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130節
花夕再上前拉:“夫人,侯爺擔心您?!?/br> “我求求你們不要再跟著我了。你們放過我好不好?” 辛語心疼,跑上去抱住她,主仆一塊痛哭。 “辛語,我要…我要回陜東,回棗余村,再也不回來了,”吉安吸咻著道:“再也不要見他了嗚,他變了。再不是那個為了見我一面,半夜翻高墻的楚陌咳咳…” 街角酒鋪,一灰發嬤嬤打了酒撐傘往西去。她才走,楚陌就到了,一言不發,拉了跪地上被淋得透透的媳婦,不顧反抗就往家里。 “放開我,我不要回去?!?/br> “你還要不要小虎子了?” 又一次,吉安乖乖地跟著回去了。樟雨等到楚府二門,見著他們回來,立馬拿斗篷給侯夫人圍上,不敢往后看。 “也不知道哪個是她?”吉安捋著發上的水,南平侯府半個時辰前收到一封來書,黎永寧要銀。她這跑出去,也是撞撞運氣。越過樟雨,一抬頭就見方圓師父抱著小虎子站在廊口看她。 頓時不知作何反應,吸了下鼻子,吉安呵呵笑起:“師父,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方圓看著她那一身,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就你才跑出府那時?!边@損法也虧她想得出來,不過兩小兒倒是將黎永寧猜得透透。 黎永寧的確貪婪且自大。都向南平侯府要銀了,想來她手里可用的棋子不多了。明天他就將黎應岷吊…安崇門上。 雨下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停。一輛帶棚牛車抵達南謙門,趕車的青年抬首,露出一張左頰有坑洼的臉,看城衛過來,下了牛車,不用問自交代:“我是費玉寜的兒子祁澍,帶費還、梁啟絹之子費遠光、費遠陽來京投案?!?/br> 第113章 完結(上) 魏茲力送消息來時, 吉安一家正在用晚膳。他倒想摸副碗筷自坐下吃,可見著坐在楚老太爺上手的那位主兒,立時將雙腿并好, 端正身姿。 楚陌咬掉了紅燒rou肥膩的部分,將瘦的放進他媳婦碗里:“你說祁澍將人送來的?” “對。送到南謙門, 已經確定身份。費遠光費遠陽昏沉著,還沒醒?!蔽浩澚︻^皮發癢, 目光帶著好像沒什么胃口的楚侯夫人。今日又鬧了一場,可這會瞧他們兩口子也不像過不下去的樣子啊…難道是因方圓大師回來了? 吉安這會確實沒胃口,下午淋雨回來, 她被楚陌盯著灌了兩大碗姜湯?,F在嘴里還都是老姜的味兒。 祁澍, 前大理寺少卿祁中垣和已逝原配費玉寜之子。那么多人沒尋著梁啟絹的兩子, 卻叫他逮著了。楚陌露笑:“你放祁澍走了?” “我不想, 他也沒走?!蔽浩澚ρ劭捶綀A大師:“統領京機衛十年, 我是看出了為什么歷史上名將都寫得一手好詩詞。沒有滿腹經綸,哪來深謀遠慮?像祁澍這樣的,臉上有瑕, 文官路肯定不通了。但咱們武將不在乎這個。他想進京機衛, 我惜才,何樂而不為?” 這話是說給方圓師父聽的,吉安夾了碗里rou送進嘴中。 “你確定他是想進京機衛?”楚陌瞥了一眼洋洋自得的京機衛統領。魏茲力的兒子魏東宇, 十三歲就進了皇帝密衛營。不出意外,這回大事了, 其就該入京機衛。京機衛的首領,全是出身皇帝密衛。 魏茲力臉一拉,不甘愿地說:“祁澍想見你?!币皇浅情T有守衛,進出必查, 他估計祁澍能把人直接拖進汪香胡同。 “知道了?!背翱聪蚶虾蜕?。 方圓吃著燉得極軟糯的小豬蹄,眼也不抬:“明日將姓費的兩小子同黎應岷一道掛安崇門上。別讓他們輕易死了?!币矂e跟他說姓費的兩小子無辜,他們從梁啟絹肚子里爬出來時,就有罪。 “是?!蔽浩澚τ挚戳艘谎鄢皟煽谧?,心里更疑,拱手告退。 二十一日一早自安崇門進出京的百姓,就發現城樓上吊著三人,一老兩小,議論紛紛。 “這是誰呀?” “不知道。但吊城樓上,肯定犯事不小?!?/br> “哎哎…你們看那個手拿長竹筒的是…是宣文侯嗎?” “好像是他。官員里沒有他這么俊的。那侯夫人也是,有這么俊的相公,多幾個姐妹享怎么了?這三人是他吊城樓上的?” “他怎還有心在這?那位昨天不是又哭鬧了,說是不想跟他過了。他拿孩子做威脅,把人帶回去了。我就看不懂了,你們說那位手里是不是握了他什么把柄,不然他圖什么呀?” “天下間美人多得很,就以他的才貌權勢,還不是應有盡有?” 城樓上,楚陌拉長千里眼,城里城外地掃視,捕捉可疑。城下百姓蜚語,他也聽見了些,全記在心里,等會回府尋他媳婦說道。 張仲在知梁啟絹的兩兒子已經被抓到,欣喜有遺憾也有。欣喜朝廷離鏟除前朝余孽更進一步,遺憾…那兩人非他拿下。 “爹,我已去信讓二弟回來了?!边@些日子奔走,又沒睡一個踏實覺,張恒安眼見消瘦,在心里不止一回怒罵孽子??闪R完,還是得想法子救他。 倚靠太師椅背,張仲朝上長吐一口氣:“與漠遼夏疆的談判還在繼續,老夫力持一步不讓,照單來。若是能談成,也算是功勞一件?!?/br> 那回宮宴,宣文侯一力震懾住了四國。但單子上所列,于四國又確實苛刻。四國使臣現抱在一塊,抵死爭辯,企圖縮減列單。叫他松口氣的是,宣文侯那頓發作之后,再不插手談和事。 張恒安見父親疲累,心酸至極,跪地掉淚:“兒子不孝?!?/br> “別說這些沒用的。派人去南懷,找梁貢淮。梁貢淮與梁啟絹一道長大,問問其有沒有見過與梁啟絹往來密切的老婦?”張仲閉目,宣文侯乃程隱太子的弟子,他都將人掛城樓上了,想來也是沒法子。 前黎朝永寧公主,藏得是深。進奎文長得也護母,臉模子竟全似了黎應岷。 “是?!睆埡惆才榔?,擦去眼淚:“兒子告退?!?/br> 聽著關門聲,張仲長吐一口氣,慢慢睜開老眼,伸手拿了書案上那封朱正傾送來的密信。這信是從攏北杰陽來,報駱斌云失蹤案進展。 思及宮宴那日,皇上對宣文侯作為的怒顏,他…將信丟回案上,朝著門口叫到:“向東?!?/br> “老爺,您有事吩咐?”守在門口打扮似田紳的中年男子入書房。 張仲斂目:“你帶人去攏北杰陽收拾個人?!?/br> 在城樓上待了一上午,沒什么發現,楚陌便回府了。府中吉安正與辛語、花朝幾個商議著給信旻成親的去禮。 “因著愧對我,宣文侯爺有意補償,所以給內侄成親的禮要實在?!?/br> 楚陌進門就聽到這話,笑著搖首走到盆架那,沖還坐在榻上的吉安道:“快點過來伺候我?!?/br> “好嘞?!奔卜畔聠巫?,就歡而快地上前:“侯爺今天洗手,是想用牡丹花皂還是甘菊香皂?要是兩樣都不喜歡,我可以奉上珍藏的牛乳皂,保準您洗完的手,比小虎子還細膩嫩滑?!?/br> 將人攬到懷中,楚陌配合著說:“只要是夫人親自給本侯洗手,用不用皂,本侯都心里淌蜜?!?/br> 笑鬧過后,吉安說起正經:“三哥歸三哥,信旻那孩子我還是挺喜歡的。他又是三房長子,以后要頂立門戶。這回去禮,我們內里不走虛,給點實在的。再看庫房有什么用不著的大件,搭上幾樣,做個外樣兒。你說呢?” “聽你的?!背皼]意見:“禮著周明送,等信旻成完親,就把爹娘帶回京?!?/br> “這個看兩老怎么想吧?!奔哺兄x方圓師父。他老人家雖提早回京,但卻將跟著的暗衛留在了陜東,還著寒因寺方丈看顧些吉家?!澳阏f梁啟絹會出現嗎?” 楚陌說不準:“我想應該會,你忘了費還是自殺?!边@說明…梁啟絹對費還并非無情無義,至少她讓費還死了個明白。 黎應岷三人在安崇門城樓上吊了一日,津州費家大房人進京認出了費遠光、費遠陽。一夜后,人盡皆知城樓上吊三人,是為逼梁啟絹現身。這梁啟絹可了不得,朝廷懸賞百金緝拿她。 可過去這么些天,愣是沒拿住。 京南郊紅玉村尾,雞打鳴,有婦人就起身了。點燈洗漱,燒水準備早膳。早膳將好,聽主屋起動靜,婦人立馬兌了水,端進去。 “你放著吧,本宮自己來?!?/br> “公主,今天讓奴婢再伺候您一回?!?/br> 屋內沉凝片刻,傳出一聲幽嘆,跟著道:“決定了…要去看看孩子?” 昏暗的燈光下,梅余馨眼中淚閃閃,遞上溫熱的巾子,跪下凄笑:“他們的命是奴婢給的,苦也是奴婢帶來的。奴婢這個做娘的,看不得他們苦痛,又…又救不了他們,只能給他們個痛快死?!?/br> 著黃色里衣坐在床邊的黎永寧,面上亦不好:“是本宮無能。楚陌大jian,他但凡將人換個地兒,本宮還能設法拼一拼,救六哥和遠光遠陽??善浅情T之上,眾目睽睽下,本宮是一點法子都沒有?!?/br> 梅余馨低泣:“奴婢不求,只想再伺候您一回?!?/br> “梅兒,本宮也為人母?!崩栌缹幠骸懊鳌髦@是去送死,雖想阻止,卻又知攔不得你?!?/br> “公主且放心,奴婢…”梅余馨心里悔,她不該心存僥幸,生下孩子:“奴婢絕不叛了您?!?/br> 黎永寧搖首:“不要犯傻,他們問你什么你就答,據實答?!笨粗穬后@愕,不由生笑意味深長道,“本宮在此等他們?!?/br> 此舉沒叫梅余馨心暖,反而腳底發寒。公主…是要用她到死?嘴里更苦,她彎唇笑之,也罷,就算報養恩吧。最后她還想提醒一回,算是全了多年的主仆情。 “奴婢不在您身邊,您也說了楚陌大jian,遇著什么事,一定要三思再行?!?/br> 眼睫一顫,黎永寧知道她是指什么:“吉氏嫁楚陌,原就屬高嫁。如今楚陌身居高位,又手掌重權,她更是微末。要是再沒個好名聲,那日后宣文侯府還有她站腳的地兒嗎?” “理是這個理兒,只奴婢總覺不對?!泵酚嘬澳迹骸熬俺屉[就是癡人,他養出的弟子…會多情?且在宮宴上當那么些王公大臣的面兒,他因吉氏委屈就殺了北漠公主。奴婢覺他對吉氏情深?!?/br> “不是情深,是他娶不得北漠公主。景帝倒是希望他娶,可若娶了,三十萬北伐軍就得交出來?!崩栌缹幒V定道:“他表情吉氏,殺北漠公主,不但能保得三十萬北伐軍,還可趁機大貶漠遼夏疆,造盛名?!?/br> 梅余馨眉頭仍舊緊凝。 黎永寧嘆:“女子重情,男子重名重利。吉氏小家出生,未受大家禮法教,鐘情楚陌,不容妾室通房,合情合理。你安心吧,本宮會謹慎行事?!?/br> “謹慎點好,小心駛得萬年船?!?/br> 暴雨后連著三天烈日,楚陌再上安崇門城樓,才拿出千里眼就聞黎應岷有氣無力地說話。 “她不會來的。你們還…還是別廢力氣了。本尊這只右眼…就就是在黎永寧逼迫下挖掉的。她舌燦蓮花,拿捏我我不能生養,再為為黎氏留下血脈,要我我護她兒?!?/br> 黎應岷哭笑:“那時候進奎文雖像我,但畢畢竟還小,天長日久哪有個準。她她逼我挖去右眼,實則是為殘部。男尊女卑,我不殘不死,黎朝的殘余勢力又又怎么會效忠她。哈哈…誰誰要那殘部,本尊本尊志在高遠,志在贏景程隱,哪哪怕一回?!?/br> 楚陌聽而不聞,抽出千里眼看遠處。掃視一圈,沒發現異常。也許是母子連心,就在楚陌要放下千里眼時,一聲嚶嚀自費遠光口中溢出。他強撐著抬起頭看向西方。一個挎著竹籃的婦人慢慢進入視野。 唇角上揚,楚陌低語:“來了?!?/br> 看到掛在城樓上的人,婦人腳下急切。一隊京機衛沖出,拔刀以待。不等到城樓下,婦人就哭到:“對不住,娘對不住你們?!?/br> 百姓圍觀,指指點點。進到城門五丈地,梅余馨跪下,放下籃子,仰望楚陌:“宣文侯爺,我既來了,就逃不了…” “娘…”費遠陽落淚。 “我生他們一場,今天也許就是最后一面了。你也有子,該能體會。我沒別的給他們了?!泵酚嘬皞仁卓聪蛑窕@:“這里裝著我親手烙的餅,他們兄弟兩最愛吃?!?/br> 楚陌收起千里眼:“拿下?!?/br> “他們什么也不知道,是無辜的?!泵酚嘬翱淳C衛沖來,哭嚷道:“我來了,你盡管沖我,我求你放了他們。他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被摁在地,吃了一口沙塵。 “無辜?”楚陌背手看了一眼刺目的高陽:“原來你還知道無辜?那費玉寜、祁澍無辜嗎,三十年前閎衛府喪在瘟疫下的百姓無辜嗎?你有算過被你害死的人里…有多少無辜嗎?” 停留的百姓,交頭接耳,皆驚于楚陌的話。他是在意指,三十年前閎衛府那場瘟疫是人禍? 梅余馨掙扎:“放開?!?/br> “將她吊在費遠光、費遠陽兄弟中間?!背白呦驑翘荩骸斑@也算是母子團聚了?!?/br> “楚陌,我將我知道的全告訴你,你放了我的孩子?!泵酚嘬八缓?。 楚陌笑之:“我不信你的話?!?/br> 公主算計錯了,梅余馨手腳被綁縛,她們從未看清過楚陌。 楚陌下了城樓,就拿了地輿圖,叫來了魏茲力。梅余馨扮村婦,這算是給了他一個提醒。又是從西來,那方村落不少。 京機衛出動,不搜查只張貼告示,到處宣揚梁啟絹同伙尚逍遙在外,要百姓警惕。見到眼生的人,一定要遠離,報官府。 陰暗的詔獄,七號牢房中的進奎文一身臟污,茍延殘喘著,雙目中無一絲神光。他在等著今天的酷刑,可直至天黑都沒人來提他,心里慌嗎?不慌,甚至在期盼,期盼著鍘刀快點落下。 夜半,魏茲力來了:“進大人,咱們換個地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