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95節
“好事?!奔鲜细吲d。這段時日,她瞧楊小爺來,都可憐這孩子。如今…好了,最喜不過空悲傷一場。 吉安與費曉曉相視笑著。雖然說目前西北、南邊都在打仗,但朝里情況肯定要比之前好。南風軍與北伐軍主帥全是皇帝的人,有兵權在手,再加京機衛,朝上是撲不起大浪了。 待平定了外患,皇帝的龍椅就徹底坐穩了,他們也可得安寧。想到此,吉安不由輕舒一口氣。 永寧侯父子沒戰死,京中不少人歡喜,但也有幾家高興不起來。其中就包括碎花胡同謝府,肅寧的回信與良王是一前一后到的京城。鄒氏看過信件,又聞南邊事,臉當時就黑沉沉。 謝紫靈來時,面色亦不佳。新帝把所有人都騙了,她不曉楚修撰是否知內情:“母親,”屈膝行禮后來到榻邊坐。 “你都聽說了?”鄒氏將肅寧來的信遞予閨女,老爺竟叫她們少胡思亂想,在京里消停停的。 接過信,謝紫靈嘆氣:“這么大的事,我怎可能沒聽說?!狈_信紙,才瞅一眼又抬首問,“母親,您說楚修撰是不是也被皇帝蒙在鼓里?”永寧侯府世代純臣,只認正統,將來必是“文王”大患。 楚修撰若有心,萬不該放過楊文毅父子。 “未必?!编u氏端茶小抿了一口:“楚府與永寧侯府走得近?!?/br> 母親的意思是楚修撰已經在拉攏永寧侯府?謝紫靈凝著眉頭不展:“永寧侯世子夫人與那吉氏往來密切,”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你先閱一閱你爹的信?!编u氏嗤笑:“他啊…有賊心賊膽卻小,就只知道吃著碗里舔著鍋邊。兩眼盯著鍋里,手里拿著筷子,始終不敢去撈一大塊?!睅啄昵办`靈發現的那鐵礦也是,若非雍王拿得住,他就上報朝廷了。 上報了朝廷,朝廷能記他什么好? 看過信,謝紫靈眼里生淚。她爹罵她們癡心妄想,說雍王還是龍子鳳孫,元后嫡子,都沒能奪嫡成功。更何論改朝換代?令母親不許再一推二拖,必須盡快給她相看親事。 一年內,若她還沒著落,那父親便會在肅寧尋戶體面人家。肅寧…那是什么地兒?地瘠民貧。她去過一次就再也不欲去第二次。 “當初對你jiejie也是這般?!编u氏想起便一肚氣:“三催四促,要不是我壓著,你姐早嫁去津州府了,哪還有之后賜婚雍王?” 謝紫靈委屈:“父親不信高僧所言,要不母親” “他不信我信?!倍济鲾[著的事了,楚陌領兵已打到東遼,這才多少時日,他不是“文王”誰是?鄒氏吐一口郁氣:“你也別急,我這已經有頭緒了?!?/br> 手里信一收,謝紫靈立馬問道:“母親快予我說說?!?/br> 鄒氏卻賣了個關子:“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br> 西城浣麗街進府,今日下了早朝進奎文并未去刑部,直接回了府中。站在黎祥院屋檐下,看著園中的曲徑花池假山,面上無表情,心里卻起起伏伏,難能平靜。 他一直以為看透了新帝,不料到頭來卻是自己膚淺。趙子鶴不惜通敵,牽制北伐軍。新帝調兵遣將,演了一出大戲。趙子鶴領南風軍才出南徽地界到范州府,還未過虎口嶺就落得被擒。 西疆、南夏來犯,北伐軍主帥領著南風軍迎戰。進奎文自嘲笑之,不得不說新帝這一著太出人意料也太出色了。 趙家南風軍里經營幾十年,如今確實是除了永寧侯,無人能在短時間里鎮住南風軍,重整上沙場。 等打退南夏、西疆,想必皇帝也不會再讓永寧侯回西北。留楊文毅在南徽是上策,楊家掌北伐軍太久了。 西北也不用擔心,楚陌超出了百官期望。不但領兵打退了漠遼大軍,還緊追在后,穿過獅子口,打到東遼。再這么下去,應是用不了多久,東遼就該遞降書了。 解決了外患,新帝有楊文毅和楚陌支持,朝里亦不會再有異聲了。進奎文不想承認,但確是心服口服。 但就此打住,甘心嗎?他不甘心,也不能回頭了。依新帝對他的態度來看,其該是已經懷疑署釧清掃私礦之事了。 進奎文不以為自己多拿了什么,那些都是他該得的。就像戰場打仗一樣,戰利將軍得大半。想想…若沒有他的強勢,署釧一帶至今還不太平呢,每年損失的金銀都難以估算。 眼神冷然,他深吸氣緊斂雙目。況且那些盜礦賊難對付得很,他是出動了死士才將賊子剿滅盡。 花池里的假山突然傳來動靜,進奎文神色一收:“情況如何?” “如您所料,汪香胡同楚府四周八角都潛著暗衛。我不能再去了,有暗衛已經注意到我了?!币粋€身小似七八歲童兒的男子,跪在假山凹口:“盯著謝府的人有信上報,謝寧海夫人鄒氏的奶兄二兒舅兄媳婦娘家弟弟在津州府,他近日頻繁往來駱家?!?/br> 駱家?進奎文輕眨眼:“是駱氏嫡三房?” “尚不清楚?!?/br> 獨眼說七殺將星的要害在于他妻子。只他妻子雖手無縛雞之力,但身邊卻總聚集著一群厲害角色,并不好親近。京里唯謝寧海嫡次女命勢能與之相抗,且其身邊亦有一群能人。 暗衛?皇帝真是舍得。進奎文笑之,唇角上拉,嘴更顯闊。既然他不好動楚吉氏,那就助一助謝家二女。 “繼續盯緊謝府?!?/br> “是?!?/br> “良王進宮了嗎?” “良王爺回府見有京機衛圈圍,連府門都沒進就轉身往宮里?,F在該是已經進到清乾殿,面見皇帝了?!?/br> 進奎文抬手示意男子退下,幽嘆一聲,良王算是廢了。 皇宮里清乾殿,緊繃了幾個月了,難得舒快,皇帝也沒閑著,坐在龍案后批著折子。太監通報,說良王來了。景易沒抬頭,讓領進來,他正等他。 胡子拉碴的良王,一臉灰,像是多少日子沒洗過一般,兩眼里爬滿了血絲。進到殿中,雙目淚濕,恭恭敬敬地跪下大拜。 “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永寧侯上呈的折子,景易已經看過了。良王還沒癡,到了南徽發現不對后,幾番規勸趙子鶴。只趙子鶴哪里會聽?執意豎旗,要領軍上京“清君側”。后來良王請見,他厭煩了見都不愿見。 良王還鬧起絕食,兩天滴水未沾。也是永寧侯手腳利索,若遲個幾天…也遇不著腳步飄浮的良王,趙子鶴不會真由著他餓死。 “起來吧,你這回也受了不少罪?!?/br> 良王直起身,卻還想再跪一會:“老七,我…我看透了,也明白父皇為什么要立你為太子了?!彼p手捂臉大笑,“你呀,藏得太深了。近幾年是沒少看我們笑話,心里樂極了吧?” “也沒有?!本耙浊宄约河袔捉飵變?,因著趙子鶴被擒這事,現朝里朝外都推崇他。他只想說一句,各位真高看了。捉趙子鶴的法子,可不是他想出來的,另有高明。 至于高明在哪?那必是在天邊。他都深深地思念著,盼那位早日凱旋,腹誹道:“陌啊,聽說漠遼的騎兵快沒馬了。等天寒了,你送八百里加急的時候,可以順帶著捎塊馬rou回來。朕也想嘗嘗胡虜養的馬rou什么味,是不是比咱們大景的更香?” “我不知道趙子鶴意圖造反的事,一點都不曉得?!绷纪踹煅剩骸澳惆讶彝醺木C衛撤了。我自己去皇陵待幾年,再不給你添麻煩了?!?/br> 他差點死在親舅舅的九曲槍下。要不是老七棋高一著,大景江山也要跟著完。他不斗了,這一輩子就讓老七養著。 西州布政使竇明岳已經被永寧侯綁了,景易長呼一口氣:“你退下去把魏茲力找來。京機衛撤了后,你府里也要清一清?!?/br> “好,”良王這回沒遲疑,爬起就后退。正好與出去走一朝回來的小尺子錯身,小尺子給他行了個禮,便快步向殿上。等人走了,立馬將暗衛上報的事稟了。 聽完,景易是一臉傷情:“六大箱,善之就沒想過勻朕兩箱?兩箱舍不得,一箱也是份心意,朕又不會嫌少?!?/br> 可惜暗衛不能抵近偷看,小尺子抱著拂塵抄著兩手:“楊小爺回府時,懷里鼓囊囊?!?/br> “朕的國庫空蕩蕩?!本耙讛R下朱筆,雙手托著腮。 小尺子面露慶幸:“好在不愁軍餉。等永寧侯爺打退了南夏、西疆,海上倭寇就沒膽再猖狂了。船只恢復航行,海云閣也能貨物充足,到時又能日進斗金?!比兆佣际俏磥淼谋容^美好,當下難熬。 “原朕還想著等善之回來,好好賞賜一番?!本耙變擅济抢拢骸艾F在是不用了。朕這一頓吃不上五個菜的主兒,能賞楚大戶什么?” 皇帝的悲哀,誰人能懂?國庫空蕩蕩唉…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裝滿? “皇上,您說咱們要不要著人去陜東珞子坊拖些貨到京里賣?”小尺子都想好標多少價了。 景易打起精神來:“小尺子,去坤寧宮把小大給朕抱來。再有一個月余,他就滿一歲了,也該學點東西了?!?/br> 學點東西?小尺子目光落到龍案上,這些折子撕起來倒是不費勁。最近大皇子那兩只小肥手…是越來越有力了,也不好閑著。 拿起朱筆,景易繼續看折子:“一天天的只知道吃喝,天下哪有白吃白喝的?”這道理他也是去年才懂。想他白吃白喝二十年,現在…每時每刻都在還債?!皩α?,海云閣對面的鋪子還沒開嗎?” 才要走的小尺子又收回腳:“還沒,想來永寧侯世子夫人正忙著騰庫房呢?!庇缹幒顮敹伎旄F瘋了,南夏、西疆來犯,他怎么也要打過境。不吃用著軍餉,把自家大小庫房塞滿當當的,估計那兩父子是不會罷休。 “去太醫院把童穩叫來,給朕去瞧瞧眼?!本耙壮榱讼卤亲?,他眼紅。 在外忙了一通,回府時辛語照常走三門,只到了門口見著立在門外的婦人,眼里泛起淚花。四年多沒見,她沒以前干癟了。想必身邊不帶拖油瓶,日子該好過不少。 著灰色襦裙頭綁布巾的婦人,緊抿著唇看三步外的姑娘,打量著她那一身,眼里汪著淚。不錯,主家對閨女不錯。思及今日上門的目的,眼一夾,淚珠子淌下來了。 “過來讓娘好好看看?!?/br> 辛語不怨她娘,當初跟姑走,也是她求的??觳缴先?,一把抱住。 “娘,您怎么來了?” 守門的黃大娘,聽著聲從里走出:“大妹子,你早說是語丫頭的娘,我早請你進來坐了?!毙χ岄_門?!澳飩z快別在外待著了,進屋里敘話?!?/br> “叫您看笑話了?!痹履锍榕磷咏o閨女擦了淚,由閨女帶著進了門,去了她屋里。一入屋中,月娘臉一沉,立馬把門關上,拉自家丫頭問話:“我當年賣你的時候,叮囑你的話還記的嗎?” 辛語心一緊,品著她娘的神色,點了點頭:“一字不漏,全記在心里?!?/br> 舒了口氣,月娘道:“那就好,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既做了下人,就別沒上沒下?!毖鄱⒅|女,“主子的東西、人,你都不許妄想,不然遲早沒活命?!?/br> “您怎么找來的?”辛語心生疑竇。 月娘壓著聲:“外頭都說狀元郎俊,你…有沒動過歪心思?” “沒有?!毙琳Z搖頭:“就姑爺那性子,除了姑,誰對他動心思誰倒霉?!?/br> 來時她焦心了一路,這會總算踏實了。月娘擰眉:“有人尋津州去了。上來就恭喜我,說你福氣大,跟了個好主子。還講什主子身邊就你一個得力忠實的丫頭,日后必定開臉做側房…我呸,去他娘的,他一家子女眷才活該給人做小?!?/br> 辛語急問:“娘,那人您認識嗎?” “關鍵就是不認識?!痹履镌倬骈|女:“你想好日子過,千萬別生這念頭。娘是過來人,再大度的女人也容不下心悅的丈夫,與別的女子共枕眠?!?/br> 她是真怕閨女年紀小不懂事,只喜俏郎君,生生把自個好不容易掙得的福給折了。 “您跟我說的話,我都牢記?!毙琳Z抓住她娘的手:“我帶你去見見姑。當年離開莊子的時候,她還給我銀角子,讓我偷偷予您。您今兒既然來了,怎么也該去給姑磕個頭?” 月娘也正想去見見主家:“沒大沒小的,怎么能叫姑?” “叫習慣了,姑也聽習慣了?!毙琳Z給她娘整整衣飾:“小弟還好嗎?” “挺好的,老虔婆再惡,對孫子也惡不下手?!遍|女眉眼間盡是她死鬼爹的影子。月娘歡喜,總算長大了,長得都比她高:“你不跟著要飯吃,我可一點不容人欺。這幾年,那幾個被我收拾得還算服帖?!?/br> 再見月娘,吉安不意外。津州就緊挨著京城,本來她就想著,等辛語及笄時,著人去津州尋看看。尋著了,就請過來用頓飯。不管怎樣,辛語的命是她娘費勁兒保下來的。 “月娘給您磕頭了?!?/br> “辛語快把你娘扶起來?!奔膊恢窃趺磳淼?,示意青雨搬兩只凳子過來。 青雨也替辛語高興,搬了凳子來,朝她擠了下眼就退出了堂室,留她們和主子說話。 也不用吉安問,月娘就抓緊把事說了,最后目光落在主家肚子上,她眼神清明:“見著您,我也就知道來人的意圖了?!?/br> 她又惹著誰了?吉安也覺好笑:“你能有這份驚醒,又來告知我,是我運道好?!卑道锏墓碜铍y捉,她都不知對方是誰。 “也是您積下的善?!痹履锔屑ぶ骷野阉|女當個人看,還教識字,又讓管著屋里。瞧把她閨女養得,比大戶人家小姐都不差。跪到地上,她還有一求。 “娘…”辛語想拉她起來。但吉安卻將辛語撥開,直白問道:“你求什么?” 月娘兩眼里噙淚:“不管誰來尋我,我都周旋著,盡全力幫您把背后那人找出來。您呢…等辛語滿十八了,給她尋個人家,當正頭娘子。不求對方家里殷實,只求人品好,待她好就行?!?/br> 辛語抽噎,抹著眼淚。 “她爹識字,就是薄命走得早。我沒本事,自賣自身,還把他閨女給賣了?!痹履锵肽贻p那會,她也是過過好日子的:“辛語有個好歸屬,我也算是對得起她死鬼爹?!?/br> 吉安也快做娘了,能明白月娘的心:“我記得你還有個兒子?” “他…”月娘苦笑:“奴才命?!?/br> “等事結了之后,你要是想跟兒子恢復自由身,我允你?!奔膊槐〈靼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