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間雀 第43節
云深怔了一下, 轉而眼中笑意加深:“你不看我都能發現我在看你嗎?” “……”這話要怎么接? 見她半晌不語,云深側頭往她紅透的耳廓處看了一眼。 傾身靠近,咫尺距離逼視她的眼睛,窺見她眼中的慌亂,故意壓著聲逗她:“沒想到童秘書,還挺關注我的?!?/br> 童雀腦中嗡嗡嗡作響,短暫喪失了思考能力。眨眨眼,又眨眨眼,望向他上挑的嘴角。 一位姓姜的海王曾經說過:如果對方的cao作很sao,你只要比對方更sao,那你就贏了。 姜不靠譜說的話也不知道能有幾分真,不過童雀自小看他的saocao作多了,耳濡目染的,多少也能學到幾招。 那就…… 過過招? 童雀心下有了盤算,沒躲。穩住陣腳,抬起眼,莞爾一笑。 伸手,指尖勾纏住他的襯衫衣角。緊盯著他低垂的眼睫,指尖貼著他的衣縫線慢慢往上滑。 沒看錯的話,他雖是不動聲色之態,但臉卻悄悄的紅了。 果然,身體反應總是最誠實的。 童雀不由竊喜,有了得勝之感,更是得寸進尺。抬手撥開遮面的發絲,眼神guntang,指尖順著他襯衫衣縫一路上攀,停在了他的領結處。 “云總?!彼^頭,唇近距離附在他的耳畔,故意嗲聲叫他。 視線在他頻繁滾動的喉結處短暫停留了數秒,抬手細細整理他的領帶,“好心”提議:“云總要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附身了?我其實并不介意給你請個驅魔師?!?/br> 室內靜了須臾,他低笑了聲,單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懷里拽。 童雀被牢牢桎梏在一個堅實的懷抱里,原本快翹上天的尾巴僵住,慢半拍意識到可能是玩過頭了。在他懷里推了兩下,沒能掙脫。 “我挺好奇?!痹粕罘律?,緩聲問她:“童秘書打算怎么給我驅魔?” “……”現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童雀徹底沒了反應,滿腦子跟自帶彈幕似的彈出一連串的——完了完了完了…… “咔噠——”包廂的門恰在這時開了。 童雀呆滯轉頭,看向門口,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 “哎,這路上堵的,我……”剛進門的孔靜舒話音頓住。 瞇起眼,盯著昏暗室內以一種扭曲姿勢抱成一團的二位看了兩秒,看出個輪廓。 憑自己的想象,隱約猜到了點什么。 轉身,回手,動作利落地一把勾住了后腳跟進門的姜黎。 “走走走,走錯地兒了?!笨嘴o舒說。 “走錯了?”還在低頭玩手機的姜黎被卡著脖子帶出門,看了看門牌號,詫異道:“2307,沒錯啊,就這間,哪兒錯了?” 孔靜舒一巴掌扣住他的臉,不給他再往那頭看的機會,堅持道:“錯了錯了,你眼瘸,信我,一定是你看錯了?!?/br> “……”被迫眼瘸的姜黎滿頭問號。 “誒?哎!”童雀眼瞅著她的“希望之光”離開,急了,伸手撲騰著朝著門的方向劃拉了兩下:“回來!都給我回來!沒走錯!快回來!” 云深摁著她的后腦勺安撫著揉了揉,稍直起身,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向門口。 “你拽著我干什么?”姜黎扒拉了一下門框,“我好像聽到雀雀的聲音了?!?/br> “都說錯了!”孔靜舒壓根不管他的手是不是卡在門邊,回手關門,訓他:“懂點事兒吧啊,想開點,孩子大了總是要……” 姜黎沒聽懂她在說什么,冷不丁被門夾了手指,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哀嚎聲。 亂糟糟的聲音被隔在了門外。 她的希望之光…… 交友不慎! 童雀默默收回視線,覺得腦殼疼,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不過被他們這么鬧一鬧,腦子好像又能轉起來了。 低埋著頭,試著又推了幾下云深的肩,仍是推不動他。 既然如此,好吧,那也只能拿出殺手锏了。 抵在他胸口的手垂下,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擠眼淚。 表演情緒還沒能來得及醞釀出來,就聽云深叫了她一聲:“童秘書?!?/br> 童雀下意識抬頭看他。 一雙眼含了淚光,很無助的小可憐樣。 云深盯著她的眼睛恍了會兒神,抬手輕輕撥開她耳側垂下的發絲。嘆了口氣,似在無奈:“別輕易玩火,下次,說不定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br> 下次? 還想有下次! 童雀趁他分神,一把揪住他的領帶,猛地往上勒。在他松手之際成功脫身,不忘用力踩了他一腳。 “想得美!” 撂完狠話,轉頭就溜。 ** 童雀奪門而出,跟小火箭似的在走廊一路往前奔行。行至走廊盡頭,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走過頭了。 靠在墻邊望著來時的路長嘆了口氣,劃開手機屏幕給孔靜舒打電話。 為免再跟云深正面遇上,童雀拐了個彎,從側面穿行而過。一邊打電話,一邊東張西望地找電梯。 “舒舒,你剛才跑什么呀?” “誤什么誤,瞎說八道?!?/br> “你跟黎子現在在哪兒呢?我去找你們?!?/br> “都說不是你想的那……” 她的話還沒能說囫圇,被右手邊過道里驚慌竄出的黑影推撞了一下。整個人跟著被撞磕到墻上,手機失手滑脫,掉到了地上。 童雀吃痛悶哼了聲,揉著撞疼的肩扶墻站穩,低頭看地上碎了屏的手機。 諸事不順。 是出門沒看黃歷嗎? “我說!是沒長眼……”童雀愈發暴躁了,轉頭對上范瀟夢梨花帶雨的一張臉,愣了一下:“范小姐?” “童……童小姐……”范瀟夢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驚慌失措地往她身后藏。像是受了什么驚嚇,話都說不完整:“童、童小姐……幫……幫幫我……” 她身上的酒氣很重,發凌亂,鎖骨處有新的抓傷痕跡。領口大開,因是被外力撕扯過,衣領碎成條狀。 童雀隱約猜到了點什么,不由皺眉。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望見一個醉醺醺的金發男人提著個酒瓶,一搖三擺地走了過來。 “認識?”童雀偏頭小聲問范瀟夢。 范瀟夢點了點頭,又立馬猛搖頭,語無倫次道:“是云泠姐的……不……不對,我……我不認識、不認識這個人……” 云泠? 童雀從她口中聽到了個熟人的名字。 有些日子沒見了,她差點忘了,云家還有這么一位。 瞥見有個影子已近身前,童雀一臉警惕地看向來人,抬手把驚嚇過度的范瀟夢護至身后。 金發男人歪歪斜斜靠在了墻邊,醉眼惺忪地看著她們,打了個酒嗝。 不宜久留,童雀回手拉住范瀟夢的手,道了聲:“走?!?/br> 拽著范瀟夢打算離開,金發男人突然快行了幾步,攔了她們的去路。 “跑什么?”金發男人用手里的酒瓶戳了戳童雀的胸口位置,彎腰瞇眼瞧她,“呦”了一聲,說:“妞長得不賴,要跟哥哥一起尋樂子嗎?” 童雀退行著躲他,揮撣開他戳來的酒瓶,罵了聲:“滾!” “不玩?那就別礙事?!苯鸢l男人猛地抓住了范瀟夢的臂彎。 “不……不要!”范瀟夢瑟瑟發抖,哭喊著掙扎:“松手!你松手……求求你,求你……放我走吧……求你了……” 童雀雖是練過些自衛的招式,但遇上力氣大的男人,完全就是花拳繡腿,根本不是對手。 拉扯間被金發男人推倒在地。 眼瞅著范瀟夢即將被拖拽走,童雀急了,沒顧上多想,迅速從地上爬起。三兩步緊跟過去,張嘴死死咬住了金發男人抓住范瀟夢的那只手。 伴著金發男人的慘叫聲,齒間有血腥味彌漫開。 范瀟夢趁機脫身,踉蹌間不忘回頭拉童雀,想把她一起帶走。 有黑影從頭頂掠過,范瀟夢察覺出了異樣,抬頭看。 金發男人高舉起手里的瓶子,照著毫無防備的童雀狠狠砸下。 范瀟夢想推開童雀,想提醒她小心,可恐懼感頃刻侵襲了她的大腦,嗓子里怎么都發不出聲。 她似被下了定身咒,瞪圓了眼,驚恐看著那個即將落下的酒瓶。 第三十六章 :晉江獨家 齒間咸腥, 童雀看著范瀟夢連滾帶爬好不容易脫了身,不由懈下一口氣。 正欲松口,窺見有一道黑影從頭頂落下。 她下意識抬頭往上看, 漆亮眸子里映出金發男人掄起的那個酒瓶。分秒間容不上她細思,本能反應瑟縮著閉上眼, 迅速曲肘遮面。 幾乎是同時, 有人抓住了她的肩, 外力拉扯下她被囫圇裹進一個堅實懷抱里。 耳邊有瓶子碎裂的聲音,身體卻沒有預料中的劇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