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108節
和親公主?這玩意誰喜歡?還不如送幾車金銀來。魏茲力又將降書細閱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合上,掏懷里的方巾出來,將降書好好包裹,輕輕放入襟口。 被雙鐵臂抱著,吉安手穩穩托著兒子的頭頸,看過男人,垂目望男娃,見男娃小嘴已經下癟,笑著道:“抱抱就差不多了,小虎子變臉了?!?/br> 這話才落地,被夾在中間的小虎子小嘴一張:“哇哇…” 尋著機了,魏茲力一下沖到楚陌身后,伸手去拉:“趕緊松開,娃兒都哭了。你往京里趕,該是幾天沒沖洗了,可別把這娘倆給熏著?!闭f完還湊了湊鼻子,除了一股奶香,沒其他的了。 胡說什么?雖往回趕的幾天,每日里僅歇息一個時辰,但現在天不寒,他都有沖洗。楚陌不高興地低頭看兒子,才兩個多月,能把小臉都哭紅了,這脾氣真不小??隙ㄊ翘珷?、岳父岳母給縱的。 “怎么了…我們小虎子怎么了?”正在西廂里給小虎子做小木馬的楚鎮中和吉忠明,沖了出來。兩位手里還拿著刨子。 見著曾孫絲毫無損地回來,楚鎮中也不稀罕了:“你怎把小虎子弄哭了?” “不弄他,他都會嚎?!背暗芍粜∽?。 吉忠明朝著魏茲力拱了一禮,回過頭便道:“小虎子不好哭?!?/br> 那就是怪他嘍?楚陌嘴慢慢鼓起。 不被擠著的小虎子慢慢歇了哭,只淚洗過的眼將將與他爹對上,一下又收不住了,哇哇大哭,聲音極洪亮。 “哈哈…”吉安止不住發笑,傾身用頭頂了頂在鬧脾氣的大將軍:“好啦好啦,你快去洗洗。娘在后廚準備湯膳,一會你幫我喝掉一些?!蓖盹?,日落時他們就吃過了。不過她的湯膳,豐盛又鮮美。 “我幫你搓背?!蔽浩澚]想旁的,他就是想與楚陌好好說說話,讓楚陌幫著捋捋京中事。 吉安聽了,還沒什反應,楚陌臉卻已經黑了。耳邊是小虎子比號角還嘹亮的哭聲,身后…轉過身,看向皮子發油眼下青黑的魏茲力。 “門在那里,你是自己出去,還是我扔你出去?”想看他洗澡,姓魏的是活膩了嗎? “別這樣,楚陌,你有兩多月沒在京里了…”對著那張冷臉,魏茲力不自覺地后退半步:“不知道京里發生了多少大事。你瞧瞧我,”雙手搓臉,“都被磨搓成什么樣了。就現在…我夫人都嫌棄我?!?/br> 說這么多,楚陌只聽進去最后一句,眼睫下落,手摸上臉,他在西北大半年也被吹黑了。 楚鎮中狠瞪了曾孫兩眼,回屋丟下刨子。換了身衣衫出來,從吉安手里接過小虎子。 “噢噢不哭不哭,玄爺爺帶咱們小虎子去轉花燈?!?/br> 身上有木屑,吉忠明也回東廂去換了一身。王二娘一走,他們要幫著帶小虎子,便又搬回了內院。 孩子離開,清凈半邊天。楚陌目送一老一小往正屋去,問吉安:“迅爺爺呢?” “和周明去京郊莊子看果樹苗了?!奔怖砹死硪律?,朝著魏茲力屈膝行禮:“失禮了,請您見諒?!?/br> “別別別,是在下冒失?!蔽浩澚呛切χ?,他是不請自來。 楚陌回頭瞥了一眼魏茲力,抓起媳婦的手稍稍用力握了握,吩咐候一旁的辛語:“讓廚房備水?!蔽鞅钡膩y掃平了,他得好好打理下自個?,F在家里…又瞟了一眼正屋,可不是只有他一個能在媳婦懷里滾。 “是?!毙琳Z兩手里還抱著才收的小花包被。退后兩步,轉身疾往正屋。放下包被,又速速去廚房。 見魏大人眼巴巴地等著,吉安覺好笑,抽回手道:“備水也要一會,你先和魏大人去書房坐會。我去廚房看看,再給你做些喜歡吃的?!?/br> 太善解人意了。魏茲力拱手:“楚大人能娶到你,真是福氣?!?/br> “您謬贊了?!奔残χ屏送七€杵著不動的楚大老爺:“去吧?!边@位現可是大爺了,家里少爺另有人了,就是咱無齒的小虎子。 楚陌就著媳婦的力,不甘不愿地挪動腳。魏茲力立馬跟上。 快走兩步,拉開點距離。楚陌冷聲道:“時候不多,你挑重要的說?!?/br> “行?!狈凑〕锶缃袢浅暗娜?,魏茲力也不疑:“恭親王妃在太和殿自殺了?!?/br> “她不死,你讓皇上如何?”這結果,楚陌在聽過樟雨藏著的事后,便已經料到了,撇嘴一嗤,死都是便宜了她。當初太爺查完恭親王后,他就覺萬夢晨癡。 若換作他,梁啟絹、萬茹、梁貢淮,不弄得此三人身敗名裂生不如死,決不罷休。 事后,他有問過那日把守太和殿的御前侍衛。魏茲力撓了撓頭:“所以站在恭親王妃身后的龐大福,沒動作?!弊叩嚼认?,腳下一頓,“不對啊,你怎么知道京中事?” 楚陌面無表情道:“南邊、西北都在打仗,京里也不太平。是你,你會放心將一家老老小小的命全交在別人手里?” 那要看什么人。魏茲力只當沒聽出楚狀元話里的暗諷:“我可沒少關照小楚府?!边M了小書房,看屋里的擺設,突然理解了楚陌。慢慢走往那銀灰大圓毯,真想把搖椅搬開,攤上滾兩圈。 家里這般,換他,他也想整日窩家里。 楚陌躺到搖椅上:“沒話要說了嗎?”不等魏茲力回,便道,“前刑部尚書費還之妻梁啟絹,與前大理寺少卿祁中垣的填房黃隱語,都是頂了她人名,奪了她人富貴。你這個京機衛統領就沒派人暗訪,看看京里、通州、津州、罕州的官員、富戶,還有沒有類似她們這般情況的?” 正蹲著摸毯子的魏茲力,手下一頓:“富戶也要查?” 沉寂幾息,楚陌耐住性子:“富戶雖位卑,但有銀子?!秉S隱語、梁啟絹都貪銀子?;噬铣似罴?,又扒了費家二房,卻沒抄出金銀。金銀哪去了? 另,相對于朝廷官員后院,富戶更好滲透。 細細一想,魏茲力不由睜大眼:“懂了。我懂你的意思了,咱們目光偏了,官員要查,但應重在富戶?!毕顸S隱語、梁啟絹這樣能滲入到大吏后院的,不容易。但富戶…就簡單多了。 “是你,別帶上我?!背拜p眨眼:“還有庵堂,也該清一清?!?/br> 說起庵堂,魏茲力頭殼都抽疼,傾身往楚陌那湊了湊,壓著聲道:“閎衛府宏文縣紅葉山上的三易庵…里頭姑子全死了,沒一個活口?!被噬厦苄l撲了空,這事還是…兒子透給他的。 楚陌彎唇,小虎子三朝后,他離京一日便傳信給了老和尚。紅葉山上的三易庵被滅了…這意味著三易庵確實與三十年前閎衛府那場瘟疫有關。 魏茲力盯著楚陌:“你笑什么?”皇上都快哭了。 “你沒別的要說,就可以離開了?!背霸谙肴f夢晨死得那般慘烈,為何南平侯府會閉嘴三十余年?難道當真是懼于恭親王?可恭親王是個閑王,一個宗人令罷了,手里并無權。 說貪恭親王這門親,也不是。自萬夢晨死后,南平侯府跟恭親王府就極少往來了。萬茹、恭親王五十壽辰,南平侯府都沒去人。 最叫他不解的,還是萬夢晨。萬夢晨死時懷胎已八月,就算被欺騙,她還有疼寵她的至親,何至于在母親生辰之后自殺? 這里應該還有遺漏他已經去信給老和尚問南平侯府的事了。 魏茲力厚著臉皮,調身坐在毯上,感嘆到:“經歷的事越多,我越覺人不能作惡。就拿這回事來說,萬茹幾人算計了萬夢晨,各得其所。如果不叫萬夢晨知道,可能大家都好。但…”搖首嘆息,“萬夢晨就在那不經意間得知了真相?!?/br> 各得其所嗎?楚陌撇過臉。 “梁啟絹機關算盡,沒算到萬夢晨會自殺。就這一下子,剪去了南平侯府、梁貢淮兩條助益,從此只能靠要挾恭王妃來滿足私欲?!蔽浩澚︵托Γ骸澳掀胶罡俺噬?,金銀鋪子開遍中原。我死了的祖母總念,現在大景的金銀首飾不精致,完全比不得前朝金滿閣?!?/br> 眼睫一顫,楚陌轉過臉:“九龍令上的九龍是圣祖畫的?” “不是,是第一任南平侯萬金刻的模?!笔プ嬉晃浞蚰墚嫵瞿菛|西嗎?魏茲力回得自然:“你師父沒與你說?” 楚陌沒答,斂目細想。九龍令上的九龍,每一條都不一樣,從龍角、龍目、龍鱗到龍尾都極為分明細致。當初他拿到那令牌,之所以沒融掉,也是因令牌上的九龍太具神韻,心有不舍。 “你手里這塊出現,宮里那塊,皇上都給融…” “九龍令的模子還在?” “當然不在了。九龍令封著模子呢。圣祖錘的那塊被…被你師父帶走了,但知道這事的人不多也不少。后來高祖又錘了一塊,那時萬金還在世,模子是照著九龍圖復刻的。我聽我爹說,高祖錘的這塊,不是為了賞誰,而是以防萬一?!?/br> 魏茲力也不怕讓楚陌曉得:“九龍令代表什么,你是知道的,它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拿來用的。萬一…萬一哪天落到歹人手里,那歹人手里的那塊即便是真的,它也是假的?!?/br> “有九龍圖?”楚陌蹙眉。 “當然有了,不然高祖那塊怎么來?”魏茲力回完話,身子一頓,眼皮掀起回頭看楚陌:“你的九龍令怎么了?” “沒怎么?”楚陌還有一問:“九龍圖在南平侯府?” 魏茲力搖首:“這個我不知道。有說隨高祖一道進皇陵了,有說被萬金燒了?!?/br> 剛他想了一下,若梁啟絹一開始就與萬夢晨誠心相交。那萬夢晨嫁予恭王,待他日她與費還成親,一樣可以從萬夢晨那得到襄助,還不怕橫生枝節。 可她為什么要不惜代價,攛掇萬茹算計萬夢晨? 萬茹是她嫂子,與萬夢晨是她嫂子,區別只在一點。南平侯府里,萬茹是庶,萬夢晨是嫡。若萬茹是她嫂子,是不能帶她觸碰到南平侯府的芯子,但萬夢晨可以。 南平侯府的芯子是金銀…與金銀器的圖譜,這圖里,很可能就包括九龍令的九龍圖。 拿到九龍圖,只要能尋到技藝達萬金那般的能工巧匠,便可以復刻九龍令。有了九龍令,若是他,他會用來…楚陌唇角微揚,他好像無意中壞了誰的大計。 “你在壞笑什么?”陰森森的,瞧著他,魏茲力后頸都發涼。 楚陌幽幽道:“在笑你們真蠢,敵人真聰慧?!北狈ボ姷谋抢虾蜕杏H交到楊奕手上的。 老和尚一消失幾十年,皇室雖盯著,但也時常十天半月的找不著他人。十天半月啊…身子再強悍,播個種也就幾個時辰。 想象一下,若有一日,有個歲數差不多的男子,拿著九龍令去北望山嶺,大呼一聲,“我爹讓我來取北伐軍?!睏罴乙娭琵埩?,會不會交兵符? 單單憑九龍令,沒有老和尚親自駕臨,已經死了的楊奕不會,楊勥、楊廷嚴、楊廷義也不會,活著的楊文毅亦是一樣。他們都是強將。 可若是換個無能的主帥呢? 前朝和親北漠的泰晟公主,屢屢令北漠揮兵南下。再有虎視眈眈的東遼在側,北伐軍守北望山嶺不到六十年,死了楊奕、楊勥、楊廷嚴、楊廷義,四個強將。這回楊文毅…逃過一劫。 不然連上楊文毅父子,便是六人。死這么多,亂戰之中,當真沒有針對? 揣測是不是真…待他休息好,去見過進奎文便知大概了。楚陌從搖椅上站起,不理大仰頭望著他的魏茲力。 另,他壞了誰的大計…恭親王妃又死了,黃隱語、梁啟絹也暴露了。老和尚還滅了三易庵的燈火…估計還不止,閎衛府那一片的庵堂都要遭他排查。有問題的,肯定是一個也逃不過。 那背后的誰…會不會把氣撒在他身呢? 汪香胡同,那些人肯定不敢來。但…他有一大批戰利不日將要離開遼邊,運來京城。不是亂世,戰利、軍餉一般是無人敢劫的,畢竟其后是幾十萬大軍。楚陌眼底幽深,他可以逼一逼。 “魏大人,別在我這耗著了。梁啟絹已經逃了,你還想讓多少吸飽血的蚊蟲逃走?” 蚊蟲?魏茲力站起拍拍屁股:“你回來了,明天是不是該去上早朝了?” “現在早朝還有什么事嗎?”站在書案后,楚陌將之前想的再從頭推演一遍:“去聽小尺子唱,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想想…今早確實是這般。魏茲力手叉上腰又放下:“行了,我不在這礙你眼了。等一切事了,你請我喝酒。若不愿,我請你也行?!辈唤o楚陌拒絕的機會,逃似的離開,他得先把北漠降書送進宮。 他一走,楚鎮中就抱著小虎子進來了,其后跟著吉忠明。繞過書案,將小虎子塞進曾孫懷里。 “你的崽子,你也要抱抱?!?/br> 楚陌還沒忘記岳母教的,一手兜著腰臀一手托著頭頸。兩月余不見,小東西完全變了樣兒,硬了不少,身上也多了不少小嫩rou。父子兩對望著。 “不認識嗎?我是你爹?!?/br> “小虎子沒過百天,你就是他祖宗,他也不認識?!背傊须p手背在后,伸脖子看著小玄孫的樣兒,兩老眼都笑瞇了。 吉忠明將小虎子上湊的褲腿往下拉了拉,他現在和老妻過的日子,就是含飴弄孫,清清靜靜。 盯著他爹看,小虎子抿著小嘴,不時嚅動下。 這小東西是安安給他生的,眉眼鼻全似了他。楚陌看著看著,目光柔和成水,湊近才想去親小東西的額,嘴就被一只老爪子給捂住了。 “胡子拉碴的,你要干什么?”楚鎮中一臉的不認同:“小虎子細皮嫩rou,經得住你這糙嘴嗎?” 楚陌頭后仰:“我的崽…”一波guntang襲上他掌心,濕意隨之而來。想將小東西放案上,身子卻被太爺給摁住。 “你別動?!背傊幸荒樉o張,聲音放得小小的:“讓他拉完。娃兒不能嚇,一嚇他就不拉了?!边@都是乳母給教的?!吧匣匚冶е?,他拉臭,我都沒動?!?/br> 水順著指縫往下滴,楚陌見小東西開始扭了,立時將他輕放到書案上,順手扯了尿布,望著兒子:“爹要去洗澡,你要一道嗎?” 楚鎮中伸手抱過小玄孫:“誰跟你這糙漢子一道。忠明,咱們去拿小虎盆,給小虎子洗澡去?!?/br> “好?!奔颐髋牧伺某暗募纾骸澳阕约喝ハ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