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112節
方圓看不懂他,但還是要多句嘴:“雍王再下流,你也不能隨便動。他要是怎么你了,你實忍不了,借把刀…要牢記,你現在是人夫人父,得愛干凈,非萬不得已不要臟手?!?/br> 這些話還算中聽,楚陌輕嗯了一聲。 景易到汪香胡同,還有些怯步。也是有緣,再遇楊小爺。只這回楊小爺沒拿長桿大刀,而是身背了個大包袱,他這是要做什? “皇上萬歲?!睏顚幏窍雽⒋蟀し畔?,但包袱還沒觸地,又被甩回背上。不行,不能放地上。 “你被趕出府了?”背這么大包袱離家,景易眨了下眼:“帶銀子了沒?在外行走,沒銀子不行?!?/br> 楊寧非搖了搖頭:“小子不是離家,就往小楚府去一趟。曾祖母著小子給大師送些衣物和銀兩。大師與小子祖父提過一回,說他徒弟不是很孝順?!?/br> 楚小叔的名聲,全被景家人給敗完了。老的說他不孝順,小的說他摳摳索索。貴客駕臨,只得兩口茶水,連頓三菜一湯都舍不得。 到底是一個祖宗,景易突然間不怯步了:“走,咱們去見方圓大師?!币皇执钤跅钚敱持拇蟀ど?,“你說善之怎么可以這般?大師對他傾囊相授,他怎就連兩身僧袍都舍不得?” 聽著皇上絮叨著楚小叔的不是。楊寧非決定一會送完東西,就回府知會廚房,晚膳準備精細些。 進府見一群人迎來,景易趕緊抬手打?。骸爸T位別多禮,朕是來見…”不在這的那兩位祖宗。 吉安首先側身讓路,笑著道:“大師在小書房,皇上請便?!背傊袔兹艘餐吷险?。 “好?!本耙邹D頭向楊小爺:“透個底,老太君給準備了多少銀子?”他就帶來六身僧袍,看楊小爺背著的大包袱,里頭估計不止六身。 景程隱是他家祖宗,不是永寧侯府的。 楊寧非還真不知道,掂了掂包袱:“應該不少,小子曾祖母手面一向寬?!?/br> 你騙誰呢?老太君最會精打細算。景易伸手向小尺子和龐大福,他是一個銅子都沒帶。 “皇上…”小尺子臉紅:“奴才們出來辦差,從來都只帶點碎銀?!?/br> “碎銀就夠了,方圓大師乃出家人,給多了他未必肯要?!北韨€心意就行了,景易說的是一本正經:“身為晚輩,朕不能影響方圓大師的向佛之心?!?/br> 小書房里在細聽屋外的方圓,嘴角一抽,與楚陌道:“他可真孝順?!比绱艘埠?,合了他的意。本來,他與景氏也無什干系了,回京里,只為三件事。一、進奎文。二、看看小虎子,吃百日宴。三、不孝徒在北漠王庭繳獲的兩只海東青雛鳥。 進奎文…像了妖僧應天。妖僧應天,原名黎應岷,黎朝末帝第六子,師從黎朝國師凡塵。這凡塵是他師父正同的師兄。應天與黎永寧…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們膽子倒大,竟敢跑來京城。 黎永寧的膽子何止大,簡直膽大包天。其此刻正在槐花胡同賢王府壽山嶺的中心石亭里。 斷掌蒼發老者跪地上稟:“公主,咱們多年經營折了九分,楚陌萬不能再留,他的心思太深了?!?/br> “本宮的錯?!崩栌缹幧肀持呦仪?,面上再生不出一絲笑:“六哥留言,謝紫靈三奇命。本宮決意…幫她?!?/br> “怕是不成?!泵酚嘬皬囊恍钡纴恚骸肮?,剛剛得到的消息,謝紫靈和雍王遭人暗算,在東城羲和園成了好?!?/br> 遭人暗算?黎永寧閉目咬牙:“楚陌,這可是你逼本宮的。既如此,那本宮就不與你客氣了?!彬嚾槐犻_眼?!俺暗哪桥鷳鹄侥牧??” 第99章 再辱 “到伊犁了?!泵酚嘬疤炙阌嬃讼拢骸安挥鲫幱? 大概還有八日便可抵京?!碧а弁螂[露怒意的公主,扯唇婉笑,很是意味深長地說, “那批戰利可不少,聽探子來報, 車隊排出老長呢?!?/br> 斷掌老者看了一眼梅余馨,心頭一動:“公主, 楚陌此人極貪極狂肆,自打仗到現在,所得戰利分毫沒給景狗送。戰功累累的永寧侯府可是送了近半?!?/br> “正常, 有景程隱在上頂著, 景帝能拿他如何?況且, 現下不安穩, 景帝也舍不得這把刀?!笨删俺屉[年紀擺在那, 又能護他多久?黎永寧不知想到什,眉眼間的冷肅消散盡,莞爾道:“你們倒是提醒了本宮?!?/br> 自古以來, 沒有一個皇帝是不多疑的。 一圈飛鳥自上空過, 梅余馨見公主展顏,輕舒一口氣:“那批戰利…” “自是不能放過?!崩栌缹幠碇干系谋±O,幽幽道:“咱們的財路都快被斷絕了, 庫中銀錢也撐不了多久,總得想些法子豐盈庫房?!?/br> 梅余馨煞有介事地點首:“楚大將軍領三十萬北伐軍殺得漠遼幾十年內都無還手之力。雖北伐軍尚未班師回朝, 但楚大將軍將權勢滔天卻已分明。誰能想到…有人敢劫他的戰利?” 是這個理。黎永寧唇角飛揚:“赟哥,好好部署。咱們也學一學景帝擒趙子鶴那招,出其不意。正好楚大將軍的嫡長要滿百天了,本宮不看他…”低垂眉眼, 語調低沉,“看景程隱,也該送份厚禮?!?/br> “是?!?/br> 斷掌老者起身,退后兩步,走往左側斜山道。 待亭中只剩兩人時,黎永寧抬首望飛鳥。三易庵沒了,再看景帝這兩月的作為及兇狠,想來是三十年前閎衛府的那事被揭了。三十年前…兩滴清淚自眼尾流出,她也不想的。 那些也曾是她黎朝的子民。為大計為長遠,她不得不狠下心… “公主,少主已經被景狗關了兩月了?!泵酚嘬坝行模骸霸蹅兪遣皇窃撓胂敕ㄗ恿??”還有遠光和遠陽…皇帝現在到處拿人,她是真怕累及孩子。 黎永寧嘆氣:“不急,讓他在宗人府大牢里再待些日子吧?!贝诶镱^,他心里應是好受的。畢竟宗人府大牢…是關皇親國戚的地兒?!俺罱€沒動靜嗎?” “不清楚,反正不見楚吉氏有出府?!泵酚嘬罢嬲媸欠四侨耍骸俺皻w京,景狗也沒撤去楚府附近的暗衛。再加圍著的三家,汪香胡同想飛進只蒼蠅都難?!?/br> 轉眼掃過周遭,她都有些無力。公主總說最危險的地兒往往最安全,可也要進得去才行。 “好耐性??!” 楚府小書房,景易跪地,無奈地看著盤坐在搖椅上閉目念經的那位。一個能在永寧侯跟前道徒弟不是的老頭,怎么可能會六根清凈?他決定再磕幾個頭…若曾伯祖還不理他,就別怪他使小性子了。 咚咚咚,又是三叩首。別聽聲音怪大,實則隔著毯子,也不是很疼。景易直起身:“這些年,您老人家去哪了?家里很惦記您…” 我去哪了,你曾祖、祖父、父皇、你會不知道?別跟他?;?,若不是已經死了的幾個還算勤政為民,他都不會管景氏死活。不管景氏死活,他就不會死皮賴臉地上趕著給臭小子當師父。 他晚景凄涼,全是拜景氏所賜。 “曾伯祖…”景易挪膝撲上去,緊緊抱住大師,兩眼一夾,淚就下來了。 聽著這哭嚎,背手站在門外的楚陌不禁蹙眉:“皇上,您聲小一點,小虎子才睡覺不久,別吵著他?!?/br> 聽到話,景易哭得更是悲傷:“曾伯祖,易兒難呀…” 方圓強忍住一腳踹開他的沖動,這就是景和乾生的種?還易兒,他倒挺會寵自個。 屋里哭聲沒減,楚陌也不守著了,留小尺子和龐大福在那大眼瞪小眼,走往正屋門。進去里間,見媳婦坐在床邊,腳下步子大了兩分。 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虎子,吉安面上暖暖如春風,聽到動靜,扭頭望了一眼。待人走近,伸手摟住,靠在他懷。 “怎么辦,小虎子越長大越像你?以后會爬會走會調皮了,我肯定舍不得打。到時你必須挺身而出,拿出嚴父的譜?!?/br> “好?!背笆仲N上媳婦的臉,月子里養出的豐腴消減了大半,指下細膩柔軟,看小東西睡得沉,捧起懷中的臉細觀。氣色紅潤,和早上才醒時一般。 “小虎子胃口漸大,我想是不是給他再找個剛生養過的乳母?” “我喂得好好的,干嘛要再找一個乳母?”吉安抬手捏去落在他肩上的一根小碎發。 指腹擦過她的下顎,楚陌心疼:“你最近瘦了不少?!?/br> 那不怪小虎子,吉安瞪了他一眼,回頭繼續對著她可愛的奶娃:“遠的不說,你就想想前晚昨夜?!狈瓉砀踩?,享受的是他們,過不能由個吃奶的娃兒來背。 “那我怎么沒瘦?”楚陌還是覺媳婦喂小虎子太累了。 吉安笑道:“你實在,我這是產后虛胖,瘦一點好?!?/br> 挨著坐下,從后抱住媳婦,楚陌將下巴擱在她肩上:“那等小虎子滿半歲了,我們就給他斷奶?!?/br> 這事吉安有想過,近來大人吃飯,小虎子都會盯著,有時還會流口水,鬧騰幾聲。乳母說他是聞著味了。再過些日子,可以帶著喂一些輔食。 記得前生安博士有提過,她是在五月時加的米粉,滿了六個月,開的葷。對小虎子,她打算也照著這個來:“六個月不行,怎么也得喂到八個月?!比澦囟寄艹粤?,再斷母乳。 楚陌凝眉:“我可以給他找幾頭母羊、母牛養著。不怕沒地方,皇上已經說了,要把老和尚的賢王府給我。等我清干凈了那里,咱們就可以搬過去?!?/br> 賢王府她知道,吉安不由吞咽了下:“整片槐花胡同?!毙〕跂|城西邊,槐花胡同在東城中東部,占地近百畝。聽辛語說,里頭的壽山嶺就有前頭永寧侯府大。 “對,”楚陌看媳婦驚著的樣,唇角不自禁地上揚,貼上她的頰柔聲道:“小楚府也不賣,你要是想了,我們可以來小住些日子?!?/br> 吉安連點頭:“好。母羊、母牛,咱們先在京郊莊上養起來,但我還是堅持喂小虎子到滿八月?!?/br> 沒忽悠成,楚陌學起兒子,癟下嘴。 “不用學?!奔材罅四笏拇剑骸疤珷斦f了,小虎子臉變天的模樣,同了你小時。娘說我小時很少哭,哭也都是咧開嘴?!?/br> 楚陌樂了,埋首在媳婦頸窩悶笑。 這頭夫妻情深意濃,那頭小書房里方圓一忍再忍,已經快忍無可忍了。一個皇帝哭哭囔囔,像什么樣子? “你起開?!?/br> “我不?!本耙组_始僅是做做樣子,沒想回首這兩年時日,竟叫他生了傷情,辛酸淚不絕:“曾伯祖,易兒從小就不是塊做皇帝的料,沒想父皇精明一生,到了了卻犯起糊涂…立了我做儲君。圣旨下來那天,我都覺天塌下來了…” 方圓感覺到濕意,深吸一口氣,他想打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死小子一頓。 “易兒和善之一樣,都懶散慣了,一想到以后起五更睡半夜的,心涼透了?!本耙壮槠骸熬瓦@樣,百官還老想踩我欺負我…現在又來了一群前朝余孽…什么悲慘都落到我頭上了…曾伯祖,你算算我家小大如何…我想立太子了…” 他在胡嘞什么?景氏宗譜有規制,無特殊,東宮不得少于七歲。死小子家的小大,若他記得不錯,還不滿兩歲。 足足哭了兩刻,景易才歇。 不愧是與不孝徒臭味相投,方圓沉目瞪著垂首跪好的皇帝,這兩人都是來討債的。他前世到底造了多少孽? “你想要老僧如何,直說便可,不用這般?!?/br> 景易抽了下,眼淚又滲出。 “再哭,我把你牙敲掉,一個不留?!狈綀A找出他的犍稚,抵在他嘴邊:“麻利點說,天都見黑了,一會該用晚飯了?!?/br> 磕下頭去,景易道:“易兒只有一求,求您去西郊皇陵,祭拜一回圣祖?!?/br> 雙目一緊,方圓撇過臉,拿著犍稚的右手慢慢垂下,落到膝上。 景易吞咽了下,喉間堵得很:“易兒知您苦,只圣祖至死念著您,更是留有遺詔,不允人去打攪您?!本徚丝跉?,接著道,“圣祖在景泰陵為您留了一副空棺?!?/br> 景泰陵,那是…他爹娘合葬的陵寢。方圓眼眶泛紅,快五十六年了,也許起初他有恨過爹,但之后就不恨了。他只怨己身,為何在發現黎永寧心存歹念時,他不果斷了結她? 即便爹和那幾個屢加阻撓,但他手握二十萬北伐軍,何懼?顧大局…何為大局?說到底,還是在圖大。 結果輸了愛妻幼子,悔恨終生。 “前朝余孽再作祟,您且留在京中,看善之與易兒怎么將他們斬草除根?!币坏螠I滴在毯上,景易眼神堅毅。 方圓道不明此刻心境,久久才嘆一聲,收起犍稚,伸手向前:“你起來吧。老僧曾在妻兒墳前立下誓言,不報血仇,終生不落僧袍。你求的,老僧允了。不要再有旁的,老僧與景氏的緣分早就盡了?!?/br> 曾伯祖是指景泰陵那副空棺?這他做不了主,那是圣祖遺詔,他只能遵從。 看出小兒為難,方圓不怪,豎手在胸前頷首閉目:“阿彌陀佛?!?/br> “天色不早了,皇上該回宮了?!蔽萃鈧鱽硪坏览渎?。 敢這樣攆客的,也就只有楚陌。景易抽了下鼻子,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家曾伯祖。 方圓睜開眼,是時候該用晚膳了。松腿想下搖椅,但有人挨著搖椅跪,他實在沒法插腳:“景易,你站起來?!?/br> “曾伯祖,易兒想多陪您一會,為景氏子弟盡盡孝道?!本耙着勒酒?。 別說得這般體面,死小子就是想留下用晚膳,這他可做不了主。下了搖椅,方圓低頭看膝蓋頭那的一塊濕,想著要不要換身袍子:“老僧現在也是寄人籬下,你想什別指望老僧,去跟你的愛臣商議?!?/br> 那是愛臣嗎?景易瞟了一眼門口那影,小聲嘀咕:“明明就是您給我找的祖宗?!笔怯卸嘞氩婚_?七十余歲了,尋個四歲童兒做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