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間雀 第14節
“快!打個招呼!”童雀強忍住笑,牢牢堵住門,超大聲地沖貼墻站著的云深喊話:“叫霸霸!” “……” 作者有話要說: 嘚瑟雀的今日靈魂一問: 這男人到底行不行??? 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 不行??? 【(*^▽^*)咦?好像有奇怪的回音!】 深→_→:喂,別在奇怪的地方斷句。 * 感謝“草莓牛奶”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づ ̄3 ̄)づ~ 第十一章 :小沒良心! “叫霸霸!” “……” 兩人一狗僵持對峙,一時無聲,畫面像是定格凝固了。 “嗚——汪——”小雪球適時給自己加戲,在童雀手中不怎么安分地扭來扭去,想要下地。 童雀收攏手指抱好狗,很快明白過來。屈膝蹲下,讓小雪球可以四肢著地。抬眸看向云深,手一松,笑瞇瞇道:“一定要跟新朋友好好相處哦~” 小雪球一脫手,立刻撒開小短腿,噠噠噠一路朝著云深的方向沖了過去。 云深緊貼墻側,退不了了。 眼看著小家伙越跑越近,他顧不上細想,一把推開了近身處的窗戶,一躍而出。 窗外沒有護欄…… 童雀登時怔住。 她只是想整他一下,沒想到他情急之下竟會跳樓! “……”要命了!玩過頭了! 童雀驚慌奔至窗前,探頭往樓下張望,沒看到有人影。 “云……云深?”她心有余悸,也不清楚云深去了哪兒,試探著叫他的名字。低頭沖樓下喊話,詢問:“你還好嗎?” 隔壁陽臺伸出一只手,沒什么精神地輕晃了兩下,示意她可放寬心。 可能是真生氣了,連話都不想跟她說了。 是不是玩的有點過了? 童雀趴在窗邊看著隔壁陽臺的方向,因自己的惡作劇行為隱隱有些內疚,默了片刻。 對著無人的陽臺,她猶豫著開口:“那個……” 小雪球在她腳邊鉆來鉆去,用濕漉漉的小鼻子拱了拱她的腳背。 童雀看了一眼腳邊的小家伙,轉瞬抬起頭,對著隔壁陽臺方向很不服氣地喊了聲:“對不起!” ** 云深靠墻滑坐在地上,聽到隔壁的喊話聲,偏頭往外看了一眼。 月當空,夜色正濃。 其實不用“對不起”,他比常人更怕狗,本就不是她能預測到的。 心沉下,記憶回籠,時光深處隱約傳來奔逃時一聲比一聲重的喘息聲…… 那年,他也僅有七歲,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被兩個人高馬大的粗壯男人用麻袋套住,敲暈?;璩灵g一路顛簸,等他恢復意識時已被丟進一個四四方方的集裝箱里。 鐵門關上,鏈條擦過箱體,發出尖銳的刮擦聲。 他掙扎許久,挺費勁地從收口不緊的麻袋中鉆出。四面敲擊捶打了一圈,門被鎖死,逃不出去。 周遭不見半點光亮,更沒有人聲。漆黑、死寂。 直覺告訴他這里可能是荒野地,就算呼救也不會有人應。默了良久,他仍是不愿放棄,用力拍打鐵質的箱體,大聲呼救。 喊啞了嗓子也沒能等來回應,果然是在做無用功。 他頹然爬至角落,怕極,縮抱成一團。 昏昏沉沉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幾聲犬吠,摻著一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有人罵罵咧咧了幾句,接著,是棍棒交替落下的動靜。 那孩子的哭聲停了。 他呼吸驟停,瞬間提高警惕。 鐵門打開,照進的強光晃瞇了他的眼。一個麻袋滾到他的腳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還沒能看清來人的相貌,鐵門上鎖,密閉的箱子里重陷混沌之態。 在一片漆黑里他摸索前行,摸到了那個麻袋。連咬帶啃地扯開了綁住袋口的繩子,抖著手往袋子里伸進去。 萬幸還有呼吸。 他把那孩子拽出袋口護進懷,小心翼翼地捂住她頭部黏稠的傷口。 那孩子比他小一歲,醒來后不哭不鬧,出奇得乖巧。依偎在他的懷里,兩手摟著他的腰,抱實了他。 溫聲細語地與他說話。 “哥哥,我們能逃出去的,對嗎?” “對?!?/br> “哥哥,你會怕嗎” “不會?!?/br> “那我也不怕?!?/br> 不會怕嗎? 說謊。 明明在發抖。 云深沒戳破她,抱著她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云深?!?/br>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童……” 說話間他的注意力漸漸被分散,恐懼感漸消。 他們說了很多話,學校的事、生活瑣碎、個人喜好……能聊的話題都聊了一遍。直到口干舌燥,再也說不動話了,才終于安靜了下來。 時間無聲流逝,肚子咕嚕嚕叫,都餓了。他把口袋里唯一的一顆軟糖塞進了小女孩的手心里,騙她說自己也有一顆。 也不知熬過了多少個日夜,餓的饑腸轆轆,頭昏眼花間鐵門開了道縫。門外的人許是良心發現,動作極快地塞了兩個面包進來。 遠處有人急喚了一聲,偷偷往集裝箱里塞面包的男人匆匆忙忙跑了過去。 門忘了鎖。 云深望著漏光的縫隙處,拉起身旁的小女孩。 輕手輕腳地推開忘了上鎖的集裝箱大門,他從門縫間探頭,謹慎巡脧打量。 確認沒人注意到這一處,他鉆出了集裝箱。迅速回過身,把手伸進黑漆漆的集裝箱里,攥出一只軟白的小手。 風疾行,兩個年歲尚小的孩子緊緊抓住彼此的手,在完全陌生的破敗環境里踩著碎罐瓦礫一路奔逃。 集裝箱旁栓著的德國黑背發現了異常,沖著他們逃跑的方向狂吠。繩子沒栓牢,掙脫一瞬撒腿追了過去。 追逃的距離在不斷縮短,他驚慌回頭,瞥見那只兇神惡煞的狗撲向了他們。 千鈞一發之際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松開了牽住小女孩的那只手,拼盡全力把她推開。 飛奔而來的大狗將他撲倒在地,張開血盆大口,尖利的牙啃向他的脖頸處。 最后能記起的,是刺入肌骨的疼痛。 “砰——”的一聲巨響,狗被擊斃,尚有余溫的腦漿迸了他一臉。 他虛弱到視野模糊,倒在血泊里,仰面望見的天光失色…… ** 憶起舊事,云深不由嘆了口氣。 支起身,拿起近身處的一包煙。敲了根煙出來,點燃,緩緩抽吸了一口。 站在陽臺上任夜風掀動衣角,思緒飄散,咬著煙發了會兒呆。 煙燃燼,他垂手捻滅煙蒂。 轉身正欲回房,聽到隔壁似乎是有聲音。他腳下的步子頓住,隔著窗紗往聲源處看了過去。 童雀正嘟嘟囔囔地跟蹲坐在她腳邊的小雪球說話,嚴正聲明,自己只吃一口。 挖起滿滿一大勺冰激凌塞進嘴里。 許是吃太多凍的腦殼疼,閉眼哈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腦門。 一大口冰激凌咽下,她非常滿足地捧住臉,對著小雪球大跳眉毛舞。 說著“只吃一口”,轉瞬又迫不及待地拿起勺,追加一句“再多吃一口應該也沒關系”,挖了勺冰激凌迅速塞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