向慕云來打聽起來:“堂兄,你聽說過衛如流的事情嗎?” 慕云來笑道:“這是近來帝都最熱鬧的事情,怎么可能沒聽說過?!?/br> 想到慕大老爺的異常,慕秋旁敲側擊:“那……堂兄認識衛如流嗎?” “不認識?!?/br> “我聽說他和簡家的簡言之很熟?!?/br> 簡言之所在的簡家,與慕家、郁家齊名,都是從前朝顯赫到了如今的百年大家族。 慕云來和簡言之不是一路人,私底下沒什么交情,但也是彼此認識的。 慕云來笑問:“這件事你是從哪里聽說的,我怎么沒聽說過?” 慕秋一怔,看來這件事并沒有流傳出去。 她抬手攏了攏頭發,找補道:“也忘了是從哪聽說的?!?/br> “也是,現在這京城什么流言都有,擾人得很?!蹦皆苼頉]起疑,“衛是國姓,在咱們大燕朝,姓衛的人里,十個有九個都是宗室子弟。不過奇怪的地方也恰恰是在這里。他要是宗室子弟,陛下怎么會讓宗室的人去刑獄司呢?” 對宗室子弟來說,刑獄司可不是什么好去處。 要是手段太殘忍了,宣揚出去,丟的都是皇家宗親的面子。 要是手段不夠殘忍,在刑獄司里也就是掛個職罷了,壓根不可能掌握什么實權。 順著慕云來的話思索一番,慕秋同樣是不得其解。 不過這個問題,也就是話趕話聊到的而已,慕秋并不執著答案。 兩人默契地換了個其他話題,直到明鏡院院門近在眼前,慕云來止步:“我就送到這里了?!?/br> 慕秋斂衽行一禮,轉身進了院子。 慕云來看著燈火稀疏的明鏡院,有些唏噓。 當初這里可是慕府最熱鬧的地方。 那時候,不僅二嬸還在,祖父祖母也都還在。 而現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兩日時間幾乎一晃而過。 慕秋起了個大早,換著身淡青色長裙,頭上除了一根固定頭發用的玉簪外沒有別的飾品,趕在慕大老爺和慕大夫人用早膳前抵達主院,向他們問安。 陪著兩位長輩吃完早餐,慕大老爺去衙門了,而慕大夫人也指揮著院子里的下人往馬車上搬東西。 這年頭出一趟門不容易,哪怕只是從京城內城到京郊,慕大夫人也吩咐人把該帶的東西都收拾好帶上了。 東西剛搬完到馬車上,駱姨娘、慕雨和兩個弟弟幾乎是掐著點過來的。 既不早到添亂,也不晚到耽擱出發時間。 慕秋覺得,這種掐點的能力也算是駱姨娘的后宅生存智慧之一。 她自問也算細心,但絕對做不到駱姨娘這樣。 一行六人分了三輛馬車,快出府門時,慕云來騎著駿馬沒入隊伍里,跟在慕秋和慕大夫人所在的馬車邊。 他穿著一身寶藍色騎裝,溫潤氣質里夾了分英武,更襯得眉目如畫君子風度。 慕秋隔著馬車與他聊天。 慕云來問她:“會騎馬嗎?” 慕秋搖頭。 以前和郁墨剛認識時,郁墨纏著她去馬場玩,還說要教她學騎馬。郁大老爺的后宅很亂,好幾個姨娘同時斗法,有個姨娘給她們騎的那匹馬下了藥,馬兒跑到半路發狂,狠狠把慕秋和郁墨甩了下來。 當時她死死抱著郁墨,郁墨摔下來后沒出什么大事,她骨折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從那之后連馬場都沒再去過。 慕云來本想說要教她騎馬,讓她體驗下在馬背上馳騁的感覺,但看著慕秋對此事興致缺缺,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馬車從西門出城,沿著洛河一路向前,又繞行片刻,便到了西山山腳。 山頂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廟,名為西山寺。 聽說就是因為西山寺,這座山才會被命名為西山。 西山寺已有上百年光景,是京城里除了皇家寺廟外香火最靈驗的地方,主持無墨方丈更是遠近聞名的得道高僧,佛法深厚。 抵達西山寺時,天色尚早。 深山古剎,晨鐘回響。 宏大廟宇被煙火繚繞,在山巔矗立,與天地云海接壤。 這種古樸而出塵的美,能讓任何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心靜下來。 慕秋站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環視四周。 百年銀杏樹在寺中隨處可見,入目一片金燦燦,帶著滌蕩心靈的清爽與干凈。 第二十四章 第一更 慕府前幾日派人來打過招呼,西山寺這邊早已備好廂房,慕秋就住在慕大夫人隔壁。 她推門進去,桌案上擺著一個蒼翠色細口長頸花瓶,里面擺著幾枝剛摘回來的樹枝,葉片上還沾著晨時的雨霧,清雅意境十足。 墻上掛著一幅“禪”字墨寶。 明明只有一個字,但字跡行云流水,盡顯酣暢淋漓之意。 不知是不是慕秋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幅墨寶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字跡。 墻角有一個木質架子,材質陳舊,上面零零碎碎擺著幾本經書。 看經書的陳舊程度,應該已經有十余年時間。 慕秋走過去,隨手取出一本翻看起來,發現抄經書的與寫“禪”字的竟然是同一個人。 “這字寫得真好?!彼锌雎?。 本對經書不太感興趣,但因為這個字,慕秋竟也翻看了許久經書。 不多時,慕大夫人過來尋慕秋,說是要帶她去拜見無墨方丈。 可惜的是,兩人到了無墨方丈每日修行的大殿外,就被小沙彌給攔下了。 佛殿空曠,佛像慈悲。 無墨方丈披著袈裟,團坐在蒲團上,安靜翻看手里的佛經。 衛如流著一身竹青長衫,束黑金腰封,正坐在無墨方丈對面,兩只手搭在膝蓋上。 他難得沒有隨身帶著那把彎刀。 佛殿里也本不該出現那樣戾氣深重的武器。 “如流?!?/br> 無墨方丈合上佛經,嘆息出聲。 他并不顯老,面相寬和,望著一個人時,那雙看透世事滄桑變遷的眼眸里,總是帶著通透的慈悲。 他的聲音融化在了裊裊香燭火之中:“抄寫經書時應寧心靜神,而非存著戾氣?!?/br> 衛如流平靜道:“念及枉死之人,我便不能寧心靜神?!?/br> 這些經書,偏偏就是為了祭拜枉死之人而抄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