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皇子與趙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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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韓鈺的配合,鐘元對她的信任立刻就多了很多。終究沒有聽林紅月的,而是叫龍哥、阿貴兩人,找了空擋偷偷帶著幾個侍衛潛入京都。 直到進入京城的時候,陳志兵才算是服氣了。心中暗道【陛下還是英明的,若是咱們,就沒有這般容易進入京師,說不得還要丟幾條性命?!?/br> 都說鼠有鼠道。若是沒有龍哥、阿貴這等底層的嘿社會,想要這么簡單進入京師,那就是做夢。 所以,朱雀和玄武還在外面糾纏,而鐘元卻早已經放下戰事,進入京師。這也是因為朱雀和玄武都收了力量,沒有搏命的緣故。這種輕烈度的戰爭,實在難以相信他們其中一方是叛亂。 不過,如此一來,鐘元倒是被他們弄糊涂了。究竟誰在叛亂?又是誰在平亂?那些混混為什么拿著刀子上了城墻?他們刀子上的鮮血又是誰的?謎團陣陣,叫鐘元難以理解。 當然,鐘元完全沒有問龍三的意思,龍三不過是一個棋子。能有現在的作用已經很好了。 當天晚上他們進城以后,并沒有休息。而是支開龍三等人,連夜帶人進宮。 太平門,這是進宮必然經過的宮門。守將叫謝曉峰。跟胡鵬一樣,是遺孤。 “城上是誰人值班?叫他開門!”鐘元盯著安靜的宮門道。 宮中講究安靜是事實。但是,這也太安靜了。沒有燈火,沒有聲音,沒有人影。好像死了一樣。 馮世元是一個小心的人,見這新修的城墻宮墻這般安靜,當即起了疑心。 “陛下,小心里面有埋伏!” 他的沒有緊鎖,十萬分的不安。若是換做一個西方化,醫學的說法,那就是迫害妄想癥。這時候他腦子里全部都是進入宮內,刀斧手一擁而上,將所有人砍翻在地,鮮血流淌得到處都是。甚至,在腦子里他已經配好了樂曲,嗩吶聲聲,銅鑼陣陣。 雖然面對森嚴的宮門,很多人都會緊張,可是像他這樣緊張的,卻沒有幾個。 這是一個病人啊。 這么神奇的嗎?在外面你擔心受怕就算了,怎么回家了還是這般的膽???鐘元看著馮世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馮愛卿,你是不是想多了一些?” 馮世元一臉懵逼,被鐘元的驚訝弄得有些難堪。難道不是這樣子的么?所謂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 他被鐘元的反應弄暈了,不由自主去看王道行,畢竟他是王道行的幕僚,這時候王道行是有義務幫馮世元的。 王道行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紅月,又看了看一臉無所謂的陳志兵,總算明白什么叫做無黨無派,千奇百怪。這就是千奇百怪了。誰也不會幫你說話。 “陛下,馮先生是過于小心了。不過,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宮門內,確實是太安靜了。若是按照正常值守,這時候應該至少有百人在巡邏??墒?,這聲音確實不對?!?/br> 對于王道行的話,鐘元還是相信的。身邊的人勾心斗角他知道一點,卻不知道,他身邊的人已經分成了好幾派!廟小妖風大! “好!王兄這么說,也是有道理的。嗯,那不如我先進去看看吧!咱們這么多人,我的武功還是比較高的?!辩娫⑽⒂行┳缘?。對于自己的武學天賦,他其實挺自豪。畢竟不是誰都能夠在幾年內修成二流高手的。 他這么說,別人都是一笑。盡管他們分成幾個派別,對于鐘元的擁護,卻都差不多。 “陛下武功高,可謂是藝高人膽大了?!蓖醯佬行呛堑??!跋雭?,區區幾個宮門是不在話下。那臣等就等著陛下提攜?!?/br> 這話說得極為有意思,一語雙關。既可以說現在等著鐘元帶他們進去,又可以說是在朝堂上請皇帝多多提攜。眾人對此也是一笑。 鐘元也沒有多想,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對陳志兵道:“京師的幾個大臣還是要去看看,看他們在干什么,問問他們京師究竟如何了?!?/br> 留在京師不外出的無非是六部堂倌,兵部,吏部,禮部,戶部、工部、刑部六部。大武的官職,基本借鑒隋朝的三省六部。六部二十四司。 陳志兵一抱拳,立刻帶人去找六部。他喜歡這個命令。對于侍衛來說,立功的機會實在太少了。就好像后來的臨時轉正一樣,非要立功,而且是大功,才有機會轉正。但是世界那么太平,哪里有機會轉正了? 陳志兵等人就是如此,接觸六部,就有機會合作,就算沒有合作,混個臉熟,萬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打個招呼。若是一直不動,誰認識誰???再說了,大武可是禁止內外交通的。意思就是,宮內的編制不能和宮外的編制有關聯。公開聯系可以,私下聯系不行?,F在可不就是順便可以聯系聯系了么? 且不說陳志兵如何借由圣旨四處聯絡。單說鐘元安排好了事情,深吸口氣,一跳跳進宮墻,然后他就發現了,確實不太對。宮殿周圍,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就好像開茶話會一樣。而宮殿到宮墻這塊區域,黑乎乎一片,什么也沒有。 【古怪!難道有人曾經進宮過了?】鐘元心中一沉,連忙跳下去打開宮門,急忙忙帶人去找韓鈺。 韓鈺住在明德宮,女子無才便是德么。所以這個宮殿就叫做明德宮,意思是叫韓鈺,有事沒事不要插手政事,老實一些管理好后宮就可以了。這也算是一個警告吧。 “什么人!??!陛下!”守衛明德宮的人鐘元并不認識,他哪里記得住那么多人了?好在那人認皇帝,這就夠了。他見到皇帝安全回來,立刻大聲疾呼:“陛下回宮!” 他這一叫,原本沉靜,壓抑的人群立刻活了過來,人人喜形于色,個個笑容滿面,一齊拜倒在地,山呼萬歲?!盎实郾菹氯f歲萬歲萬萬歲!” 鐘元松口氣,還以為出了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情,還好?!捌缴??;屎罂稍??” 那人臉色一白,忽然想起了韓鈺的現狀,頓時有些支支吾吾。 鐘元見他躊躇不定,當即大怒:“朕問你話!你支支吾吾的做個什么?莫非,連朕都問不得了么?” 若說全天下都是皇帝的,這個不太實際。再說了,皇帝也沒有可能全部都管過去。那么皇宮,就一定是皇帝的了。不但是他的領地,更是他的家。在自己家還這個不知道,那個不了解。頓時惹怒了皇帝。 王道行明白這時候的皇帝是惹不得的。當即大聲道:“怎么回事?偌大皇宮,還有陛下不能知道的么?再不開口,本將軍拿你治罪!” 這卻是救下了那人小命!若是皇帝,必然是拿下你的人頭。王道行多聰明,他,拿下人家治罪?;蕦m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主?但是卻救下人家一條命了。畢竟,治罪和處死是兩回事! 王道行這么一喊,鐘元心中舒服很多,隨即擺手道:“王兄息怒。明德宮就在這里,朕進去看看就是了?!?/br> 說罷,鐘元擺手進了明德宮。 往日的明德宮,盡管不是最威嚴的,卻也是后宮地位最高,最有規矩的。今日的明德宮,不但雜亂,還一點都不安靜。 鐘元一路走進去,只見到處都是宮女太監,人人臉色緊張,個個心懷憂慮。他不免擔憂,莫不是他去邊城的時候,韓鈺出了什么變故?當下三步兩步進了明德宮。 剛轉進寢宮,就見到明黃的鳳床上,皇后韓鈺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身上蓋著明黃的絲綢被子,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皇后……皇……皇后……”鐘元只覺得一道天雷打在頭頂,腦子里空空如也,也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跪在鳳床前,抱著皇后的被子,哀哀慟哭。 然后,他就發現,所有人雖然眼里也有淚水,但是他們的眼神絕不是哀痛,而是奇怪和敬佩?!疚胰ツ隳巧兜?!老子的老婆死了,你們奇怪啥?】 這時候的鐘元是憤怒的,是暴躁的,是火氣十足的。但凡有人給一點由頭,他立刻就會發作起來。 王道行看著失態的皇帝,有些慌張。這個,不過是生一個孩子,那個,需要這么大陣仗嗎?這個這個,還是問問比較好。他當即就拖了一個宦官過來。這人他是認識的,就是服侍韓鈺的宦官。 “那誰,皇后只是生了個孩子,對吧?” 宦官也有些緊張,他以為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所以他現在也是沒有底氣了?!巴鯇④?,這,這原本來說,皇后只是生孩子以后脫力了?,F在,奴婢也不敢說呀!” 看皇帝的樣子,皇后不是脫力了,是死了還差不多。 你瞧瞧皇帝那模樣!鼻涕眼淚到處都是,只是抱著皇后不撒手,一聲聲叫得好生凄厲。一口一個朕的皇后。莫非,皇帝這么一回來,將皇后嚇死了? 宦官這么一說,王道行也拿不準了。莫不是皇帝回來的時候,還有什么消息瞞著我們?得了,反正我王道行在呂宋那里已經失敗了,也不怕皇帝再怪罪一些。上去問問吧。 “陛下!保重龍體為要?!蓖醯佬幸荒槼镣?,上前輕輕拍了拍皇帝的胳膊。拍哪里都不合適,只有胳膊還算勉強正常。 鐘元抽抽搭搭,淚眼朦朧的看著王道行,想說什么,卻因為抽搐的緣故,什么都說不出來。 王道行嘆息一聲。道:“陛下與娘娘千歲感情深厚也是好的。畢竟娘娘千歲為了陛下的太子,也是脫力了。只是,陛下這般傷心,莫不是小皇子……出了什么變故?” 呀?鐘元瞪大眼睛,腦子里嗡嗡的。什么什么?你說皇子?什么皇子?皇什么子?啊哦,原來是我的兒子呀!咦?我有兒子了?鐘元大喜過望!一下子蹦起來。 “王愛卿!你說,你說朕有兒子了?在哪里?在哪里?是誰的?長得如何?可像朕?” 王道行默然無語。這算不算是有了兒子丟了老婆? 鐘元喜不自勝,就連皇后死掉的哀傷都丟一邊去了。朕有兒子了!朕不是不孕不育!朕,朕是有兒子的! 只見他,一會喜不自勝,一會皺眉沉思,一會怒氣勃發,也不知道愛誰恨誰愁誰。原本威嚴的皇帝,如今手足無措,手舞足蹈,哪里還有半點人君的模樣? 王道行微笑著看著皇帝,有點啼笑皆非。他很明白,鐘元是根本沒有聽清其他的,只聽到了小皇子??磥?,應該是皇帝誤會了什么。 “陛下!陛下!陛下!”王道行不得不打斷鐘元的瘋魔。畢竟,太丟人了!他喊得一聲比一聲響亮。倒是將鐘元叫醒了過來。 鐘元滿臉通紅的發現,自己的袖子正在自己的嘴巴上,袖子上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鼻涕還是什么。 “哦,哦,王兄。你也在??!方才你說什么?小皇子?他在何處?快拿來給朕瞧瞧!”鐘元尷尬的說道。說著說著,嘴角不由自主的再次翹起來。也不知道在瞎開心什么玩意。 王道行拱拱手,示意旁邊的宮女抱來鐘元的第一個兒子,大武皇家的第一個皇子。然后接著說道:“陛下,娘娘千歲是因為昨日生產到今日午時,因為難產而脫力,倒是沒有什么大礙?!?/br> 鐘元哦了一聲,連忙坐回床上。見韓鈺依然沒有醒過來,不由有些擔心道:“這,這叫太醫給皇后看過了么?” “陛下放心,太醫說了,只是脫力而已,昏睡一日罷了?!?/br> 鐘元放下心來。恰好皇子被抱了過來,連忙上前。只見那小子一身紅彤彤的,毛發很是茂密,跟一個野猴子差不多。對了,他的皮膚也沒有他見到的嬰兒漂亮,皺巴巴的,跟野猴子差不多模樣。不由得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將孩子推開。 “這,這野猴子是誰?”鐘元驚怒。 王道行啞然失笑。明白鐘元第一次見到小孩子,確實是不知道小孩子剛生下來是這樣的。過個三五天,營養跟上來,自然會變漂亮。 “陛下,這不是野猴子,是您的第一個兒子,也是咱們大武的皇子??!” 鐘元吃驚道:“他,他怎么這么丑?一點都不像朕!” 王道行無語道:“陛下,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若是剛生下來就那般漂亮,陛下就要問問是不是抱錯了呢!” 的確,下孩子剛生下來不但丑,還臟呢。他們的頭皮上還有一層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洗不掉,只能叫他自己一天天脫落。然后樣子慢慢的變好看。 鐘元相信王道行。畢竟一個前途無量的小將軍投奔一個小山賊,若不是有感情,誰會這么做?他既然這么說,那鐘元也就這么信了吧。 “如此說來,根本沒有叛亂,只是因為皇后秘密產子,然后引起了變亂?”鐘元氣得不行。朕家里生孩子,你們給這么大動靜做什么? 話是這么說,他心底倒是放下心來。只是變亂,而不是叛變,這很好。難怪城里一片安靜。真好。 “陛下,皇子出世,您還是先給起個名字比較好?!卑吹览?,起名字根本不是皇帝的權利,而是皇帝宗室家長的權利??烧l叫皇家就剩下鐘元一個獨苗呢?所以,名字也就他自己起了吧。 鐘元撇撇嘴,有些不太高興。主要是他對皇子的長相比較失望,沒有想象中的可愛和漂亮呀?!凹热凰街照曜儊y,那就叫琛吧!皇子,趙琛?!?/br> “是,遵旨,皇子趙……琛……”王道行吃驚的看著鐘元,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鐘元懶洋洋道:“王兄莫怪,實際上朕并不是姓鐘,而是姓趙。朕的組上乃是正經的皇室,南宋皇室之后。崖山之變愛卿是知道的?實際上,皇帝根本沒有死,死掉的是一個替身和一個宦官。那就是朕的先祖了。先祖成年后,對于自己葬送了大宋很是內疚,便改名換姓,改了鐘姓。既是對大宋的哀悼,也是對鐘家軍的懷念。畢竟當年,種家為我大宋守衛了百年。是皇室對不住種家?!?/br> 王道行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們王家,也不是單純的王家呀!可是,認親不是一個好事。若是不小心,朋友都沒的做了。話雖如此,他不打算說自己的事,不代表他同意皇帝換姓。 “陛下且慢!既然陛下不打算更改國號為宋,那這姓卻是不能改回來的?!?/br> 這話很有道理,你都不打算將家業恢復了,還改姓做什么?顯得你比祖宗能干?別鬧了!比起你組上,你這區區兩省之地,能夠做什么?養老么? 鐘元原本對自己這事就有些心虛,聽到王道行這么說,頓時心里扎了一下,好像吞了一根針一般。 “怎么?愛卿覺得,朕不配么?” 王道行面紅耳赤道:“陛下,您配不配,不是咱們說了算的。而是天下萬民!陛下自認為自己是趙宋子弟,那應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才是。若不然,不過是往自己臉上貼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