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間雀 第22節
雖然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好心虛的,但她莫名就是心虛,且在云深這詭異的注目禮下越發煩躁。 對峙僵持了數十分鐘,對方仍沒有要移開視線的意思。 童雀偷偷瞥了他一眼,視線撞上,她終于還是坐不住了?!芭尽钡囊宦暸淖蓝?,怒道:“你看什么看!” 這小暴脾氣說上頭就上頭。 思維慢半拍跟上行為的步調,她這才發現自己在這個套路深面前好像格外沉不住氣。 云深或許也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手中不斷拋接把玩的簽字筆失手掉到了地上,咕嚕嚕滾著圈。 簽字筆撞到桌角,一聲輕響后停止了動作。 視線無聲交纏,對方情緒不明。場面十分尷尬,連帶著空氣都好似澆筑凝滯了。 “……”沖動是魔鬼。 現在到底該說點什么才能緩解這腳趾能摳穿地心的尷尬? 童雀摁在辦公桌上的手指蜷起,默默背到身后,動作幅度很小地搓揉著拍疼的掌心。 都到這份上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臨時決定反咬一口,好結束這個倒胃口的話題。 “姓云的,你別以為你是我未婚夫就了不起。你有什么權利查我?《民法通則》有明文規定,你這種行為屬于侵犯個人隱私,是民事侵權行為!”童雀兇巴巴地說。 很好! 氣勢不能輸! 云深悶悶的“嗯”了一聲,默了半晌,問:“跟他到哪一步了?” “什么?”童雀沒聽明白。 “牽手,接吻,還是已經……”云深欲言又止,手掌交合,拍了一下,挑眉看她。 已經……啪?! 童雀一秒看懂,立馬急了:“想什么呢你!別冤枉人!” 這種不正家風的話要是讓她那快活成活化石一樣一板一眼的哥哥聽了去,估計真會打死她。 云深忽地笑了,斂睫。心情不錯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br>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就明白了? 童雀盯著他瞧了會兒,慢騰騰坐下。轉瞬理清了頭緒,騰地一下又站了起來。 很不服氣地說:“你是直男癌嗎?憑什么只有你單方面審我?那我還想知道你是不是個干凈的男人呢,萬一臟了,我也嫌!” “沒臟?!痹粕畲蟠蠓椒綄λ☉?,抬了抬臂。漂亮的桃花眼微彎,笑的又痞又壞,刻意壓著聲,問:“要驗身嗎?” 驗…… 什么? “……”這是良家婦男該說的話嗎?臭不要臉! 童雀別過臉,耳廓燒紅。 “是會介意,但不是你理解的那層意思?!痹粕钫f。 像是在跟她解釋。 ** 下班的點,vip電梯。 金爍按下車庫樓層鍵,悄聲退至上司身后。 云深看著亮燈的電梯按鈕,叫了聲:“童秘書?!?/br> 童雀聞聲快速瞥了他一眼。 只要一對上他這張臉,腦子里像是自帶混響音,不斷循環重復著那句欠揍的:“要驗身嗎?” 臉部不自覺升溫,童雀別別扭扭地側過身,對著電梯框不情不愿地應了聲:“嗯?!?/br> “那個余懷旭?!痹粕钷D頭看她,問:“你當初看上他什么了?” “……”又來了,這話題沒完了是吧? 沒能得到回應,云深催道:“童秘書?” 童雀偷偷撇了撇嘴,簡短回憶了一下跟余懷旭對上眼的契機,回:“車開得好?!?/br> 車、開得好?! 這話題相當危險。 金爍只想當個不存在的透明人,屏息垂首,大氣都不敢出。 童雀很快意識到自己這話回得有歧義,補充說明:“賽車?!?/br> “職業賽車手?” “不是,算是業余愛好?!?/br> “拉力賽還是方程式?” “方程式?!?/br> “最好的成績?” “區賽第二?!?/br> 電梯內靜了數秒,云深似有不屑,哼笑了聲:“區區第二?!?/br> 一問一答間童雀意識到了點什么,仰頭問他:“你也懂賽車?” “豈止?!痹粕钫f。 “……”切,真能吹。 ** 回了住處,童雀直奔房間。 抱起奔向她的小雪球親了親,計劃先洗個澡,再帶狗子去散散步。 在換衣間挑浴袍,聽到有敲門聲。 童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放下懷里的狗,去開門。 管家側立于門外,微笑告知:“童小姐,二少爺讓我帶你去一下車庫?!?/br> “他有說找我什么事嗎?”童雀問。 “這個……少爺沒有提?!惫芗艺f。 童雀點點頭:“行吧?!?/br> 那個套路深一天天凈給她找事,這會兒突然找她,又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童雀心里犯了嘀咕,不過也沒打算為難手底下的人。尾隨著管家出房間,下樓,拐出院,進車庫。 云家這處宅子的車庫占地面積很大,童雀一眼掃過去,看到不少限量款,跑車居多。 “你們家少爺喜歡車?”童雀問。 “是,二少爺他非常喜歡車?!惫芗夜Ь椿卦?,“這里的一部分車是二少爺親手改裝過的,還有一部分是二少爺專門出國競拍回來的。其中有幾輛單獨擺放的車聽說是古董級別,欣賞價值更高,用來收藏?!?/br> 童雀想著平日里都不見云深摸過一次方向盤,不免驚訝道:“還真是沒看出來,他會對車感興趣?!?/br> “二少爺玩車好多年了,沒有接手家族生意前是職業賽車手,贏過不少比賽,那些獎杯都擱大少爺的書房擺著呢?!惫芗艺f。 “職業賽車手?” 怪不得之前敢那么大口氣說話了。 童雀其實對賽車這行也就是一知半解,但看過不少直播賽,現場氛圍又燃又炸。車技玩的溜的賽車手從車內鉆出的那一刻像是自帶光環,瞬間就能成全場的焦點。 如果那樣的場景換成云深那張臉…… 童雀一下來了興致,好奇道:“那他現在還玩兒車嗎?” 管家搖了搖頭,說:“二少爺肩上的擔子重,得顧全大局?!?/br> 在他們這樣外人看著光鮮的家庭,婚姻都不能自主,更何況是愛好。 童雀后知后覺的“哦”了一聲:“也是?!?/br> 有跑車轟鳴聲靠近,童雀轉頭看了過去。車燈晃瞇了眼,她下意識抬手遮擋光源。 跑車在她身側停下,帶起的風吹起了她的衣襟。 “二少爺,童小姐我給你帶來了。要沒別的事,我就先去忙了?!惫芗艺f。 云深開車窗,“嗯”了一聲。 童雀遮于眼前的手垂下,低頭打量云深開來的柯尼塞格。 “車不錯?!蓖负喍厅c評了句。 云深朝她招了招手:“上車?!?/br> “都這個點了,是要去哪兒嗎?”童雀問。 “不去哪,兜風?!痹粕钫f。 在公司鬧了些不愉快,如今同一屋檐下住著,童雀也不想真把關系搞僵。 簡短思考過后上了車,扣上安全帶,笑言:“云總好興致?!?/br> 云深“嗯”了一聲,踩油門。 ** 月朗星疏,風疾馳。 童雀瞪圓了眼看著前方,死死抓住安全帶,連番顫聲提醒:“慢、慢點!慢慢慢!你慢點啊喂!” 云深像是患了間歇性失聰癥,聽覺系統脫離服務區。還在不斷提速,完全不搭理她。 過彎道,眼瞅著就要撞向護欄了。童雀呼吸驟停,緊閉上眼,驚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