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聾不聾
周修常拉著郭艾,和小金子向前走去。 周修常拉著郭艾的手道:“你沒事吧?是不是嚇壞了?” 郭艾反握住周修常的手,握得緊緊的,道:“嗯……之前還行……剛才的……太嚇人了?!?/br> 周修常道:“不要緊的。連我也覺得嚇人,你不要去想他們了?!?/br> 走了幾步,就到了郭忠家。 周修??吹贸鰜?,這處水泥平房雖然破舊,但的確有最近修葺的痕跡。 郭忠的父母不在家,郭艾說,應該是去打麻將去了。自從兒子郭忠往家里拿錢后,父母就不再去撿破爛,而是天天去外面打麻將,對這兩個孩子也不聞不問。 郭艾一進屋,便開始點火生爐子,接水燒水,忙活開了…… 趁著郭艾忙乎的當兒,小金子向周修常說道:“周小弟,剛才感覺感覺到有些奇怪?” 周修常道:“自然是感覺到了,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傻子?這么寧死不屈,毫無意義,感覺他們就像是要自殺一樣?!?/br> 小金子道:“不僅如此,你可能注意力都在那個江大河身上,而我卻注意到了一點?!?/br> 周修常見他說的鄭重其事,連忙請教:“是什么?” “剛才我們可以說打了一個多小時??墒窃谶@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里,竟然周圍沒有一個人!”小金子說著,露出困惑不解的眼神。 經過小金子這么一說,周修常也察覺到了! “對啊,周圍無人!連一個路過的也沒有!” 按理說,這里臨近解放路,也算是安原市的一條主干道,雖然此處僻靜一些,在夜晚不至于人來人往的,但總不該在一個小時的時間里一個路人都沒有吧? 周修常道:“并且,剛才我們和郭艾走著一路,周圍也沒有一個人?!?/br> 其實,周修常也想到了江大河臨死時的那句話:“什么‘還能遇見他’,今天也真是夠蹊蹺的!” 小金子道:“我現在想,這幾個會不會是誰找來的,專門對付我們,好讓我們……” 說到這里,他和周修常的目光都是一凜。周修常道:“是啊,我們到這里來,雖然是臨時起意,但難保有些人熟知我和郭忠的關系,于是利用一下……” 周修常和小金子的目光相對。兩人在同一時間都想到了:“是不是有人用這些小混混來阻擋我們見到郭忠?那也就意味著,郭忠現在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測?” 二人都站了起來,郭艾正燒著水,道:“周修常哥哥,還有這位叔叔,你們坐,我燒水給你們喝?!?/br> 周修常一把拉住她,道:“你以后不能住在這里了。知道嗎?” 郭艾眨了眨眼:“那我去哪兒?” 周修常道:“我以后會給你找一個地方的。今晚……先跟我們走?!?/br> “可是……你要帶我去哪里?我哥哥還……” 周修常堅定地道:“我帶你先去找你哥哥,然后再咱們再找住的地方?!?/br>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郭艾便走。 小金子道:“孩子,咱們不走剛才那條路,繞一點走?!?/br> 郭艾見他們神色匆匆,不禁也有些惴惴,腦子里有些無所適從,聽見要帶路,便帶路,抬腳向另一條小路走去。 周修常卻心念一動,道:“你們先別動。我先去四周看看?!?/br> 小金子聽了,立即贊同:“不錯,快去快回?!?/br> 他知道,周修常的快,非同一般,指定會須臾便回。 卻哪知,周修常人影一晃,又足足過了半分鐘之后,方才回來,并且臉色沉凝。 小金子道:“怎么了?” “奇怪了!” “周圍有什么?” “什么都沒有,這真是奇怪的地方?!?/br> 小金子和郭艾都困惑起來,郭艾道:“什么都沒有,是什么意思?” “跟我來?!敝苄蕹Uf著,走在前面。 三人回到了剛才激斗的地方,小金子和郭艾不禁都目瞪口呆。 只見無論是尸體還是傷員,江大河等人已經統統不見了。地面上,還是能看到一些血跡,表明激斗和死傷都曾經存在過…… 小金子不禁蹲下身來,仔細查看了血跡,道:“有拖拽的痕跡,這里能看出來?!?/br> 說著,順著拖拽的痕跡,小金子向前走去。周修常叫道:“沒用的。血跡半路上消失了?!?/br> 小金子跟著血跡走了一段,果然血跡越來越淺,很快就消失不見,前面便是叉路口,光憑rou眼是根本無法追尋血跡的。 也就是說,有人在很短的時間里,把十具無法動彈的身體(包括尸體)和一個尚且能爬的傷員運送走了。 小金子和周修常對視著:這個人是誰? 按照剛才的分析,雖然他們是臨時起意的要去找郭忠,但是還是被人知道了,從而派出這些不知天高地厚、極為難纏的少年混混們阻攔…… 也就是說,他們極有可能被跟蹤了。 但是周修常覺得蹊蹺的地方便在于此:“以我現在的能力,想知道誰在跟蹤我簡直太容易了。若是有人跟蹤我卻沒有被我發現,那么他的反應速度就遠在我之上——這,不可能!” 小金子道:“我覺得,我們剛才是不是想多了?不過,這個場面可是真嚇到我了,我戰場上見過的死尸多了,但也沒有今天這么害怕?!?/br> 的確,死尸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尸消失了。還遠不止是死尸,還有幾個尚且能叫喚的傷員,難懂這些人剛才被移動時,就一點聲音都沒有么? 這時,江大河彌留之際的話,再一次回響在周修常的耳邊:“……我這可不是死了……” 周修常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他想鎮定下來,“害怕什么?不就是消失不見了么?若是有人在我們離開之后立刻開始清理,那么也不是不難做到……可是,我的手怎么還在抖?” 他向自己的手看去,這才發現原來郭艾不知什么時候拉住他的袖口,郭艾一直在抖。 周修常安慰道:“不要怕,我們在這里,不會有事的。你也見識過的本事了?!?/br> 郭艾點點頭,“嗯”了兩聲,忽然目光一緊,似乎看到遠方什么物事,緊接著又一亮,有些欣慰地指著遠處道:“我哥哥回來了!” 周修常和小金子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只見一個粗壯的少年和一個瘦小的女孩子一起走來。 那少年正是郭忠,身邊的女孩,應該就是江大河的女朋友了。但周修常和小金子看了這個女孩,都皺著眉頭。這女孩簡直比郭艾還要幼小,走到三人跟前時,眼神慌亂,有些不知所措。 郭忠愕然道:“咦?周總?金哥?meimei?你們這是……” 周修常道:“你今晚做什么去了?” 郭忠的臉一紅,不過在黑暗里也看不出什么,道:“我就……就是和她一起吃飯去了。她已經一天沒吃飯了?!?/br> 小金子道:“你下班之后,遇見什么異常沒有?” 郭忠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我就是回家后遇見了她,然后就……出去了。我還給郭艾留了張紙條,你看見沒?”最后沖著郭艾發問。 郭艾道;“看見了?!?/br> 周修常道:“郭忠,你現在的家里有沒有什么要緊東西?貴重物品?我們陪你取出來,現在那房子,你們不要住了?!?/br> 郭忠詫異道:“???為什么?怎么了?” 周修常這時看向站在郭忠身邊的女孩,道:“你家住在哪里?” 那女孩神色有些驚慌,似乎想往郭忠身后躲。 郭忠道:“她是啞巴,不說話的?!?/br> “啞巴?”小金子不禁看向周修常,又道,“耳朵聾嗎?” 郭忠道:“好像……不聾?!?/br> “什么叫好像不聾?”小金子厲聲起來。 郭忠在那一晚領教了小金子的拳腳之后,仍然十年怕井繩,這時趕緊說道:“不聾不聾,我說的話,她能聽見?!?/br> 小金子對周修常道:“咱們都得小心?!?/br> 周修常會意,道:“郭忠,你讓她回家吧?!?/br> 郭忠看了看周修常,又看了看meimei,便對你女孩子道:“你吃飽了吧?那你回去吧!” 那女孩子點點頭,然后向郭艾等三人看了一眼,便走了。 周修常和小金子都目送著那女孩的背影一米米地走遠,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郭忠急道:“周總,到底怎么了???” 周修常道:“別急,這里的事情,等你meimei告訴你?,F在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如果你家里沒什么想拿的東西,那我們現在就去住店去?!?/br> 郭忠道:“有!有!我的存折!” 郭艾從書包里掏出來,道:“在我這里呢,我收起來了?!?/br> 郭忠見了,這才放心,道:“哦……那就,也沒什么了?!?/br> 于是,四人出發,周修常先特意去選了一個人流較多的旅館,先把郭艾安頓下來。 一路上,郭艾向哥哥郭忠簡單講述了一遍周修常把江大河一幫人打趴下的故事,講到后來的血腥場面時,尤自發抖。郭忠聽了,氣憤不已,捏緊了拳頭,但聽到了江大河死了,不禁也震驚了:“死了?那警察會不會查?所以我們得跑?是不是?” 周修常道:“不是。郭艾,后面的事情我以后再對你哥說吧,你現在不要去回想了?!?/br> 同時,周修常也和小金子探討了一下這江大河是哪個團伙的問題,兩人很自然地都先猜是譚王八派來的,但實在不像,江大河等人的表現,明顯是好勇斗狠的獨立少年團伙,若守譚王八的人,也不至于喊出什么統一黑道的話。 兩人商議了半天,均無結論,便不再去想了。先把眼前更加急迫的解救馬容婷一事搞清楚。 安頓好房間之后,周修常這才對郭忠道:“你現在能把你之前的伙伴小林子找到么?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在醫院里吧?” 郭忠道:“怎么?需要找他?可是……自從我上班之后,就很少聯系了。他們又被打了,肯定恨我們?!?/br> 周修常道:“現在要想解救馬容婷,就要先從他那里下手,然后一點點順藤摸瓜。你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