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間雀 第74節
“雀雀,雀雀……” 有人在叫她,很耳熟的聲音,由遠及近,越發清晰。 似夢境,又像是真實發生著的。 她費勁地睜開眼,朦朦朧朧,看到了從前在夢中常能見到的那個小哥哥。 那個看不見正臉的小哥哥低著頭,懷里緊緊摟著個頭破血流的小女孩。 “雀雀不怕,哥哥在這,哥哥一定會保護好你?!?/br> “哥哥,如果我們能逃出去,等我長大了,就嫁給你,做你的新娘?!?/br> “為什么想做我的新娘?” “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電視里都是這么演的?!?/br> “電視里演的都是假的,騙小孩的?!?/br> “我都六歲了!早就不是兩三歲的小屁孩了。我就是要嫁給哥哥,我喜歡哥哥?!?/br> “好,那等你長大了,你就做哥哥的新娘?!?/br>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們拉鉤!” …… 很熟悉的場景,就好像,是她親身經歷過的? 怎么會……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云深?!?/br>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童雀?!?/br> 第五十七章 :晉江獨家【一更】 ——等我長大了, 就嫁給你,做你的新娘。 是她曾許諾他的。 原來,云深沒有騙她。他們真的很久之前就認識, 比她認為的,更早之前, 就已經約定了終生。 是她單方面忘記, 失約了。 她頭疼得快炸開了, 已經不怎么有能力思考。鋪天蓋地的恐怖感似生出了觸角,纏上了她的脖。她喘不上氣,虛弱至極, 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 她還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做, 攥緊手里的項鏈, 耗盡最后一點力氣,拍了拍倚靠著的門, 只求有人能救救她。 外頭有異響,一陣摔砸聲后, 門開了。 有光照了進來。 她歪斜倒下, 被人擁入懷。 耳邊是急促喚她的聲音:“雀雀!雀雀!” 是云深的聲音。 她沒有力氣回應他, 最后一點意識陷進無盡黑暗里, 徹底沒了意識。 ** 近身處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童雀聽到話音幽幽轉醒, 睜開眼, 入目是懸在床頭的輸液瓶。 幾乎是睜眼的同時,她感覺一直被人抓握住的右手處懈了幾分力。 抓著她手的那位, 好似松了口氣。 她望向輸液瓶的視線頓了一下,轉過頭,對上云深低下的視線。 “雀雀醒了!”范瀟夢驚喜道。 “噓——”孔靜舒提醒她,“忘了剛剛醫生怎么說的了?你小點聲?!?/br> 楊蔌蔌轉頭看向童雀, 確認她已經沒事了,這才從墻邊直起身,揮手示意病房內的閑雜人等都出去。 病房門關上,室內只剩了默然對視的童雀和云深。 經了些磨難,跟他相關的一切,童雀已經全都記起來了。明明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良久,云深握住她的手,低下頭,閉上的眼埋進了她柔軟的掌心里。 掌心里有潮潤感。 童雀沒戳破他,扎著輸液管的那只手伸過去,安撫著摸了摸他的發。 “哥哥?!蓖附兴?。 他沒吱聲,臉藏進她的掌心里一動不動,像睡著了般。 “哥哥,對不起?!蓖刚f,“我不該忘了的,是我錯了?!?/br> 掌心有睫毛掃過的微癢感。 云深怔了半晌,抬起頭看她。 是想找她確認的意思。 童雀看明白了,繼續往下說:“我們拉過勾的。等我長大了,就嫁給你,做你的新娘?!?/br> “你……”云深握緊了她的手,挺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確認著問:“記起我了?” “嗯?!蓖缸饋?,撒著嬌往他懷里拱:“哥哥,抱抱?!?/br> 得了她肯定的回復,云深恍惚了會兒,才記起抬手,抱緊了她。 “真記起來了?”云深問。 “嗯,都記起來了?!蓖傅哪X袋擱在他肩上,指尖勾住他的領口,望向他后脖那道淡淡的疤痕印記。 那是他幼年被狗撲咬時落的傷,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留有痕跡。 “我從小,就最最最喜歡哥哥了!”童雀說。 這哄人的招數對云深很受用。 他的心情陡然好轉,被逗笑了。 童雀歪過腦袋,很機靈地在他揚起的唇上啄了一口。見他看了過來,沖他眨眨眼,試探著問:“哥哥,你還生我的氣嗎?” 云深被她突然親了一下,耳廓燒紅。撇開視線掩飾自己的羞澀,搖頭,說:“不會,我怎么可能會生你的氣?!?/br> 童雀立馬笑了,兩手勾纏住他的脖子,腦袋歪過來又轉過去地看他。 “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了?”童雀明知顧問。 “沒有?!痹粕钍缚诜裾J,輕輕抓住她扎著針管的手,提醒她:“別皮,小心針管?!?/br> “你就是在害羞!”童雀肯定道。 “我都說我沒……” 云深的后半句話沒能有機會說出口,被童雀堵住了嘴。 童雀盯著他倏地睜大的眼,頗得意地貼唇問:“是在害羞吧?” 云深“嗯”了一聲,掌心覆上她的后腦勺,往回壓,溫柔誘她:“繼續?!?/br> 范瀟夢隔著門上的玻璃偷偷往里瞧,被楊蔌蔌抓住了后衣襟。 “噓——”范瀟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悄咪咪朝她招招手。 兩人對視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步看向房內熱吻的二位。 貓著腰跟過來看熱鬧的孔靜舒窺見房內火熱的一幕,忍不住“哇哦”了一聲,被楊蔌蔌捂住了嘴。 “散了?!睏钶淇岬?。 轉手拿起手機,對著房內“咔嚓——”拍了張照。 范瀟夢立馬靠在了門邊,擋住,警惕道:“你干嘛?” 楊蔌蔌點下保存,很有經驗地說:“管孩子的時候,手里得抓著點把柄?!?/br> 孔靜舒深以為然,壞笑著朝她豎了豎大拇指。 ** 童雀在醫院住了一晚,受不了院里的藥水味,第二天就鬧著要出院。 云深拗不過她,只能帶她回去。 到家后差人把家庭醫生接了過來,給她再次全面檢查了一下,確定沒問題,這才勉強寬了心。 童雀搬回了云宅,一到地就上南院坐了坐,給云茂捎上了幾盒點心。 云茂鮮少展笑顏,看到童雀在他面前主動牽住了云深的手,難得露出個笑。 在南院聊了會兒,言談間童雀得知周煒被重新扭送進了拘留所。當初被保釋的時候他雖是完整出來的,送回去的時候一條胳膊徹底廢了。 墻倒眾人推,更何況周煒從前凈不干人事,就算明知是誰所為,也沒人會在這種時候冒尖為周煒出頭。等待他的,只有加重的罪責懲戒。 這自然是云深的手筆,有錢能使磨推鬼。外加童家助力,周家跟著受牽連,再無翻盤機會。 童雀自記事起就明白,無用的心軟回頭只會讓自己吃虧。聽聞周煒的遭遇只覺得痛快,事后為表謝意,很殷勤地給云深捏肩。 云深很滿意她的服務,玩笑道:“你這突然轉了性子這么乖,我還真不習慣?!?/br> “那我上房揭瓦你就高興了?”童雀笑言。 “那自然……”云深話音一頓,故作猶豫狀。轉而抬起頭笑看著她,說:“還是乖些好?!?/br> 童雀“嘁”了一聲,低頭瞥見他指關節處落了傷。停止了按肩動作,彎腰拉起他的手打量,問:“你這手怎么了?” “擦傷,小意思?!痹粕钫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