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126節
放下布匹,吉安起身上前,嬌嗔道:“我還以為你晚上不回來呢?”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尖,“這呀就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笔猪樦觳蚕蛳?,與他十指相扣,“晚膳用了沒?” 將人拉進懷里,楚陌親吻她的發頂:“還沒?!?/br> “我給你留飯了,有你愛啃的牛脊骨?!奔餐扑杓苣牵骸澳憬裉煸谕饣问幰惶?,傍晚小虎子總往二門那看,肯定是在念著你?!?/br> “我昨日也沒帶他,今早就抱了抱便出府了?!?/br> 吉安返身,倚靠在楚陌懷里,給他洗手。楚陌埋首在她頸間,突覺自己很沒用,氣惱道:“你不要討好我,我不會同意的?!?/br> “誰討好你了?”吉安側首親了他一口:“不是說了嗎?我最疼你?!毕春檬?,又淘了方巾在他臉上一通擦,“你知道隔靴撓癢吧?隔著一層,撓不到癢處。癢極了,你會不會脫靴?” 被拉到桌邊坐著,楚陌對著神色平靜的媳婦,甚是無奈,苦笑道:“你說,我看你能說出個什么花來?!?/br> “不急,我們先用飯,一邊吃一邊說?!奔踩ラT外,讓辛語擺膳。 “你也還沒吃?” “太爺和迅爺爺吃過了,我想等你一塊?!?/br> 楚陌抿嘴,心里悶得慌。他媳婦真的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明知道他就吃她這套,還來勁兒。 膳擺上桌,吉安笑嘻嘻地挨著楚侯爺坐下:“要喝酒嗎?” “不要?!彼€給小虎子喂奶,喝不了酒。那就只能他一人喝,楚陌才不上當,盛了一碗湯送到她手邊:“楚侯夫人,請用?!?/br> “多謝侯爺?!奔蚕挛绯粤藯椄?,這會還不餓,給他夾了一塊牛脊骨:“雍王府嫡庶兩妃相殘的事,你聽說了沒?” 開始了,楚陌點首:“知道。謝家被抄,家財冊子都到皇上那了?!?/br> “那就說說鴛鴦飛入鳳凰窩,纏尾盤旋上梧桐吧?!奔部粗蚓氖?,指是真的修長,還沒繭子,也不知他那功夫是怎么練的? “簽文罷了?!背耙桓迸d致缺缺樣兒。吉安瞥了他一眼:“嗯,還有高僧給解簽。那高僧給謝家二姑娘解完簽,就跑來楚府后墻掐算。謝家二姑娘沒見過你,愣是對你一往情深,要我生產時母子俱損?!?/br> 今天的牛脊骨不太香,楚陌轉身端了湯,喂媳婦:“別只顧著說話?!?/br> 他喂,吉安也不矯情,張嘴就喝,喝完繼續說:“再有青雨、駱溫婷,全是想要我的命。我知他們對付我,是意在你。但明明你總在外奔走,我呢,幾乎不出府。他們為何不直接朝你下手?” 楚陌在媳婦的逼視下,點了點頭附和一句:“他們朝我下手,我還會對他們客氣一些?!?/br> “我思來想去,這原因無外乎兩個?!奔矊⑺偷剿爝叺臏?,推向他口:“你也喝。一個,大概就是你本事大不太好對付。我呢不一樣,一個婦道人家,又小家出身,心胸窄眼界淺…” “那是他們所想。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背耙詾槔栌缹幵诎舶采砩陷?,便是輸在她不夠了解安安。這要感謝張仲,要不是他插暗子到他府里,府里也不會防范幾個后買的丫鬟。 這是跟她二哥學的,盡會灌迷湯。吉安夾了一塊牛頭rou塞他嘴里:“不許再打岔。反正相比你,我就是好對付。第二個,你說過獨眼僧的師父,跟師祖正同大師出自一脈。他是不是算出我是你的要害?” “這還用算嗎?”牛頭rou上筋多,楚陌細細嚼著。 吉安抽帕子,給楚陌擦了擦嘴邊:“我剛跟你說隔靴搔癢?!币娝ゎ^去夾rou吃,她也不惱,直接說自己所想,“我入京以來,出門極少,除了永寧侯府,與各家基本沒什么往來。外界對我知之甚少。不過關于我的流言,卻不少?!?/br> “以后不會再有了?!?/br> 這話吉安就當沒聽見:“漠遼夏疆使臣將至,到時宮里肯定不少擺宮宴。我已經決定了,要同你一道出席。妝容行止,我都在心里構想好了。以后在外,建國初黎永寧怎么來,我就怎么來。當然了,她是公主,我是小家女,肯定比不得她聰明?!?/br> 楚陌看著媳婦:“你不怕把老和尚氣出病來嗎?他沒幾天就該回來了?!?/br> “師父通情達理,才不會生氣?!奔仓浪疫@口子擔心什么:“你不要怕,我膚淺又蠢,是肯定出不了你范圍的。一作兩作,也折騰不出水花。黎永寧貪婪,又擅弄后宅。她在暗里觀我愚蠢,會更輕視我。她不是要離間嗎?我這么好的棋子,她會舍得放過?” 從之前幾場對決里,楚陌還看出黎永寧沉浸在“四爪蟒”的美夢中,極自負。 “不舍得,但又接近不了我,抓耳撓腮?!奔哺觳仓獾肿郎贤兄掳?,笑對楚陌:“朝廷再明里暗里步步緊逼、打擊,你說她急不急?” 急,楚陌放下湯碗:“然后你再尋個機逃出我的掌控,她八成會以身犯險,與你偶遇,指導你一番?!?/br> 吉安就是這么想的:“惜苒和惜絡哪個功夫厲害?亦或皇上那還有更厲害的嗎?身形與我差不多的。把樟雨再弄來?!眱A身湊近楚侯爺,嬌俏道,“我永遠在你的范圍內,好不好?” 算她知分寸,楚陌在她唇上嘬了下:“你上有老下有小,枕邊還睡著有權有勢又一心一意對你好的夫君,不能拿命玩。就黎永寧、黎應岷那歲數,給他們活,還能活幾年?!?/br> 吉安知道他是同意了,沖上噙住他的唇。楚陌擁住她,一吻后強調:“你說的永遠都不出我的范圍?!?/br>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你在的地方便是家?!?/br> “對?!背皩⑺ё谕壬?,凝眉細想:“你打算不錯,但要惜苒惜絡扮作你,你上妝時得趨向兩人。惜苒惜絡從小練內家功夫,手腳輕盈。黎永寧沒那么好騙,這個問題得向王姣阿姐請教?!?/br> 吉安眨了眨眼睛:“我可以用磁石做幾對手腳套,讓惜苒惜絡戴著。對敵時一拉就可以拉掉?!?/br> 鬼主意真不少!楚陌箍緊她,他愛極她,恨不能將之融入骨血:“明天我進宮,把主意跟皇上說一下,讓他配合?!?/br> 一說到皇上,吉安又覺自己還可以再添一貪慕虛榮:“你說等抓到黎永寧,我的名聲還洗的干凈嗎?” 楚陌癡癡笑:“要不你還是別摻和了?!?/br> “不行,黎氏老妖那么惦記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奔裁嗣亩亲樱骸笆抡勍炅?,我們吃飯吧。吃好去瞧瞧小虎子,他今天可惦記你了?!?/br> 又抱了會,楚陌才舍得放開,吃到半飽突然想到一事:“津州駱家垮了,張培立又下了大獄。不出意料,桐州韓家近期應會上門還銀?!?/br> “那可不少,他們會還嗎?”吉安吃著魚丸。 “不想還,但不敢不還?!背拜p嗤:“他們在聽說了駱張兩家的事后,肯定覺是我下的手。當然如果近期沒人來,那大概…”筷子一頓,又繼續吃。 怎么不說了?吉安看他:“大概什么?” 楚陌一笑:“大概…駱斌云的事就該被揭出來了?!蓖┲蓓n家和宣城佟氏不是沒人知道駱斌云和韓蕓娘的jian情。他爹怎么死的,韓家就算不知全情,也曉得五六分。 “駱斌云的事?”吉安咽下嘴里的飯。 “揭出來也沒事,無非就是心情稍有不佳?!背胺畔驴曜?,拆牛脊骨:“他們找不到駱斌云的?!倍急痪毘苫ǚ署B樹了,尸骨無存。即便刨了寒因寺的那棵菩提樹,也一樣。 只,那棵菩提樹一般人動不得。它根下埋有寒因寺高僧坐化后的尸身,其中包括他師祖正同,外人不知罷了。老和尚八十生辰時就交代過,若有一日他坐化,得將他的尸身運回寒因寺,埋菩提樹下,再渡世人。 那就好,吉安夾了一顆魚丸給楚陌。 入夜后,通州未青湖上還有點末星火。一漁船輕輕劃,戴著斗笠的黎永寧坐在船邊,伸手撈水,臉上神色帶悲:“本宮又輸了一著?!?/br> 梅余馨點了河燈,奉到前:“那楚陌年紀輕輕,心思卻比他師父更詭。楚吉氏…也難說?!?/br> 接過河燈,黎永寧將燈放入河:“我們輸在知敵不深上?!彪p手合十,閉目默念經文,片刻后睜開眼睛,輕撥水將河燈送離,“去吧,本宮祈愿你們下一世能入得好人家,一生無憂?!?/br> 一著輸,她又折了十三個孩子。 梅余馨輕嘆:“再有幾日,南風軍就抵京了。之后漠遼夏疆的使臣也該到了,咱們的人都已做好了準備?!?/br> 看著燈漂遠,黎永寧道:“景帝比我黎氏帝王有福,他們都有名臣強將追隨,可我黎氏有什么?禍國妖姬、佞臣?!闭Z調中不盡諷刺,“使臣來好。之前楚吉氏身份不夠,現也是一品侯夫人了,宮宴總要出席吧?!?/br> “是,只有露面了,我們才能知她?!?/br> 第111章 因果 噼里啪啦, 府外鞭炮炸響不絕。吉安梳起高髻,著一身緋紅站檐下?;窝劬推咴率?,南風軍趕在中元前抵京。今日皇帝在南謙門犒賞南風軍, 關在詔獄的趙子鶴一眾也被拖到了南謙門外。 趙子鶴,逆賊矣, 當千刀萬剮?;实壑^他是將,免了千刀萬剮, 受五馬分尸之刑。其余附眾,一律殺頭,由良王監斬。 楚陌去了南謙門。小虎子越大心越野, 外頭不能有一點風吹草動, 不然那是鐵定要出去瞅瞅。他也不畏鞭炮聲, 由太爺抱著出去玩兒了。 點了桃妝的惜苒, 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 扭腰擺臀,妖妖嬈嬈到內院正屋檐下,屈膝行禮:“夫人, 奴婢給您送燕窩?!?/br> 吉安轉過身, 打量起惜苒。惜絡的身形略豐腴,更似她,但眉眼差她頗多。惜苒身量與她一般高, 只偏瘦一些,似了她沒生養之前。她決定就用惜苒, 王姣阿姐也說,惜苒的功夫在他們營里女子中是最好的。 她與惜苒已經商量過了,為身形趨同,各自努力。這期間, 在妝容上,她們會多費些心思。 “挺好的,起來吧?!?/br> “謝夫人?!毕к塾悬c緊張,她四歲被姥娘從渝中觀音破廟撿回,培教十一年,這是她第一次接大任。興奮之余,又多期盼。她曉得黎永寧與姥娘、程隱祖爺之間的大仇,渴望手刃惡人。隨夫人進屋,將托盤放到桌上,細觀起夫人行止。 吉安端了湯盅:“你吃了沒?” “奴婢晨起吃了一小籠rou包,等會再用一盤大rou?!狈蛉诉@幾天也清減了些,她這再稍微胖點,身形就沒差了。 舀了一調羹牛乳燕窩送進嘴里,吉安為讓惜苒好學,特意放慢了動作:“你也不用太急,咱們還有日子?!蹦|夏疆的使臣都在路上了,七八日間到京。另,在楚陌范圍內的都是她,唯逃脫掌控的由惜苒來。 “夫人放心,奴婢沒急。平日里吃得就多,奴婢幾個要練功?!崩栌缹庰B了不少死士,擒此賊可不容易。這些日子,惜絡、花朝花夕沒少磨煉她。有時一個,有時三個一道上。 她還想給姥娘養老送終。雖姥娘不稀罕,但她絕不能死在前,叫姥娘后悔養她一朝。 永寧侯沒晉鎮國公,皇帝封了楊瑜西為汝南伯,這更叫永寧侯府高興。一門兩爵,何等榮耀!汪香胡同炮仗響了一天,晚上煙花更是璀璨。 中元祭祀,帝后親赴護國寺告慰戰死將士。南風軍七月二十回防南徽,漠遼夏疆使臣像是約好了一樣,先后在七月二十二、二十三抵京。因著戰敗,四國來得也不張揚,入住鴻臚寺國賓館。 聽說北漠有公主和親,吉安在府里想,皇帝不嫌命長,肯定不會收。吃著糖水桃,她以為才沒了王妃的雍王…跟北漠公主最合適。 “奴婢昨個去瞧了一眼,那個北漠公主坐在四輪華蓋馬車的紗帳中。紗帳輕薄,外頭能隱隱約約看到里。北漠公主一身大紅,臉蒙了巾。頭發不像咱們中原人梳髻,她披散著,戴了冠?!被ǔ枥L,一臉嫌棄。 還不知入得哪呢,就著大紅。這是在明說,她要做大婦。宮里已經有皇后了,不知哪個宗室要倒霉? “北漠女子能歌善舞,還喜騎射?!被ㄏΡе』⒆釉谖堇镛D圈:“奴婢聽說這凝香公主雖封號‘凝香’,可是一點都凝不住。她母親是個漢女,與北漠大王一夜露水情,生下她,有了名分,但并不得寵?!?/br> 得寵就不會被送來和親了,吉安見小虎子看來,立馬停下咀嚼。小虎子板正臉,盯著他娘的嘴,久久不移目。 “母親不得寵,但奈何凝香公主長相爭氣,似了北漠王太后早夭的meimei,極得王太后寵?!被ㄏΣ恍夹χ?,也不知北漠怎么想的,要送公主來和親也該送個沉得住氣的。性子火烈…大景可非北漠,不會慣著她。 了解得還挺詳細。吉安也不問她們哪打聽來的,門外傳來動靜,見盯梢地扭頭去看,立馬快速咀嚼,咽下嘴里的桃:“和親和的是王孫貴族,咱們挨不著,就坐等著吃席吧?!?/br> 那可不一定,惜絡干巴笑著,笑眼更彎。 這凝香公主十三歲時就放言過,要嫁予天下間最強悍最雋秀的男子。姥娘讓她們傳達凝香公主的一些事,也是想夫人留心著點。 吉安余光瞥見惜絡面上的不自然,心不由一動,難道這里還有她家事兒? 可不。 未等到宮宴,大展光輝。她就先等來了一位“貴客”駕臨小楚府,頤指氣使。 楚陌去早朝還沒回來,吉安也才起,衣裙拿在手,聽辛語來報,說北漠凝香公主讓她速速出府跪迎。以為自己幻聽了,用力甩了甩腦袋,確定清醒,又讓辛語把話再說一遍。 辛語沒好氣地道:“那個戰敗國的公主,轎輦已經到府外了,令您速速出去跪迎?!?/br> 吉安一愣,原來她沒聽錯。輕眨眼,丟開手里的裙,拿了長衫穿上,再在外套件玫紅色絲質廣袖開衫,緩緩走向妝臺:“還跪迎,我都不屑見她。讓她在府外候著吧,看候到天黑,我這膝蓋骨發不發軟?!苯K于曉得惜絡那牽強的干巴笑是因什么了。 這天下間的清奇人物,怎那么多?比照這些個的行事,她家那口子真是個好樣兒人。 “就該這么對她。一個戰敗來求和的公主,也不知哪來的底氣在大景國都囂張?”辛語高高興興:“那我去跟門房說一聲?!?/br> “去吧?!?/br> 既然找上門了,吉安可不認為人家會草草罷休,再者花朝花夕不是說了嗎,這凝香公主脾氣不好。上粉,拿螺子黛輕描眉眼。沒準今天她就要上臺開場,唱大戲了。 前頭永寧侯府聽說北漠公主的車駕停在宣文侯家前,都愕然了。楊寧非回過神,拿了他的長桿大刀就飛奔向后門。費曉曉朝著老太君屈了屈膝,也跟了出去。 老太君端坐在榻上,沉思片刻,不由冷嗤。這北漠人…還沒醒呢。楚陌可不是誰都能想的,也不是誰都能降得住的。 北漠的凝香公主,車駕頂蓋鎏金,華麗非常。十六帶刀勇士騎馬護在車駕左右,后還跟著一隊列兵。楚府門房如常,就似停在府前的車駕只是借地兒暫息。 楊寧非跑到侯府后門,被守門的府兵截了下來。費曉曉趕至,母子兩一同扒后門口往小楚府那方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