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間雀 第47節
“我這是在報恩!”童雀紅著臉強調道。 擔心這話聽著牽強,慌亂間她不忘回歸正題,確認著問:“你現在……能感覺到我的誠意了吧?” 云深看著像是才反應過來, 后知后覺的“啊”了一聲。偏頭躲開她的視線, 指了指腳下, 說:“你踩到我了?!?/br> 童雀順著他的指向低頭看,瞬間瞪大了眼。 她的右腳踩實了他的腳背, 剛剛好像還踮腳了? 也就是…… 踩著他的腳還不夠,之后還加重力道碾了碾?! 童雀驚了, 感嘆自己可真是個牛人, 說著“報恩”, 轉眼就給人傷上加傷。 急忙往后退了幾步, 拉開安全距離, 說:“對不起, 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深像是察覺不到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用干毛巾擦了擦半干的發,說:“沒事?!?/br> 見他似乎并不介意無辜被踩的意外事件,童雀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室內靜了須臾,童雀猶豫著開口:“那個……” 歪過腦袋看他紅透的耳廓, 問:“你還好吧?” “挺……挺好的?!痹粕钸@也是第一次跟人接吻,心慌得很。她貼過來太快,他完全沒能反應過來,初吻就已經被奪了。 感覺很奇妙,心率快,頭腦發熱。有點像是喝高了的感覺,很上頭。 為免被她看出自己的慌亂,云深掩飾著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就是,腳疼?!?/br> “……” 童雀眨了眨眼,越發尷尬了,此刻只想溜。遲疑著往門的方向指了指,說:“那個,要沒別的什么事,我就先……” “好!”云深立馬點頭,沖她擺了擺手:“晚安!” 童雀松了口氣,說:“晚安?!?/br> 轉身往門口方向走,偷偷撫了撫胸口。 “童秘書!”云深突然出聲叫她。 童雀一只腳剛邁出門,急忙回頭舉了一下手,應了聲:“在!” 視線撞上,兩人同步怔住。靜了數秒,轉而很默契地相視而笑。 “明天見?!痹粕钫f。 童雀扒著門框笑眼彎彎地看著他,應了聲:“明天見?!?/br> ** 夜深。 童雀在床上滾來滾去怎么都睡不著,轉頭看著隔在兩個房間之間的那堵墻,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實在難以入眠,她索性坐了起來,手伸到小夜燈處,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開關。 房間忽明忽暗,她的視線無意間掠過翻飛窗簾處,瞥見紗幔外明明滅滅有一點光。 窗戶沒關嚴? 童雀按滅了房間內的小夜燈,凝神盯著那一處確認了一遍。 確實有光,看著,像是煙頭的一點明火。 云深? 他也還沒睡嗎? 童雀立馬坐直了些,抬手理了理睡亂的發,掀開被子下床。 趿拉著拖鞋行至窗前,她抬手的動作稍頓,腦速飛旋。 要是他問起這么晚了還不睡,該怎么回應? 總不能說是在想著他吧? 不行不行! 想什么呢?絕對不行! 就說是做了噩夢開窗透口氣好了。 這個理由聽著比較合理。 簡短思考后,童雀把手伸向了窗簾。 開窗望天,動作靜止了兩秒,轉而非?!白匀弧钡匕l現了隔壁陽臺上坐著的云深?!鞍ァ绷艘宦?,說:“你怎么在這?嚇我一跳!” 云深轉頭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垂手捻滅煙。 四下寂寥,天黑前下了場不算大的雨,氣壓低。天際暗沉沉的,半點星光都沒能漏出來。 他不說話,氣氛愈顯沉悶。 童雀抬手撩了撩發,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問:“怎么還沒睡?是傷口疼嗎?” “不是?!痹粕钔笱隽搜?,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嘆了口氣,說:“做了個噩夢,出來透口氣?!?/br> “……”嗯?怎么把她的借口提前用上了? 童雀眨了眨眼,視線低了下去。盯著他拉長的脖線處,一時有些分神,好奇滾動的喉結摸著是怎樣的觸感? 云深沒聽見她有回應自己,轉頭看她,撞見她鬼祟的視線,壓著嘴角笑了笑,問:“你呢?怎么還沒睡?” “我……”童雀慢半拍回神,抬眸,看向他含笑的眼。 腦子像是被格式化了,瞬間喪失了思考能力。 無聲對視了數秒,云深傾身靠近。伸來手,越過窗,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 童雀一秒抬手,指著黑漆漆的天,說:“快看!有流星!” 云深看著她,微微一怔,轉而噗呲笑出聲。 “……”絕了! 如果可以,童雀此刻有一種想打死自己的沖動。 蔫蔫地收回手,耷拉著腦袋,說:“突然好困,我睡了?!?/br> “啪——”的一聲關上窗,拉嚴窗簾。 對窗呆滯站了數秒,童雀背過身,捶了一下腦門。兩手捂住臉,哼哼唧唧了幾聲。 “真是丟人!”她忍不住吐槽自己。 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童雀的注意力轉了過去。 走回床邊坐下,按開床頭的小夜燈,拿起手機。 云混蛋? 童雀抬頭往窗戶那側快速瞄了一眼,側了側身,頗心虛地點開了新消息。 【謝謝你變著花樣逗我笑,真的,很開心?!?/br> 像是安撫她的話。 翻譯過來就是:雖然你看著腦子不太好的樣子,但是,很好笑。 “……” 童雀自動解讀了這段話的另外一層意思,突然有一種自暴自棄的感覺。面無表情地丟開手機,噗通一聲倒回了床上。 ** 云深的傷沒什么大礙,有隨行家庭醫生跟進跟出,傷口恢復得很快。 童雀近來格外聽話,既不抬杠也不頂嘴,云深只要一喊“痛”,讓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就連削水果這樣的技能,都被她驚奇點亮了。 童硯對自己這個不靠譜的meimei向來不怎么放心,特意安排了時間,帶著楊蔌蔌一起去云宅拜訪。 想著要是meimei有做的不合適的地方,正好可以當面提點一下。 當然,她愿不愿意聽另說。 如果實在相處得不愉快,童硯想著,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把meimei接回去。要真由著她胡鬧,這婚事說不定真得攪黃。 去云家的途中童硯擰著眉,支起一根食指頂住楊蔌蔌睡歪的腦袋,一路都在胡思亂想。 只是真到了云家,童硯看著格外溫順聽話的童雀,又不知該說點什么。 隱約覺得不太真實,悄悄伸手戳了戳楊蔌蔌的背,童硯看著童雀的方向,悄聲問她:“削蘋果的那個,真是雀雀?” “有削蘋果的嗎?”楊蔌蔌說。 “……”童硯一臉“我果然見了鬼”的表情。 “那分明是在劈蘋果好嗎?連劈帶砍,太暴力了?!睏钶⒉[了眼,附在童硯耳側悄聲道:“更可怕的是,一個敢削,一個還真敢吃。拿著個帶皮的蘋果核還能高興成這樣,真是服了?!?/br> “別這么說,雀雀這不是……”童硯看了眼干巴巴啃蘋果核的云深,忍俊不禁:“算是有進步了,挺好的?!?/br> “哥!”童雀轉頭看向童硯,一臉熱情地舉了舉手里的水果刀,問他:“你要吃蘋果嗎?我給你削??!” “不用?!蓖帗拇驌舻絤eimei的自信心,尋了個自認合適的借口,補充道:“哥哥不愛吃削皮的蘋果?!?/br> “……”楊蔌蔌轉頭看了他一眼。 “蔌蔌呢?”童雀頗得意地說,“我削的蘋果,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吃不吃?” “不吃?!睏钶淠亟^。 童雀“嘁”了一聲,說:“沒眼光?!?/br> 云深笑看著她,放下手里啃不了幾口的蘋果,把她手里胡亂揮舞的刀抽了出來,說:“小心點,刀口別對著自己?!?/br> 童硯盯著氣氛融洽的二位看了會兒,覺得詫異,壓著聲問楊蔌蔌:“不過說來也怪,雀雀在家就沒聽過我的話,怎么跑這來,這么快就被收服了呢?” “親哥哥和情哥哥能一樣嗎?”楊蔌蔌小聲嘀咕了句。 童硯品了品這話的意思,點頭:“也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