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和藹可親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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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元摸著鼻子出去了。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弱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為什么這么說呢?還不是那些寫小說的,動不動就是吸毒療傷啊,內力傳功啊之類的,弄得好像江湖女子一點都不講究一樣。其實,想想也不對的。換做自己的女兒或者哪個親戚這樣做,自己心里也不高興的是不是?所以,所謂的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完全就是一個謊言。 【咳咳,還是太老實的緣故呀!若不是太老實,怎么會那些狗屎說什么都信呢!】鐘元有些悻悻的想著。 正在他這么想的時候,遠遠的看見,胡鵬急匆匆的趕過來。一臉的著急和不高興。 【這是誰招惹他了?】鐘元有些納悶。 “胡鵬!過來!” 胡鵬本來就是找他的。見鐘元站在那里,扭頭就沖過去。真的是沖過去,都不帶半點猶豫的。 “這是要干什么??!”鐘元吃了一驚,連忙閃開。恰好胡鵬也要轉彎,然后兩人碰的一聲,撞在了一處。雙雙倒在地上。 “胡鵬!你搞什么!”鐘元覺得很憤怒,搞什么,忽然撞過來,我躲開了你還撞過來。 本來就有些委屈的胡鵬不干了。也不起來。 “陛下既然覺得小臣無用,何不放小臣離去,退隱山林也是好的?!?/br> 鐘元哭笑不得?!霸趺淳蜔o用了?當初遇上那陳小狗,還不是因為你,才能夠拖到我武功大進,然后才解決了他么?我可不是一個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人??!” 胡鵬眨眨眼,死心眼道:“若是陛下擔心名聲,那大可不必。小臣可以自己上書-請辭的!” 這孩子,我什么時候說是擔心名聲問題了!鐘元哭笑不得,索性躺回去,一起躺吧!要不然,還以為我怎么你了呢! 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胡鵬原本就有些不高興鐘元不帶上他。又覺得自己的武功完全就是一個拖后腿的。聽到鐘元這么說,當然會以為鐘元是擔心名聲問題。這人老實,既然皇帝擔心名聲,那我主動請辭就可以了呀!帶了賭氣的那種。 鐘元聽出來了。胡鵬對他沒有半點遮掩,再聽不出來,就真的是豬頭了。 “怎么?怨氣這么大?可是因為這一次我不打算帶上你?” 胡鵬鼻子酸酸的,委委屈屈,既沒有點頭,也不搖頭。這一句算是說到他心坎上了。 鐘元沒聽見他回答。呵呵笑了一聲?!具€是小孩子??!】 “胡鵬啊,不是信不過你,而是我這次就是去打架的!你也知道,我先天很久了,覺得沒有什么進步,非要找勢均力敵的打架不可!當然了,最好是比我還厲害一點就更好了。這次澎湖的事情你也聽說了,說起來,神乎其神,最低,也是跟我一樣吧!我怎么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呢!” 鐘元想了想,嘆息道:“所謂四面皆敵說的應該就是我了。阿曉才跟我出去,柳州都沒有出去,就被偷襲了,差點死掉。胡鵬啊,我希望我們君臣能夠善始善終,一起走到終點,而不是走到一半找不到你了。胡鵬,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很孤獨的,你懂嗎?” 胡鵬不懂,卻能體會鐘元的好意。他也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意,只是甕聲甕氣的說道:“陛下!不管前方是什么東西,哪怕是刀山火海,小臣也愿意跟著陛下一起闖過去,而不是陛下闖過去了,小臣躲在后面享受。小臣,不喜歡這樣!” 鐘元哈哈一笑。站起來道:“知道了!還不起來!” 胡鵬開心起來,好像只要說出來,自己就不用擔心了一樣?!笆堑谋菹?,小臣知道了?!?/br>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才想起還有一個阿曉受傷了。 “陛下,阿曉姑娘可還安好?” 鐘元想起阿曉凄凄慘慘的樣子,穿胸而過啊。我你妹的!這要什么運氣才能活下來?她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下手的人溫柔,而是因為她的命大??! “哪里有那般簡單?穿胸而過!一直手指粗的箭矢穿胸而過。若不是她命大,她都回不來了!”說著說著,鐘元有些鼻音。有些感動啊 !這小小姑娘,竟然這般的維護他!竟然為了他,死了一次??! 嗯,到時候看看,有什么能夠賞賜她的,要重重賞賜才行,跟她比起來,那個陶魏就太不是東西了! 陶魏跟了鐘元多少年?五六年了!阿曉小姑娘才認識鐘元多久?幾個月而已!看看,做人的差別就是這么的大! 胡鵬有些擔心的出口氣。然后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氨菹?,手指頭那么大的?陛下可看過了?那箭矢上可有標識?” 一般來說,箭矢上面都是有名號的。一來是代表這箭矢是有主人的!二來,若是有了什么收獲,比如人頭啊,獵物啊什么的,能夠分清楚是誰的。 “若是有標識就好了!那箭矢就落在我的面前,我怎么會不看呢?很可惜,那箭矢光溜溜的,什么都沒有?!?/br> 鐘元搖頭嘆息,自認為已經沒有辦法了。 胡鵬卻不這么認為?!氨菹?!這不對!陛下,若是尋常箭矢,說找不到也就罷了!畢竟有的人字都不認識,怎么會去刻字呢?可若是手指大小的箭矢,那必然是軍中或者貴族子弟才有的東西,必然是有標識的。大武,大明都是一樣的。怎么會沒有呢?若是真的沒有,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欲蓋彌彰!很可能,這個出手的人,咱們都認識!” 不錯!鐘元眼睛一亮。原本迷霧一般的事情,頓時有了一點頭緒。不錯??!若是尋常人的,自然是沒有查探的必要!可是,這不是尋常人??!這特么的是有秘密??! “!胡鵬,看不出來!看不出來,你還是有點聰明的!” 鐘元很滿意。胡鵬很不滿意。他跟在鐘元身后亂走。 “陛下!什么是有點聰明的?誰說的這是?小臣向來很聰明好不好?若是不聰明,怎么可能能夠練成幾乎天下無敵的武功呢?也不能為陛下建功立業了不是?這是造謠啊陛下!小臣一定要追究到底的!不管是誰!小臣是絕不會原諒的!陛下!您是知道的,小臣跟在您身后鞍前馬后的,什么時候不聰明過了……” 他絮絮叨叨,好像是祥林嫂。 鐘元無奈的拍額頭。 不管他是不是聰明,做出這個樣子來,沒有人會覺得這個人聰明。比如說祥林嫂,本來大家還可憐她,可是說得多了就不會了,甚至覺得她有些假!覺得她是用兒子的死亡來謀取別人的同情。 實際上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主要是人們都這么想。 鐘元去哪里?他當然是去找那只箭矢。他記得很清楚自己不過是隨意的看了看,見它沒有明顯的記號就不管它了,現在看來,上面的文章還多得很??! 既然原本一定是有標識的,說明這個標識是被人人為的毀掉的,那必須有痕跡留下呀!比如說某一段箭矢必然是要薄一點的,又比如,看那個刮掉的長短痕跡,就可以判斷,大約是誰干的!若是軍中就更好說了。就算沒有標識,也是能夠找到人的! 一口氣射出好幾只箭矢,難道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來?那怎么可能!至少你補充箭矢的間隔就要比你的兄弟短一點。這就是鐘元想到的辦法,將那幾只箭矢撿回來,然后看看是不是軍中的,若不是,那就慢慢處理了只能。 或許也有人說,過了這么長時間,那箭矢早就沒有了吧? 這樣的結果其實是鐘元最喜歡的。只要查這段時間誰出去過,必然就可以得到結果。 【雁過留痕,人過留聲。古人誠不欺余!】鐘元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前文說了,遇到襲擊的地點就在柳州城外四里多地,兩人既有功夫,又有駿馬,比原來快了很多就到了。 “陛下!這就是您受到襲擊的地方?!焙i驚嘆道?!斑@人好大的膽子,不過是幾里地而已,就敢動手啦?” 鐘元沒有理會胡鵬,只是細細的看地上的箭矢。他記得,一共有五六根的樣子。但是現在卻只有三根了! “哼!”鐘元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好??!好??!竟然有膽子回來拿箭矢?真以為朕是一個蠢貨不成。 胡鵬連忙取了三支箭矢,捧著跟了上來。 “陛下!可是這三支?” “是,也不是!” 胡鵬懂了。這三支確實是,但是實際上肯定不止這三支。 “陛下,既然如此,是不是找曹將軍還有農列先生一起來看看?” 軍隊現在主要是在農列和曹將軍手里。只要這兩人來了。多半就能水落石出。 鐘元搖搖頭,有不同的看法?!昂i,你在大武的時間也不斷,可能看出這箭矢的來歷?” “這……”胡鵬遲疑良久。朱雀軍的箭矢他是知道的,這三支看著并不是。 “對!你都看出來,這不是朱雀軍的,難道他們就能看出來?哼!那人,或者那些人,可聰明得很哪!” “那陛下的意思是?” “回去,先找找誰出過城!找到這個,再一個個挖出來!”鐘元殺心頓起。膽子太大了! 胡鵬默然跟隨。 他心里不以為然。巡防的兵卒肯定不會只有一個人,既然如此,那還有什么好查的?難道連一隊人都一起拿下了? 鐘元正是這么想的。他還想到,曹將軍和農列還真的有必要找來。 或許他們看不出是誰的箭矢,但是一定知道這一塊防區,是誰負責的! 【難道朕做得還不夠好嗎?為何他們總是想著要殺了朕?】鐘元心中沉悶的。 等到兩人回了柳州,也不去府衙,直接去了軍營。找到了正在殫思竭慮想著怎么對付大明,完全沒有料到鐘元竟然會進去軍營。 這都是大宋留下的弊端了。重文輕武么!可悲的是,明太祖在的時候還好,到了朱允炆的時候,幾乎就是不去軍營的,到了朱棣這里的時候,才恢復了一點,大約是要走幾次的。誰叫他朱棣就是靠著這個翻身的呢。 “陛下!”農列驚叫一聲,很有一種大驚失色的意思?!氨菹拢?!您怎么來了!” 農列狠狠地盯了一眼胡鵬。他不是因為胡鵬不給他打招呼,很明顯,若是皇帝不愿意,誰也不可能給他打招呼。他恨得是,胡鵬怎么帶著皇帝來軍營了。 平常對臣子還算客氣的鐘元今天卻一點都不客氣。徑自坐了主帥的位置。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農列道?!稗r先生,你在朱雀軍也有段時間了,你覺得,朱雀軍,可信么?” 農列一驚,完全沒有想過去猜測鐘元的心思。滿腦子都是將帥相疑,然后就是滿心思的想著一句話。不好,要出事! “陛下!朱雀軍就是您的親軍,都是您一手帶出來的,怎么會不可信呢?” 鐘元呵呵一笑,緩緩的靠在背靠上。揮揮手,示意胡鵬將箭矢給農列看。不等后者細看,他悠悠的說道:“都說升米恩,斗米仇。以前朕是不相信的。但是農先生你相信嗎?就在這里,就在柳州,城外四里地,朕,竟然差點死了!” 農列整個人跳起來?!斑@不可能??!” 他絕不相信!竟然會在自己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情。這一刻,他完全忘記了君臣禮儀,失禮的上下打量鐘元,一連看了好幾次,這才松口氣道?!斑€好陛下沒有事情。陛下,可是查出來是誰干的了?只要陛下您一句話,朱雀軍,愿意為陛下效死?!?/br> 真?還是假?農列的態度叫鐘元有些捉摸不定了。 “哦,人,暫時有幾個沒有抓到。但是他們的武器,朕留下來了。你且看看?” 鐘元摸著下巴道。表面上沒有看任何人,好像在發呆。實際上眼角將胡鵬和農列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板面前,哪里有偷jian?;臋C會? 農列微微顫抖著接過了箭矢。然后他欣慰的發現,上面一絲血跡都沒有。 “陛下!這個,一點血跡都沒有。老臣,老臣也著實為難?!?/br> 妙哉!沒有了證據,就算真的是朱雀軍的簍子,也可以化解了。都和我朱雀軍沒有關系么。 “半個時辰前!應該是換崗巡防的時候,都是誰去的?”鐘元冷不丁問道。 農列沒有想過鐘元會關心這等小事。目前看來,應該是跟弒君有關系? “陛下!”農列想了想,大約有點印象?!皯撌羌仔珀犎パ卜赖?。莫不是和這件事有關系?” 鐘元嘴角翹起來???,抓到老鼠尾巴了! “你且叫甲戌隊的進來瞧瞧。朕看看他們!他們辛苦了,朕慰問慰問,沒有問題?” 農列哪里還敢說什么!只要這件事和他扯不上關系就對了!“完全沒有問題。整個天下都是陛下您的,慰問一下,那是兒郎的福分?!?/br> 鐘元呵呵笑起來,輕輕拍著桌子道:“你不錯!你不錯!你真的不錯!” 他連連夸贊,只叫這個老夫子面紅耳赤,卻依然不知道自己不錯在哪里?!氨菹逻^譽了!” “不!你確實不錯!”鐘元搖搖頭。卻不講哪里好。其實很簡單,他最喜歡的就是農列那一句兒郎!一個文人,和兵丁廝混不久,就能說出兒郎,這說明什么?說明他是真的將軍營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也不枉,自己看重和提拔。 既然皇帝要看,農列還能說什么?當即就叫才巡防完畢的甲戌隊叫了進來。 甲戌隊是一個十人小隊。一個個雖然精壯得很,表面看起來,軍營的人還不夠他們幾個殺的。但是他們臉上的緊張和忐忑將他們完全出賣了。 “小人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呵呵!”鐘元取出一個小玩意,放在手心里把玩,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手心。有點像是盤核桃。 “哦,你們幾個應該是才巡防完畢?” “是的陛下!” “啊,那可真對不住,連休息的時間都不給你。嗯,你們累不累?要不然你們先去休息休息?唉,都怪農列先生,竟然也不體恤你們?!?/br> 十人小隊人人都是搖頭,好似撥浪鼓一般。 “陛下此言差矣!農先生的安排一點問題都沒有。實際上,我們每半個時辰就換班,這樣的話,不知道多輕松呢!” “???是這樣嗎?朕最近沒有時間來軍營,倒是已經連這個都已經忘記了呀!真是不好意思!”鐘元笑吟吟的,一點都看不出他方才的暴怒和殺機?!皩α?,你們出去巡防忙不忙???嗯,有沒有機會抓抓鳥啊,抓抓魚啊之類的呢?” 某個胖乎乎的見鐘元和藹可親,當即就忘了當初鐘元的暴虐?!皼]有沒有,陛下說笑了。天天準備戰斗,哪里有心情去找什么魚蝦了?我們能夠在外面撿一點別人不要的東西已經很好很好了!” “哦?這樣??!都是我的錯呀!竟然沒有考慮到這些。嗯,你們今天出去,可是有什么收獲?放心,我不會干涉農先生的安排,只是,我從未想過,外面還有東西可以撿的?要不然,你們給我開開眼?” 胖子呵呵一笑,想也不想道:“這又不是每一次都有的,今天也是運氣好罷了!實際上,空手而歸的情況不少呢!” 鐘元大笑:“看起來,今天的收獲確實是可以!放心放心,我不搶你們的!了不起,等你們休息的時候,我也下去找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