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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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她身后的房門卻毫無征兆地,被敲響了。 叩叩叩-- 紀姨娘被冷不丁地嚇了一跳,她趕緊轉過身去, 可雙眼望著那緊閉的房門時,她卻又害怕起來。 是誰在敲門?是誰會在這樣的夜里來找她?門外的真的是人嗎? 叩叩叩-- 又是三聲門響,冷汗在她搽著粉兒的臉面滑落下來,暈染了香腮上的胭脂,她只覺得自個兒的聲音都凝結在了喉嚨里,想要叫都叫不出來。 她怕出聲,出了聲門外的鬼怪,便會沖進來捉了她??捎峙乱恢辈怀雎?,惹得它們失了耐性,也是逃不過的。 姨娘,姨娘你在嗎?猝然地,小丫頭的呼喚聲,打破了她一切無由來的幻想,將紀姨娘拉回現實中來。 她呼呼地大喘了幾口氣,染著丹蔻紅的指甲掐了下自己的手背,這才徹底緩過神來,對著門外應道:來,這就來了。 姨娘這是睡了嗎?怎么半天不開門。來的是祁家三夫人身邊的小丫頭,名喚紋兒,如今不過十五六歲,正是活潑多話的年紀,見著屋里只有紀姨娘一個,心直口快地問道:金柳、翠芳jiejie呢?她們沒陪著姨娘嗎? 紀姨娘被這小丫頭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有些懵,怔怔地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口中含糊地說著:還沒睡呢金柳她們去大夫人那里幫忙了 紋兒沒怎么瞧出紀姨娘的異樣,反倒說嘟囔著說道:大夫人慣會使喚人的,姨娘的榮哥兒眼看著就要滿月了,正是要人伺候的時候,怎么還從您這里抽人去。 這番話倒是說道了紀姨娘心坎里,她按著額頭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有了榮哥兒能怎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大老爺哪里還差他這么個兒子。 紋兒聽著她這哀怨的口氣,自知是方才說錯了話,怎么都不該提起這個。她雖然年紀小,但對這祁家大老爺的風流事,也耳聞了不少。 除了正房夫人外,剛收進府里來的姨娘就有十來個,外頭養的更是不可計數。紀姨娘在其中著實只算是一般得寵的,如今不過是憑著剛生下的九少爺,重新得了幾分臉面。 可說到底,大老爺的兒子那么多,又能多么看重這位九少爺呢? 我的榮哥兒,一出生就隨了我苦命,這以后可怎么辦才好啊 紀姨娘說著,不禁用帕子擦起了眼角,越發傷心凄涼?;蛟S是合著娘親的哀訴,隔壁的房間中,也忽而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 姨娘,您還是看開些吧,紋兒見狀,只能走到紀姨娘身邊安慰著她:到底是母子連心,您不高興了,榮哥兒就跟著哭起來了。 可她剛說完,就忽而發覺紀姨娘有些不對勁,她的面容幾乎都隱藏在陰影中,而被對著紋兒的身體,卻在陣陣的發抖。 怎,怎么了姨娘?紋兒有些奇怪地走到了紀姨娘的身邊,而原本只是模糊不清的嬰兒哭聲,卻也越來越大的,讓她忍不住提醒道:姨娘,您還不快去哄哄榮哥兒吧! 榮,榮哥兒紀姨娘渾身僵硬地,口中喃喃地重復著,當她回頭的瞬間,紋兒卻被她慘敗的不似活人的煞白臉,鮮紅的唇嘴開開合合的:榮哥兒,榮哥兒 對呀,您快先去哄榮哥兒吧。紋兒實在被她這樣子嚇到了,連連后退幾步,嬰兒的哭聲卻也好似流露出某種怪異。 原本死悶的夏夜,忽而起了一陣涼風,吹動著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廊下掛著的燈,一盞接著一盞地滅了。 紋兒直被嚇得軟了腿,就當她轉身要跑出這屋子時,卻見在最后的燈火下,嬰兒如貍貓的啼哭聲中,紀姨娘跌跌撞撞地向她走來,口中不斷喃喃著: 榮哥兒,榮哥兒哭了 可榮哥兒今晚被送到大夫人那里了呀。 那又是誰在哭 -------- 最后回祁家的事情,終究還是在汪巒的默許中定了下來。 祁家老太爺八月十二的生日,八月初七的這天早晨,汪巒便隨著祁沉笙收拾起來,準備前往祁家老宅。 這玉席子、絲枕頭都要帶上。 夫人喝藥的玻璃盞帶幾只好的,瓷的不成,瞧著不亮堂 哎呀,這檀香油誰叫你從浴室里拿,去庫里取兩瓶新的就是! 紗帳不要那卷鳳尾紋的,換上煙色纏枝的才好-- 汪巒靠在搖椅上,瞧著豐山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地忙活著,越忙越是起勁,別看他年紀不大,心思倒是周全得很。幾個月來,將汪巒吃穿用度習慣,條條清楚地記在了腦子里,如今指揮起底下人收拾東西,更是頭頭是道。沒多會,那裝行李的大小箱子,摞起來就有一人多高了。 還有衣裳,衣裳就別從柜子里拿了,今兒早上不是才送了批新的來嗎,直接拿過來就是。 豐山吆喝的聲音,再次傳到汪巒耳朵里,他不禁放下手中的潤肺的茶水,開口問道:豐山,送了批新的什么來,我怎么不知道? 哎,豐山聽到汪巒的聲音,忙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急急地跑了過來:夫人,是二少爺囑咐新趕制的一批衣裳,說是帶回老宅那邊穿的。 瞧我給忙忘了,這就拿過來給您瞧瞧。 怎么又 怎么又制了衣裳?汪巒微涼的指尖,有些頭疼地按著側額,興許是真的手底下紡織廠子太多了,祁沉笙十分熱衷于,挑揀各種好料子,回來就給他定制成衣裳, 九哥這樣好看,這些料子你穿在身上,才不算是浪費。 豐山還未等回來,祁沉笙先敲著他那根細長的紳士杖,緩步走進了臥室中,來到汪巒的搖椅邊,而后俯身在他的額上,落下點點啄吻。 汪巒忍不住伸出手來,環住祁沉笙的脖子,卻換得祁沉笙緊挨著坐下來,將他整個人都摟入了懷中。 這時候豐山把那批新衣裳取了進來,汪巒靠在祁沉笙的手臂中,抬眼看去卻又是十幾件長衫,顏色上倒是一如既往的淡雅。 他不禁也抬手翻看起來,畢竟是回祁家,衣著上還是仔細些得好。 就這件了。祁沉笙從身后攬著汪巒,隨手挑出件象牙白的長衫,寶相花的紋樣織得圓滿大氣,又配了黃玉珠制成的扣子,瞧上去別致卻也得體。 九哥穿給我看,好不好? 豐山極是趕眼色的,忙帶著人將其他的衣裳收走打包,臥室中又只剩了他們兩人。 你倒是會挑。汪巒低頭瞧著那衣裳上的紋樣,搖頭淡笑著就要起身去換,卻發覺自己仍被祁沉笙抱得緊。 他眼眸微微一動,卻也猜到了什么,低低地又喚了聲:沉笙 可祁沉笙卻并沒有放開他的意思,反而緊抱著他,撩動著近來已經長了好些的發絲,嗅著那散不去的淡淡檀香,細密地親吻著汪巒的耳后與脖頸:就在這里換吧,九哥。 讓我再好好看看你的身子-- 汪巒心中是抗拒的,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身子瘦成了什么樣子,前幾日還能接著兩人的意亂情迷,估摸祁沉笙并沒有看真切,可如今 九哥,讓我好好看看你。 那一句句重復的話,仿若咒語般,終究牽動了汪巒的手。他閉上了雙眼,一顆一顆解開了領口的瑪瑙扣,輕薄的絲衫就此滑落在兩人之間,而他那消瘦得幾乎顯出骨痕的身子,就那樣暴露在祁沉笙的面前。 許久之后,他重新被溫暖所禁錮,汪巒感覺到祁沉笙吻上了他的身體。 沒有半點厭惡地,一如既往迷戀地,寸寸吻過。 九哥的身子,還是那么美 我,還是那么喜歡。 第57章 怨嬰影(三) 九哥,這可算是過門了。 兩人在臥室中又廝磨了多時, 汪巒才得以將衣裳換好,可惜身子也失了力氣,只得被祁沉笙抱著上了車子。 他們如今所住的這片小洋樓, 方位上來說是靠近城東青洋坊金月灣的,若要往那城西老宅去,便須依次經過川水、云水,雖說同在一城之中,但也已經兩下風光各不相同。 祁家老宅坐落于安慶街以東, 正是鬧市之中,亦是云川最為繁華的所在。這百年來的祖業積累,成就了赫赫有名的大戶望族。 汪巒透過車窗向外望去, 但見乍過云水后便現得青磚高墻,圍攏起大宅院落,足足于街上延伸了近百步,才行遇一雙威風凜凜的白玉石獅子。 而這遙遙相望的玉獅子之間, 六層石階之上,便是那三間朱色大門,門上散布著數十金釘并圓目怒瞪的虎頭鋪首, 盡顯富麗而莊重。 車子便在此處停了, 往來散客, 辦事小仆們流水似的穿梭于兩側的角門間,可祁沉笙的車子卻偏偏就在正門處停了。 汪巒望著車窗外的大門目光漸凝, 而后乍然回首望著身邊的祁沉笙,好似想要從對方的神情中,分辨些什么。 沉笙你不會是想讓我 祁沉笙像是早已料到了汪巒的發問,并不著急回答什么,只是將汪巒攬進懷中, 與他一起重新看向車窗外的祁家大門,而后在他的耳畔平靜自若地說道: 按著規矩,九哥頭一次進門,是該走這里的。 汪巒心口顫顫一跳,立刻按住了祁沉笙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便脫口而出:別亂來-- 他自幼被拘在汪家,哪里會不明白于這大家族而言,開正門究竟是何等關要的事。更何況是臨近祁家老太爺七十大壽,大半個云川都瞧著祁家呢,若是在這種時候鬧出動靜來,當真是要滿城皆知了。 可祁沉笙卻不見半點要改變主意的意思,擁著汪巒說道,輕吻著他的耳畔,說出的話卻是那樣溫柔卻不容辯駁:這怎么能算是胡來? 九哥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外室,祁家二少夫人頭一次進府,我按照規矩來走了大門,任誰也不敢說句錯。 沉笙!汪巒眉眼間也帶上了幾分急意,他緊握著祁沉笙的手,輕咳著掙扎說道:我并不在意這些虛名的 巧了,祁沉笙輕輕而笑,回握住汪巒的手說道:九哥知道,我也不在乎什么虛名。 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九哥是我坦坦蕩蕩要娶的人。 是我祁沉笙此生獨一的夫人。 汪巒閉緊了雙眼,祁沉笙說出的話,字字落在他的心上,他何嘗是不想的。過去的種種,身份的差距,積重難返的病體,一樣一樣都橫在兩人之間,又豈是那般輕易便融釋的。 但祁沉笙卻不給他退后任何一步的可能,抬起了汪巒的下巴,灰色的殘目注視著他,作出了最后的逼問:所以九哥,這道門你愿不愿隨我走? 汪巒薄唇輕抖著,微微開啟卻遲遲無聲,萬千思緒萬千翻涌,終是令他重新睜開了雙眼,望著近在咫尺的祁沉笙-- 好,我隨你去。 祁沉笙的殘目中,終于現出了真實的笑意,他低頭輾轉吻上汪巒的唇,將人緊緊地擁入懷中,而后如同許諾般安撫道:九哥別怕,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就是。 說完,便打開了車門,將汪巒抱下了車子。 眼下還未至晌午,街市上正是人多的時候,祁家二少作為云川城中,本就近乎處于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乍一出現便惹得眾人頻頻側目,更不用說他懷中還抱著一個男人。 興許是老天都想往這般情景上,再添三把火,又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祁沉笙的身邊,車窗放下來,卻恰是一臉怒容的祁家大老爺祁隆勛。 你這又是要做什么!連自己家的門面都要玷污嗎! 祁沉笙半個眼神都不愿分給他,只是抱著汪巒繼續向大門走去,眼看著就要邁上那臺階,祁隆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從車里下來,強壓著怒意冷聲道:你不會以為,帶著這么個玩意,真的有人敢給你開大門吧? 現在滾回去,還能留下幾分臉面,我祁隆勛沒你這么個丟人的兒子! 汪巒抬眼望著祁沉笙,祁隆勛的話雖然是威脅,但也未嘗不是事實他其實也在擔心,祁家未必肯開這個門的。 可是祁沉笙卻置若罔聞,抱著汪巒繼續向上走著,沒過多久就來到了正門之前。 兩邊守門的幾個仆人一時間為難到了極點,他們可是半分不敢得罪眼前這位爺,可若是此刻開了門,萬一老太爺怪罪下來,一樣是要丟了飯碗的。 緊緊閉合的朱門就在眼前,而臺階之下已經漸漸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他們肚子里翻涌著諸多閑言碎語,卻在祁沉笙周身的氣場下,一個字都不敢說出。 一步,兩步,三步-- 最后的距離在祁沉笙的腳下,不斷地縮短,而祁家的大門依舊緊閉,沒有人敢為他打開,但也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祁沉笙停住了腳步,汪巒甚至已經聽到了祁隆勛的嗤笑聲,他心中乍然生出個念頭,還未及思索時,身體便先一步做出了行動。 他勾著祁沉笙的脖頸,在這最后的時刻,抬頭主動吻住了他--縱有萬般嘲弄,我亦愿意與你一同背負。 出乎意料地,就在唇齒相觸的瞬間,汪巒卻看到祁沉笙的眼中,沒有分毫的失落,反而劃過釋然地歡喜,使得汪巒被他擁得更緊。 也就是在這時,在所有人的詫異而震驚地注視下,那扇沉重肅穆的祁家朱門,隨著一聲重響,竟從里面緩緩地拉開了。 汪巒還未從剛剛的那個吻中緩神,只是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有些不敢置信地,在祁沉笙懷中轉過頭去,卻見得那扇豁然大開的朱門之中,靜現出一個并不如何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一個與祁沉笙面容有八分相似的男人,只不過看上去應當更年長些,氣質清貴而沉郁。更惹人注意的是,他竟是坐在輪椅之上。 他對著祁沉笙略略頷首,即使沒有說出只言片語,卻向眾人表明了祁家的態度。 是接受,而不是阻攔。 祁沉笙同樣對他點了下頭,而后再次回望著懷中的汪巒,那一殘一明的眼眸將他的身影,滿滿地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