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紅葉寺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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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他鄉遇故知……不對,兩人都還不認識! 所以,鐘元沉吟一會,很穩重的說道:“閣下,我實在想不起來,什么時候和閣下認識的?” 這話的意思其實不怎么好。大概意思是,既然咱們都不認識,你怎么就敢過來呢? 咱們中國是講究人情的。陌生人之間,就算是去要一口水,也是需要客氣客氣再客氣的。像路長征這樣直接去陌生人身邊坐下來的,不是沒有,但是很少很少。這樣的人,說好聽的叫做自來熟,不好聽的就是不知好歹。 胡鵬作為護衛,聞言心中一動,細細打量。只見這人,年約四十,雙鬢斑白,盡管年紀還不算很大,遲暮的氣息卻已經很重了。 再看他,穿著款式一般,看不出是富貴還是高官,但是材質十分的好,沒有一定的地位是找不到這樣的衣服的。有錢錢也未必愿意給你做。他的雙手骨節十分的大,右手稍稍有些不靈活,可能是才受傷過。肚腩十分的突出,好似十月懷胎。雙腿一高一矮,卻又顯得十分的自然。 胡鵬心中閃過一人,這豈不是陳先生跟自己說過的那人么!當年他在紅葉寺為難趙玄一,好像趙玄一還惦記來很久來著。 胡鵬立刻附耳鐘元悄聲說道:“公子這人是路長征??!紅葉寺的路長征!當年在紅葉寺,為難過趙玄一趙將軍的那個!” 趙玄一?路長征?鐘元一怔,有些弄不懂他過來的意思。還有一點疑慮是,胡鵬從未和紅葉寺接觸過,他是怎么知道這人就是路長征的呢? “胡鵬,你可是出去玩過來?否則,如何認得出他來?”鐘元玩笑一般說道。 胡鵬一臉嚴肅。這種事情,上司可以開玩笑,他作為屬下的卻不行?!肮?。當年趙玄一先生險死還生,何等的大事?陳先生在的時候必然是要跟屬下說的。他說,我就記下來,以防哪一天用上我卻不知道。所以……” 他忽然想起來已經死去的陳先生,心中難受,紅了眼眶。 鐘元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傷心,逝者已逝,我們應該繼往開來,這才不會辜負陳先生的犧牲!” 胡鵬點點頭。 路長征聽了也撫掌贊嘆道:“不錯不錯!公子說得再對沒有了。正如公子說的,陳先生泉下有知,絕不會想要你整日里哀哀切切,而是要為來將來去打拼,去努力。 這一點,我們都是一樣的。江湖上有人說什么,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這怎么可能呢?你們是后輩,我們是前輩,這是不假。但是我們自己也有我們的后輩。難道我們就喜歡看著一代不如一代么? 這是不對的!只有一代比一代出色,一代比一代強,才是我們都想要看見的東西。那位陳先生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鐘元怪異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活生生就是一個馬屁精!你以為他是長輩死了才這么傷心?實際上并不是啊老兄!但,話題應該到此為止,不能再繼續了,所以鐘元用的是另一個理由。 “話說,閣下我們主仆行事,難道需要你來置喙么?或者說,你覺得我們主仆做事情影響到你了?”他的臉皮一耷拉,很明顯的表現出不歡迎的態度來。 饒是路長征的臉皮已經在紅葉寺鍛煉來這么多年,還是被鐘元這種直接的話語說得面紅耳赤,做如針氈。 場面一度極為尷尬。若是沒有意外情況的話,路長征和鐘元的會面一定會到此為止。從此以后各不相干。 但是沒有。這個沒有不是作者強行安排的。而是旁邊坐著的王艷紅安排的。 她作為鐘元的母親,對鐘元和路長征的接觸,那是失望擔心糾纏著,聽到兩邊說僵持,連忙站起來走過去打算緩和緩和氣氛。 王艷紅雖然已經四十來歲,但是風韻猶存,尤其是走路的時候,風姿綽約,美不勝收,只將這個紅葉寺有名的長老看得面紅耳赤,心慌意亂。 難道,王艷紅就是一個春心蕩漾,風sao入骨的人嗎?當然不是的。 當年的王家寨是什么存在?在沒有遇到鐘家之前,青花寨就是一個最底層的村寨而已。要什么都沒有。 底層的人自然有底層人智慧!他們就發現了,男人面對嬌滴滴的女人的時候,哪怕恨得要死,下手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的輕一些!所以,青花寨的功夫路數就變成來這樣,男人的盡量顯得不怕死一些,越是危險的路數,他們就越是喜歡。而女人呢,越是能夠體現女人嫵媚一面的,就越是重視。 很像阿修羅,男人丑陋好戰,女子漂亮。 這是底層人不得已的求生之道。路長征是不會懂的。 好在路長征不是一個好色的人,但是他以為鐘元是。所以,他對鐘元恭維道:“這位想必就是尊夫人了,果然是國色天香,美艷不可方物!” 鐘元等人的表情大約是大大的一個囧字! 這話說的若是鐘元的小妾,那自然是很好的??墒?,這是鐘元的老娘??! 不會說話的人,還偏喜歡說話。路長征在紅葉寺混得不好,一大原因就在于,此人說話是一點分寸都沒有的。再加上得意的時候就有些趾高氣昂的意思,所以他混著混著就變成了孤家寡人,甚至被追殺。 禍從口出??! 這么輕佻的話語出來,王艷紅頓時暗罵一聲,原本打算調節一下氣氛的心思是再也沒有了。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個美麗的背影給路長征。 那幾個女子也是憋不住,見她出糗的樣子,竟然有笑出聲的。這當然是因為王艷紅的身份沒有公開的緣故。要不然,就是看在鐘元的面子上也絕不會有這種事情的。 路長征莫名其妙,只覺得自從遇上鐘元,奇怪的事情就一個接著一個的上來。 但是他看鐘元一臉不爽的樣子,就更加的不敢隨意說話。只好干巴巴的解釋道:“其實,那個,尊夫人長得其實很一般,可見公子實在不是一個好色之徒!” 他不說還好,這么一說,鐘元更加無語。 【這大概就是蠢死的角色吧?】鐘元扶額。 “罷了,路長老,你來見過總不至于只是為了夸贊家母?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說吧!” 此言一出,不但路長征面紅耳赤。方才笑出聲的王妃主仆也是臉色蒼白。 “啊喲……那個,不好意思……原來,方才的,竟然是令堂么?真,真是不好意思!”路長征面紅耳赤,在袖子里摸來半晌,才取出一套頭面出來?!斑@個,這個是在紅葉寺的時候收藏的頭面,這個,算是賠禮,賠禮?!?/br> 鐘元無奈,也不接頭面,只是敲敲桌子道:“正事!正事!再不說正事,我可就真的走了!” 路長征見鐘元沒有接過頭面,尷尬之余只好接著說道:“自從那個林紅月姑娘離開來紅葉寺,做了您的夫人,紅葉寺現在啊就成了兩個派別。一個認為,時移世易,應該與時俱進,不能再像大明的時候一樣了。應該和皇室走得更近一些。 當然了,還有一批認為,紅葉寺之所以能夠存在到今天,是因為保持獨立的緣故,所以應該保持紅葉寺獨立的好。公子,您認為如何比較好?” 說到這里,他特意留了一個懸念,仿佛說的都是不相干的事情一樣。 然而,鐘元已經從他的話語里面了解來一部分的事實,大約,福建的紅葉寺應該就是其中某一個派別的動作了,他們變得激進起來,為了所謂的獨立竟然直接占據來一個省。 好大的膽子。 “于是,你就被追殺了!”鐘元可不是小孩子,問什么回答什么。他總是喜歡從別的角度說。也不管問話的人尷尬不尷尬。 這其實不是一個好習慣?;蛟S在爭吵的時候能這么用,但是,在交流的時候,就某件事進行商量的時候,總是轉移話題的人其實是最討厭的。既然大家都討厭,那么明明有道理也會變得沒有道理。 尷尬的路長征就有些不高興,如果不是他有心投奔大武的話,他現在已經翻臉了。 “不錯,我被追殺,確實是和這個有一定的關系?!庇嘘P系,但是只有一定的關系,至于是什么關系,那就要看你自己去猜了。 “公子可知道,我路長征又是哪一方的呢?” 鐘元搖頭道:“你哪一方,和我沒有關系。但是如果你不是和我一個立場的,我會殺了你?!?/br> 他說得平平淡淡,甚至眼睛也直直的盯著路長征。盯著的位置有些不對,是路長征的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著怎么弄斷路長征的脖子。 路長征毛骨悚然,從未有人這么明顯的表現出要殺人的意圖。他強笑道:“公子說笑了,若不是和公子立場一致,小人又何必千里迢迢來見您的?嗯,小人不會說話,他們都說,小人的武功能夠清楚地表達小人的意思,要不然,咱們出去走兩招?” 這是純粹武癡說的話了。 對于武癡來說,什么語言動作都是多余的。唯有武功才是最好的交流手段。 比如說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兩人相識相知,就是在武功上認識的。 不過,路長征是不是這樣子的,可就難說得很。 鐘元聞言一呆,這是什么套路???我怎么聽不懂??? 胡鵬怒道:“你是什么人?我家公子是什么人?你怎么敢說這樣的話?我家公子,天潢貴胄,你不過一個被追殺的喪家之犬,也敢提這個要求?” 見她說得越來越難聽,鐘元連忙阻攔道:“胡鵬!你大膽!我都沒有說話,你說什么說?這位路長老,你也應該看出來來!這就是一個隊武道極為忠誠的武人!他這么說,不過是因為性情耿直,有什么說什么,絕沒有什么壞心思。 然則……路長老,你的心意我是知道了。不過,我這里也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問路長老。你究竟是因為什么被追殺的?難道是因為你站在林紅月這邊么?” 私心里,鐘元心中殺機閃現。若是因為林紅月就敢追殺一個長老。那么很好,我也可以因為一個女人就將你紅葉寺連根拔起。 路長征沉默良久,才低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請公子安排一個地方,小人詳細說來?” 也對,這里是什么地方?人來人往的客棧!人家賺的就是人流量的錢。怎么可以在這里說機密的事情呢?不說別人,鐘元只要將真氣聚集起來,整個客棧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以,鐘元還真就叫胡鵬找來一個地方來。 那里離客棧大約三百米左右,是一個小小的土坡,方圓五百米是一眼就看到頭,不至于有人過來偷聽他們卻發現不了。 “路長老?我找的這個地方,四面八方都是空蕩蕩的,也就是三百多步距離有個客棧。你總放心來?”胡鵬冷冰冰的說道。 他不過是看胡鵬不爽。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路長征一旦確定安全,第一件事就是跪下來!他給鐘元跪下,然后磕頭道:“求公子收留!” 胡鵬啞然無語,鐘元卻心中有數。在客棧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出來了?!?/br> “路長老,你起來吧!你的心思,我在客棧就看出來了。若是有心收了你,也不至于到了這里,更不至于,非要問你話。我可不是那么矯情的人??!” 路長老沉聲道:“陛下的心思,我們整個江湖都清楚。小人也是相信的?!?/br> “所以了,朕方才問的,你還沒有回答朕?,F在如何?” 路長征叩首道:“陛下……” 胡鵬冷笑道:“閣下!你要求收留,這不是不可以。但是,到了現在你還端著,究竟是居心叵測,還是另有謀劃?” 路長征急忙道:“不是!不是!只是只是這話實在有些說來話長!” 鐘元打斷道:“你只管說就是!說不說,怎么說,是你的事情。聽不聽,收留不收留,是我的事情?!?/br> 路長征長嘆一聲,頹然道:“是。小人,這就一并說來吧!” 原來路長征見鐘元還真的不是那么單純的。他找方國珍,找鐘元,都是為了東山再起的意思。也不是東山再起,大約就是引外援,撥亂反正。 紅葉寺在半年前,也就是林紅月的勢力徹底在大武扎下根基開始,出現來變故。歸根到底就是一部分人隨著林紅月離開,去了大武。這些人既然當初對大武是有作用的,當然就有了不一樣的待遇。 但是這個待遇,鐘元知道,大武知道,去了大武的也知道。只有紅葉寺和外人不知道。所以有些眼紅的就想要去大武。 一個勢力和一個國家是差不多的,需要的是統治基礎,而不是高層!高層死光了自然有人上來。統治基礎死光來,統治誰去?這顯然是不符合某些人利益的。 路長征他們都清楚,鬧起來的這些人無非是想要更多的利益。畢竟這么多人走了,總有些位置是空出來的。 他們想錯了!根本就沒有妥協!也沒有安撫! 就在鬧起來以后不久,就有人提出現在紅葉寺的風氣太差,需要整頓,還禪寺一個清凈。這原本也是有的。奈何原本不過是過場一樣的東西,卻被人利用起來。 整頓或者整改運動開始了!恐怖的血色彌漫整個紅葉寺!不僅僅是原本鬧起來的人,就連站在背后的人也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路長征等人就是這時候開始懷疑的。因為,紅葉禪師幾乎從未出現過!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聽說有人去見過他,然后聽他說了幾句話就回來了。 這不是整頓,這是奪權!這是路長征等人的共識! 這個時候,又有人提出,請最有威望的路長征去見見那些改革派,希望能夠放下爭端,合作共贏,一起經營紅葉寺。而不是將紅葉寺弄得人心惶惶!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路長征當然是知道的,奈何,這時候改革派又弄出來一招,那就是將整個福建占據下來,自己做大王。言下之意大約是,你們不是喜歡和皇室沾邊么?如今,我們也是皇室了…… 咬著牙,硬著頭皮的路長征就在這個情況下去見了那個年輕的首領,據說叫做上官鴻的就是。只可惜,這從頭到尾就不是對等的談判,上官鴻幾乎是在路長征出了門口就開始下達追殺的命令。 可憐的路長征昏頭昏腦就開始來莫名其妙的被追殺旅途。刺激是刺激,就是太刺激了一些。 說完這些,路長征垂著頭等著鐘元的判決。 出乎他意料的是,鐘元若有所思,感興趣的卻不是路長征,也不是他們所謂的保守派。而是叫路長征去出頭的那個人。 “路長老,你可還記得,那個叫你出面的人是誰?” 路長征一呆。這人,很不顯眼啊,怎么鐘元對他這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