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蹊蹺戲
于玉香冷冷地斜睨著他,道:“好啊,去哪兒?給你幾分鐘,我還得工作呢?!?/br> 周修常于是帶著于玉香來到了花園,周圍無人。況且由于嚴冬,花枝凋敝,視野一覽無余,白雪皚皚,周圍若是有人接近,腳步聲是免不了的,很快就會被發現。 周修常道:“玉香,你在這里可以不用裝生氣了。你早就看出來有些不對勁了,對不對?” 于玉香還是板著臉,但是目光中的確透露出一絲笑意:“哦?我不用裝了?你什么意思?” 周修常笑道:“首先,你可以先回答一下,你是怎么穿越馬路,去的廢墟?” 于玉香抿嘴一笑,道:“你倒是問到點子上了。是有一個小孩子,我不認識?!?/br> 周修?!班拧绷艘幌?,道:“說的詳細點,什么小孩子,怎么回事?然后我再給你講我在廢墟里遇到了什么?!?/br> 于玉香道:“先讓我講?你好意思嗎?你感冒什么時候好的?為什么不告訴我?這幾天你出去了幾次?都去哪里了?我為什么看不見你?你為什么病好了不是第一個來找我?你先說??!” 于玉香越說越是激動,說到最后已然聲色俱厲了。 這讓周修常真正地感受到了于玉香生氣。原來她生氣的真正原因并非是看見他和一個陌生女子糾纏不休,她也不是沒有看出來那女子乃是故意依傍著周修常,有意做出某些丑態來給她看,她雖然一時間不明所以,也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當時的氣憤卻是一個女人本能的生氣,便跺腳而回,期間動作還頗有些夸張,好像自己真的是狗血劇情里的女主角。適才心情平靜之后再想,已然發現了許多奇怪之處。 但是此時的生氣,卻毫無弄虛作假的成份,也的確氣得“無可懷疑”! 因為她已經聽到了周修常的話,以及話中的一個名字,真不覺得周修常是清白的!這句話乃是周修常適才親口所說,絕無可疑。如果說,見到那狐媚的姑娘故意讓周修常出丑,但是她明確地知道周修常的清白;那么,這句話雖然說的隨隨便便,卻絕對確有其事,他百口莫辯! 周修常并不知道于玉香其實已經知道得八九不離十了,只是做出“知罪”的神情,低著頭道:“于玉香,我是昨天上午才醒過來的,之前一直昏迷不醒。這一點我爸爸mama可以做證明?!?/br> 于玉香“嗯”了一聲,道:“這其實我是知道的。周二那天,你爸爸mama好像還把學校里的人請來了,是不是?” 周修常道:“是的。你也看到了吧?” 于玉香這時冷淡地“嗯”了一聲,道:“看到了。不過,人家當然沒有看見我。我呢,只是一個賣樓的下賤姑娘,賣完了,就滾蛋了,去賣下一個??隙ū炔簧先思依蠋?。對嗎?” 周修常聽了,渾身一顫,身上泛起了絲絲寒意! 只聽于玉香接著道:“是不是???你們老師長得真挺好看啊,還帶著一個漂亮女學生。呵呵,我就感到奇怪了,你說你一個男學生得病了,怎么班級里沒有男同學過來看望你,反倒是女老師和女學生來??磥?,平常上學,你對她們很不錯,對吧?” 周修常咧開嘴,想陪著笑一笑,然而笑到一半,卻也笑不出了,說道:“玉香,你不要亂想……” “亂想?!”于玉香忽然柳眉倒豎,鳳目圓睜,嚴厲道,“是我亂想?還是我聽錯了?” “嗯?什么聽錯了?”周修常不明白,于玉香怎么忽然說到了聽覺上面去。 “哼!”于玉香冷笑一聲,然后故意學著周修常說話,“‘竺蘭蘭是我的馬子!’這話是你說的吧?” 周修常傻眼了,道:“呃……那是……那時候我是……我好像是對那幫混子說的吧?因為……” 于玉香卻猛地給了周修常一記粉拳,打在了他的胸脯上,恨然道:“我這么說,你居然先不是否認這一點,而是耗費神經去思考自己什么時候說的!說明了什么?說明了你想解釋?對不對?然后證明了什么?證明了‘竺蘭蘭真的是你的馬子’!” 說著,于玉香的眼眶有些紅,甚至哽咽起來,道:“我呢?我算什么?馬子?驢子?她是馬,我是驢,是不是?” 周修常去握于玉香的手,道:“玉香,你聽我說完當時的情況好嗎?” “我不聽!”于玉香憤恨地把手從周修常的雙手中抽c來。 她這么一抽,玉手上精心打磨的尖銳指甲劃過了周修常受傷的左手皮膚,然后力道并不重,但是裸露在外的rrou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摩擦,登時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讓周修常叫了起來—— “哎呀!” 于玉香見他吃痛,先是流露出關切的神色,然后又陰沉下來,咬著牙,道:“哼,活該!” 周修常向于玉香展露出痛楚的表情,想從于玉香那里博取同情,把左手的傷口放到于玉香的眼前,道:“玉香,你看看啊,真的受傷了。疼死了!” 于玉香雖然心中帶恨,但還是禁不住看了一眼傷口,一抹心疼從目光中劃過,又冷冷地道:“皮rou之傷,這么輕,還以為多疼呢!哼,連男子漢大丈夫都不是!”說著,把頭一扭。 周修常道:“玉香?jiejie?玉香jiejie?——這樣吧,玉香,你聽見了那句話,但是之前的話你聽見了沒有?” 于玉香不搭理他。 周修常只好接著道:“是這么回事。這伙混子之前提到了竺蘭蘭,也就是我的老師,班主任,他們出言不遜,我不得不教訓他們一通,順便警告他們……” 于玉香道:“不信!他們怎么知道在你面前提到竺蘭蘭?” 周修常指了指自己外套下的校服,道:“還不是拜它所賜?人家有認識的,便知道了臥室安原二中的學生,然后就提到了竺蘭蘭……” 于玉香又打斷道:“是么?看來你的竺蘭蘭在安原二中有很名嗎?” 周修常有些不好意,道:“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傳出去了……總之,我把他們都打趴下了,然后這么告訴他們,讓他們斷了這個非分之想!” 于玉香聽完,陰陽怪氣地道:“哦……這么說來,你可是真偉大啊。不錯不錯。那我呢?人家要是這么覬覦于我的話,你會怎么做?” 周修常拍著胸脯,道:“一樣打趴下他們!” 于玉香“哼”地一笑,道:“才不是呢。騙人!” 周修常賭咒發誓,道:“于玉香,這一點我可從來沒騙人!” 于玉香道:“李依依那天送花,你知道是誰送的了,也知道那個‘廣惠通博’的‘公子哥’覬覦我了,你怎么不會會他???你怎么不去找他,然后把他打趴下呢?” 周修常為之語塞,支吾了幾聲,才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嘛!那次去酒吧里,要是碰見他,沒準我就和他理論理論了,對吧?你帶我去,是不是也是想帶著我,向他展示一下我?讓他斷了這非分之想?” 于玉香聽了,臉驀地一紅。 周修常見了,知道猜中了于玉香的心思。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有時候想猜真的猜不中,日后想明白了才駭然發現女孩的心思果然是九曲十八彎! 周修常接著道:“所以嘛,玉香,你就是我的,誰要是覬覦你,我就和他拼命!” 于玉香的嘴角微微翹起,心內有些滿足地想笑,但是很快就收了回去,道:“哼!說了這么半天,一句我想聽到的都沒有!” 周修常又困惑又不知所措,道:“玉香,那我要說什么???” 于玉香一張俏臉更加陰沉,道:“你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跟我裝糊涂???” 周修常雙手一攤,一臉無辜,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于玉香一雙善良的眸子只瞪著他,銀牙暗咬,陰沉沉地一字一頓地道:“真的不知道?” 周修常不知怎的,在兇神惡煞的朱哥等人面前無所畏懼,此時卻有了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嚇得除了左手傷口處火辣辣的疼痛外,兩只手都冰涼涼的。 “玉香……”半晌,周修常方才開口道,“你是不是想讓我說……說關于竺……關于我們老師的事?” “廢話!”于玉香冷若冰霜的臉終于活絡起來,雖然還是一聲嬌叱,但是總比剛才的陰冷好得多,“看來你還是能夠想到這一點的嘛!剛才是不是有意糊弄我?還說什么沒有想到!哼!你這是欲蓋彌彰!” 其實,周修常的確早就想到了,但是這個問題豈能張口就來地全盤托出? 對于周修常而言,他首先不想讓于玉香知道,但是也絕不想欺騙于玉香。 不僅僅是對于玉香,對其他任何女人都一樣。 對于男人而言,隱瞞是一種本事,欺騙則是一種惡行。 雖然在女人看來,隱瞞本身就是一種欺騙。 所以,周修常想的是能糊弄就糊弄過去,能轉移注意力就轉移注意力。 而于玉香想的是,為什么周修常饒了這么半天,卻始終不直言澄清一下? 于玉香看著周修常,隨著周修常的沉默,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于玉香便無需周修常多說了。 男人的沉默,有時候也是一種回答。這回答便是羞慚的肯定。 男人的否定總是那么激烈,和女人回答“yes”時的內心一樣。 男人的肯定卻平靜如水,和女人回答“不愛”是一樣的。 于玉香的鼻子忽然酸了,哽咽著道:“你和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不說話?!” 周修常忽然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于玉香的手,嘴唇張了張,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于玉香想從周修常的手里抽c來,周修常卻緊緊握住,就是不放。 于玉香發狠了,用指甲摳進周修常左手的傷口rrou中! “嗯!”周修常疼得悶哼一聲,卻反而把于玉香的手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