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不敵他 第121節
“嫁給我?!?/br> “……” 夕陽還在燃燒,可能再過一會兒,就燒了干凈。 群山在他身后,垂著黑黢黢的臉,緘默不語。 他站在光明里,白t黑褲,干凈如當年。 第60章 曾憶昔什么都給你。 剎那間, 江月稠有些不知所措。她手指先蜷著,不自覺地慢慢松開,而后又微微蜷著…… 她這是被求婚了嗎? 就這么突然的……她被求婚了嗎? 她連正兒八經的告白都沒怎么經歷過, 突然來了個求婚? 未免有點太突然了些吧…… 田間地頭的,長了很多草。 往后想到此時, 即覺得心動,卻也覺得, 真是有點點草率。 一時間, 又不由地想到曾憶昔不久之前接的電話。江月稠遇到的好幾次, 曾憶昔父母都是在催他相親, 給他介紹對象什么的, 可能壓力真的太大了。 “你家里很著急嗎?”江月稠忍不住問。 “急什么?”曾憶昔沒立即反應過來。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江月稠的意有所指, 低眸哂了聲,“也確實, 有點急?!?/br> “……” 江月稠在心里算了一下,曾憶昔比她大一歲, 過完年也確實老大不小了。 可她現在, 確實,有點沒太做好準備。 他們也就去年秋天才遇到的,到現在, 一年的時間都還沒到呢。 如果現在就將結婚提上日程了, 是不是有點著急了?像閃婚一樣。 最主要的, 談戀愛只是兩個人的事情,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快樂就好,別的什么可能都沒那么重要。而結婚,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 意味著他們需要面對彼此的家庭,以及需要承擔一定的責任和義務。 后者復雜很多。 沒得到江月稠的回復,曾憶昔也沒催促。 他此刻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唐突。 風過田野,草蔓細細窣窣的響,蟲鳴也此起彼伏的響,而填密他們之間的,卻是沉寂。 浸在夕陽下的眸光,就這樣劃過江月稠的臉。像根小火柴蹭地劃過擦火皮,火苗倏地就冒了出來,瑩瑩的一小簇,卻能燒灼很多東西。江月稠臉上的那抹猶豫,也蹭地一下,像是燒灼了什么。他心頭不受控制地,有了一點點的阻塞感。那點阻塞感慢慢升騰,最后堵上了嗓子眼。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去應對這份沉默。 挺尷尬的,他竟也為沉默而尷尬了。 看似漫不經心地仰頭,看似漫不經心地在看繚繞在天際的那幾縷炊煙,在那很淡的幾縷灰煙里,再慢慢悠悠地撇過視線,最后低下眼睫。 沉默良久,曾憶昔強裝鎮定地開口:“……沒關系?!?/br> 拒絕,也沒什么。 口吻很輕,究竟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她聽的,他也不知道。 可能,更多的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扯唇,輕輕笑了笑。 唇角雖是彎的,可沉下來的天色,都掩不住他失落的臉色,來去自如的風也吹不散他那微蹙的眉…… 江月稠心里知道,他不是開玩笑。 但結婚的事,她現在還不能這么輕易的應承下來。她現在什么都沒有,事業才剛剛起步,資產還是負的……結婚有點太早了。 往回走的路上,氣氛儼然不如來時歡快。 積壓的問題,確實是無法回避。 回到酒店門口,江月稠到底還是開了口,她輕輕喊了一聲,“曾憶昔?!?/br> 但曾憶昔沒有聽清。 江月稠猶豫,最后還是伸過小指,輕輕勾起曾憶昔的手指。 夜空下,曾憶昔側過身看她,淡淡“嗯”了一聲,給她回應。 “我那會……”勾在他手指上的小指并沒收回,江月稠頓了一頓,“不是在拒絕你?!?/br> 曾憶昔:“……” 剛剛比夜幕下遠山還沉的眸色,此時卻像是嵌進了萬家燈火。 因為她的一句話,一瞬間的亮了。 “我是覺得,對我來說,現在談結婚……”江月稠鼓足勇氣,想把話說明白,“有點早了?!?/br> 她繼續解釋:“曾憶昔,我今年才研究生剛畢業,工作還在起步階段,我現在什么都沒有……” 現階段,他們倆的差距很大。她需要一點時間,卻追上他。 也不知道,曾憶昔以后會不會后悔。因為他的條件,是可以找到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姑娘。 酒店大廳燈火透亮,照清了她的臉。 曾憶昔也看清了她臉上的神情。那個聰明勤奮的江月稠,此時遍布失落與無奈。 讓他心口微微一疼。 “你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江月稠低下臉,她聲音也跟著往下低,小小的、輕輕的,一字一句都很艱澀,“我現在,沒資格去結婚?!?/br> 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后悔過辭掉工作,脫產去讀研。她為自己后來所遇到的那些人而高興,為自己又學到了那些知識而快樂,但直到這一刻,她在沉甸甸的現實面前,還是像稻穗一樣,被壓彎了頭。 她有一些后悔。如果她沒有辭職,再在那個公司拼搏奮斗個三年,起碼現在,不會再受物質困頓。 ……但那樣,她要是留在北城,也許不會再遇到曾憶昔。 可現在,讓曾憶昔再耗費時間去等她,其實也很自私吧? “可以?!痹鴳浳羯爝^手,輕輕捧起她的臉,“江月稠,我們七老八十去結都行?!?/br> 他等。 等得起。 只要江月稠肯嫁他。 早晚有什么重要的。 憋了一路,聽到這話,看到他這樣的眼神,江月稠終于崩不住,眼角慢慢泛紅。 曾憶昔輕輕扣住她的頭,把她往懷里帶了帶,“那你這是嫌早還是嫌晚,總不能等咱倆百年之后合葬在一起,然后要什么不肖子孫給辦個冥婚吧?!?/br> “……”江月稠哭笑不得,“怎么就是不肖子孫了?” “我隨口說的?!?/br> “……不能瞎說?!?/br> “嗯?!?/br> “你真的會等我嗎?”江月稠忍不住問。 “干嘛不等?!痹鴳浳艉吡寺?,“說不定以后,我們結婚,國家還給發錢鼓勵?!?/br> “……為什么?” “到時侯結婚率和離婚率要是差太多,”曾憶昔煞有介事的胡說八道,“那肯定要鼓勵鼓勵我們這些為愛獻身的人,我們多正能量,值一個精神文明獎吧?!?/br> “……” “再過個十年,說不定又要給我們發獎金?!北蛔约憾旱糜行┖眯?,曾憶昔也笑出了聲,“我們可能還要上新聞,接受各大媒體的采訪?!?/br> “這又是為什么?” “模范夫妻,不得樹立個典型,全國報道么?” “……” 全都給他預言完了。 但他說的,好像對他們以后的生活,很有信心。 這份信心也傳遞給了她。 “那你正式求婚那天?!苯鲁硌銎鹉樔タ此?。 “嗯?”曾憶昔低眸接她視線。 “要給我買一束玫瑰花?!?/br> “……”就這么點事? “我想發個朋友圈?!苯鲁砦宋亲?,有些委屈地道,“我也想秀個恩愛?!?/br> 她單身這么多年,基本都是被撒狗糧、被秀恩愛的那一個,最痛苦的,還一直都在往外隨份子。 這幾年愈發離譜了些,好多同學都結婚了。 曾憶昔好笑:“一束玫瑰花就能秀恩愛了?” 江月稠固執的點頭,“能?!?/br> “……” “我這幾年還隨了好多份子錢?!毕氲竭@個,江月稠就很是rou痛。這幾年,好多同學都結婚了,甚至還有孩子滿月酒的也邀請過她參加,人不到場,心意卻還是得到的。再加上她現在收入不多,每花一次錢,她都像是在剜rou……“我到時候,可要都收回來?!彼÷曔哆吨?。 曾憶昔被她逗樂了,壓著聲笑,胸腔一顫一顫的。 “你別笑了……”江月稠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未免有點小市民了。 曾憶昔憋著笑意,緩聲道:“那到時候是不是要考慮一下通貨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