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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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他將教堂中的孤兒們,分批送到了別處去收養,而自己卻漸漸地病倒了。 這位善良的,令人尊敬的神父,最終死在第二年的冬天。 他的尸體并沒有埋在教堂后的墓地中,反而囑托歸國的人,將他帶回故鄉 汪巒與祁沉笙,聽著蒂姆嬤嬤將當年的事,那些看似無用而瑣碎的結局,慢慢說出。 這些年來,教堂中的所有人,都被嚴禁提起往事,他們不愿讓希儂神父成為旁人口中,無關痛癢的獵奇談資,只希望他能夠在天國中,真正的安寧。 事情就是這樣了。 蒂姆嬤嬤伸手抹了下眼睛,并沒有讓淚水溢出,她盡可能地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望向對面的兩人: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的事了。 謝謝您,蒂姆嬤嬤。汪巒開口,無論她至今是如何看待伊恩的,站在她的立場上,愿意將當年的事說出來,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蒂姆嬤嬤點點頭,目光重新看向汪巒腿上的金絲雀,許久后她才又開口:不管怎樣,我始終不愿相信,教堂中會有人手染鮮血。 但如果真的有,也希望你們能將他找出來。 說完,她慢慢地站起身來,向著兩人致意后,轉身沿著昏暗的長廊,離開了。 蒂姆嬤嬤走后,汪巒終于長長舒了口氣,完全放軟了身子,靠進了祁沉笙的懷中。 祁沉笙將汪巒手中的紅茶杯拿走,然后一手環摟住他的腰腹,一手覆上他的雙眼:九哥累了嗎? 汪巒將頭枕在祁沉笙肩上,點了點,他感覺到的,其實并不是身體上勞累,更多的像是由內心所發出的疲倦。 伊恩,沒有做錯什么。 嗯。 希儂神父,也是個好人。 嗯。 路德,已經死了。 嗯。 汪巒每說一句,祁沉笙都會低低地回應,而后在清瘦的側臉上落下淺吻。 可是殺死金絲雀的人,還沒有找到 不止于此,如今擺在他們面前,最為明顯的問題是,如果伊恩真的是死在教堂中,那么他的尸體,究竟會在哪里呢? 九哥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伊恩會化作金絲雀?祁沉笙忽而開口,在汪巒的耳畔問道。 是因為他的金發,還有歌喉?汪巒試探著說道。 祁沉笙對此不置可否,反而繼續問道:那九哥又覺得,為什么金絲雀會有制造幻象與誘惑的能力? 汪巒微微一怔,執妖的形態與能力,大多都會與他們生前的事或者死因有關,從蒂姆嬤嬤的敘述來看,伊恩的生平中并沒有什么與幻象相聯系的,那使它能獲得這種能力的,便只有死亡了。 到底怎樣的死亡方式,會出現幻象呢? 沉悶的鐘聲從高高的鐘樓上傳來,打斷了汪巒的思緒,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發覺已經是正午時分。 好了,先不想這些了,祁沉笙又在汪巒的額上吻了吻,將他抱了起來,沿著長廊往樓梯的方向走去,我去找些吃的,九哥也該喝藥了。 汪巒用手托著小小的金絲雀,看著它融入到自己的身體中,伊恩與希儂神父的經歷縈繞在心頭越發繁亂,最終讓他在祁沉笙的肩邊閉上了眼睛,沒有拒絕對方的安排。 ----- 走廊的另一側,狹窄的窗戶后,黑色的神父長袍很好的融入周遭昏暗的環境。 那是斯戈爾教堂中最年輕的神父,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混雜了洋人與國人血脈的他,既有著黑色的眼眸,又有著比尋常人更白的膚色。 他偷偷地站在那里,望著祁沉笙與汪巒逐漸消失的身影,什么聲音都沒有發出,卻握緊了手中的十字架。 真的不去試試嗎?另一個聲音在他的背后響起,他卻并沒有感到驚恐與意外。 汪明生慢慢地從黑暗中走出,來到了年輕神父的身邊,像是個開導晚輩的長者般說道:祁二少不會在這里停留太久的,再多的遲疑只會留下遺憾。 年輕的神父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十字架,陷入了內心深深的掙扎。 汪明生笑了笑,伸手按上了年輕神父的肩膀,像是魔鬼拋出了誘惑:汪九是我親手養大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與他有許多相似之處。 不也許你會更像七年前的他。 祁沉笙,最初見到的模樣。 第95章 金酒尸(十五) 羨慕嗎?那孩子那么像 祁沉笙將汪巒抱回到房間后, 便打算去尋些吃的,或是再聯系何城東送飯進來。 誰知他沿著螺旋而下的樓梯走了沒幾步,便見著一個神父打扮的人, 正靠在窗邊,翻看著本厚重的舊書。 那人的相貌很是年輕,鼻梁上架著副金絲框眼鏡,鏡片后烏黑的眼睛襯著異國的白膚,卻并沒有讓人感覺突兀, 反而帶著幾分文氣。 窗外緊挨著的梧桐樹,恰好被秋風挾入幾片金葉,飄在年輕人的書頁間, 惹得他微微笑著取下。 祁沉笙灰色的殘目稍垂,這一切光景完整的落到了他的眼中,恍若勾起了幾分舊夢。 他忽得不想去取什么東西了,只想快些轉身回去, 看看夢中的那個人是否真實的留在教堂小小的房間中,等著他回去。 可就在這時,樓梯下年輕的神父忽而開了口:祁二少, 是您嗎? 祁沉笙不愿與他多言, 剛要敷衍著回應句時, 摩挲著紳士杖的手卻頓了一下,讓他暫時按壓下心頭難耐地, 想要回到汪巒身邊的念頭。 片刻后,他重新抬眸看向眼前年輕的神父,淡淡地說道:是。 盡管祁沉笙并沒有多說什么,但那年輕的神父卻很是高興,將手中的書收了起來, 欣喜地仰望著他:早就聽人說,您來了教堂中,一直不敢去打擾 您一定不記得我了,我叫馮珈十三年前冬天雪災,幸虧您和大少爺給我們送了好些東西,不然我早就凍死在街頭了。 馮珈說得殷切,于祁沉笙而言,卻不過只是個模糊的影兒,他略略回想著說道:好似是有那么回事。 是大哥看著有人艱難,才帶上我去搭了把手,你若要謝還是去謝他吧。 那馮珈臉上一僵,但很快又掩飾過去,走上樓梯想要拉近幾分兩人的距離:是要謝大少爺的,但也要謝您 當年我熬過了那個冬天,才被洋人生父找到,帶回國去可我總忘不了您和大少爺的恩情,所以又回到了云川。 話說到這份上,祁沉笙本是有心試探,但也無心再聽下去。 他手中的紳士杖在木質的樓梯上輕敲,刻意不耐地打斷了馮珈的話,灰色測殘目映著窗外滿是金葉的梧桐樹,淡然又似告誡地說道: 我當年助你是出于善念,如今你既然做了神父,能將這份善念傳送下去,便算是對我與大哥的謝了。 且不必于我個人有什么,也莫要聽了什么人的什么話,走錯了路。 祁二少!馮珈也是個聰明人,當即就聽出了祁沉笙話中的意思,急急地想要回轉什么,可祁沉笙卻沒有給他機會,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了。 梧桐葉又被秋風吹送進來,馮珈站在原地,久久不知所措。 ------ 留在房間中的汪巒,自然不會知道樓梯上發生的事情,他的身子本就不算大好,如今精力也十分不濟,祁沉笙出去后,他靠在床邊,不知怎么就睡了過去。 祁沉笙回來時,看到的便是汪巒沉沉睡去的模樣。 他放輕步子走到床前,俯下身來凝視著汪巒安靜的眉眼。剛剛在樓梯上,看到馮珈的剎那,他確實出神了,因為在梧桐葉與自窗外而來的斑駁光影下,他好似看到了七年前的汪巒。 也是在那樣的秋陽中,也是在飄落的金葉下,手捧著厚厚的書冊,向他抬起頭來,露出干凈年輕的眼眸,微微頷首而笑。 九哥祁沉笙終于無法忍耐,他擠上那狹窄的床鋪,雙手摩挲著著汪巒的身體,將他緊緊地擁在懷中,而后低頭迷戀又惜重地,嗅著那散落的發絲,一下下點吻著汪巒憔悴的面龐。 汪巒朦朧之中,感覺到祁沉笙熟悉的氣息與擁吻,掙扎著睜開雙眼,卻發覺自己已經躺在他的懷中。 沉笙? 他略是疑惑地開口,可堪堪喚出對方的名字,便被祁沉笙吻住了唇。 緊接著便是那纏|綿不清的索取,幾乎要搶走汪巒所有的呼吸,他下意識地回抱著祁沉笙的脖頸,卻惹來唇舌間更深的侵略。 九哥-- 九哥-- 祁沉笙在零碎的間隙,不斷在汪巒的耳畔輕念著,卻又不舍離開他半分,像是要吻蹭過所有相觸的肌膚。 這樣的吻,仿若要耗盡汪巒所有的力氣,永遠沒有盡頭,直到他好似真的要溺死其中,祁沉笙才稍稍放開了他,讓他緊靠在自己的懷中,徐徐喘息。 咳咳,你這又是怎么了?汪巒指尖抵在祁沉笙的胸口,連斷續地咳喘都提不起勁。 祁沉笙輕拍著給他順氣,又端過水來渡入汪巒的口中,許久后才說道:沒什么,只是突然又想九哥了。 想我?汪巒察覺到什么,卻沒有戳破,只是淺淺地在祁沉笙懷中呼吸著,閉上眼睛低言:我現在整日都在你身邊,沉笙不會膩嗎? 祁沉笙又低頭,鼻尖蹭過汪巒的脖頸,嗅著那淡淡地檀香,吻上他的側臉:怎么會膩 汪巒仰起頭來,順從地任由他親吻,細瘦的手也撫著祁沉笙的臉。 他沒有再詢問什么,因為他知道祁沉笙會給他答案-- 那頓午飯,最終還是祁沉笙用引骨蝶給何城東傳了消息,讓他送了好些吃的上來。 兩人隨意地吃過后,便又相擁著歇了個晌,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午后三點多鐘了。 雖然橫生出中午那一遭,但金絲雀的事情畢竟還沒有解決,祁沉笙眸色晦暗地思索過什么,表面上卻依舊平靜地,陪汪巒在教堂中,繼續尋找伊恩的尸體。 并不像之前那般順利,這次他們的進展相對緩慢了些,所有已知的線索已經擺在了眼前,但這些卻暫時起不到更多的作用。 又是一番找尋后,他們兩人急切的心思卻慢慢靜了下來。 畢竟如蒂姆嬤嬤那般,知道那些過往且對教堂極為熟悉的人,這么多年來都沒有發現伊恩的尸體。 那就只能說明,尸體要么藏在一個出乎意料的地方,要么就在一個所有人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再次經過教堂正廳側的長廊,傍晚的天空依舊晴朗,已近西山的秋陽降下光輝,溫柔地照耀著忙碌的修女們。 祁沉笙時刻關注著汪巒的身體,還不等他顯出疲憊,就拉著人坐到了廊邊,放輕力道按揉著他的膝蓋。 汪巒有些無奈,但也拗不過他,只得理順著心思,不經意地望著對面的草地。 只是這一眼,便看到了穿著白色見習衣裙的萊娜。此刻她正與個中年的嬤嬤,協力推拉著有些破舊的小木車,上面似乎載著只沉重的酒桶。 忽然,那中年嬤嬤驚呼一聲,原來是木車的左側輪子崩裂了,酒桶驟然歪斜下來,眼看著就要砸到她的身上。 萊娜趕忙去扶,只可惜酒桶太沉,以她們兩人的力氣,只能勉強讓它斜在車邊,隨時都有可能砸下來。 汪巒看著那情況實在不好,不由得轉頭拍拍祁沉笙的手,皺皺眉頭說道:沉笙,你過去幫一把吧,我看她們兩個快撐不住了。 祁沉笙也留意到了萊娜她們,不是什么大事也愿意去幫忙,只是動身前還不忘囑咐道:九哥別亂走,有事叫我一聲,我馬上就回來。 汪巒點點頭,怕修女們撐不住了,催促著他快過去。 祁沉笙來到草地上,先是與萊娜她們合力將酒桶挪到了木車上,但看著她們兩個也再沒法將酒運走,回頭看看汪巒還坐在原處安然無事,便在萊娜的央求下,半蹲著簡單修理起木車來。 也就是在此時,馮珈不知從哪抱了好些工具湊過來,不遠不近地站在祁沉笙身后,話不多說一句,只是適時地幫他遞著東西。 祁沉笙不想與他有什么接觸,但見他也沒真靠過來,就半個眼神都不曾多給馮珈,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另一邊,汪巒雖然隔得遠,卻足以看清楚草地上的情況。 盡管馮珈只側著身子,露出大半的面龐,但汪巒也如午時的祁沉笙般,不由得愣了一下。 年輕可真好--一聲含笑的感嘆,在他的身后響起,汪巒不需要回頭,便知道是汪明生來了。 他警惕地準備召喚金絲雀,平日里溫柔絕美的眼眸像是驟然含了冰,聲音也冷到了極點:你又想做什么? 別那么大的敵意,汪明生笑著走到汪巒的身邊,盡可能地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慈愛:我怎么說,也是看著你長大的。 作為父親,我愿意寬恕你曾經殺死我這件事。 汪巒一言不發,顯然對他說的半個字都不會相信。 但汪明生卻還是笑笑,口氣如閑談般,繼續說道:你看,如果我還活著的話應當已經很老了吧,畢竟連你都不再年輕了。 他轉頭看看草地上的馮珈,言語中的笑意更甚:羨慕嗎?那孩子那么像你,像極了七年前的你為了接近祁沉笙時,處心積慮裝出來的樣子。 汪巒的目光也凝落在馮珈的身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越是這樣,汪明生心中的快意,便越是翻騰:你看他多么干凈,在上帝的教導下,擁有著最美好的青春,足以吸引他想要的人。 而我的孩子,你呢?你或許還沒有到衰老的年紀,可滿身病氣已經把你消磨得什么都不剩了,真是可憐。 汪巒依舊沉默,卻在聽到汪明生越發肆意的嘲諷后,輕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汪明生回身看著他,汪巒卻也抬起頭來,言語淡淡地說道:沒什么,只是明白了你的目的,其實就是讓我不好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