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80節
見他冷目看來,吉欣然腳不自禁地往后移。 “讓我猜猜你的夢?!背笆直车缴砗螅骸榜槣劓媚?,應該是…”思慮片刻,語帶猶豫地說,“在我中舉后,下定予我。然后我娘…去世了?!边@個在他的計劃之中,無關駱溫婷?!霸倬婉槣劓煤蛷埮嗔⒑谩粚?,”她說他殺了駱溫婷,“駱溫婷死了…”至于怎么死,肯定不是他殺的。 他只會成全她與張培立,如此張培立的娘才會恨駱溫婷恨得牙癢。駱溫婷又有祖母,即張仲長姐撐腰,正好可以跟婆母斗得你死我活。長媳與長孫媳惡斗,張家安寧不了。 去年進京時,他和安安在馬車里聽說兩人游湖,落水了 楚陌每說一點,吉欣然心就沉一分,他全猜中了。怎么可能…雖是這么想,但內心里又覺他能猜中是應該的。宣文侯本來就才智冠絕,非凡夫。 “駱溫婷是淹死的吧?” “果然是你?!奔廊货咱勚撕?,瞠目盯著那人:“是你溺死駱溫婷的?!?/br> “她淹死的時候,張培立也在,我也隱在附近?!背霸O想過了,只有出現一個情況,他才會袖手旁觀看著駱溫婷死。那便是駱溫婷…走了韓蕓娘的老路。死了…是她沒有韓蕓娘的好運道。 看來那張培立…比駱斌云要狠,能眼睜睜地看著從小一塊長大的表妹溺死。 “你殺駱溫婷,是不是因為其父駱斌云?” 還在試探?楚陌笑之:“你要是有證據就去尋譚志敏,他一定” 吉欣然眼里驚懼,直搖頭。 這么怕譚志敏?楚陌想到她極惡譚靈芷,心思又動了:“夢里…你嫁給譚東了?”安安出家了。 “沒有沒有?!奔廊谎蹨I都下來了,極力否認,那是她的噩夢。 怪不得其跟詹云和不投,原來親事是靠著所謂的預知夢境搶來的。楚陌笑得溫和:“所以譚志敏濫用酷刑,逼供成癮是真事?!?/br> 連連點頭,吉欣然緊緊抱住自己:“對,譚志敏的罪還是您…您給揭露的,把我…一家子全發配去遼邊?!?/br> 他揭發的?楚陌不以為自己會這么多事:“譚志敏攀咬我了?”那也不會,攀咬而已,又沒證據。 “嗯,他…他對辛語濫用私刑,把她生生逼死了?!币徽f完,吉欣然忽然驚恐,看著楚陌,他…他在套她的話。 楚陌知道了,若不是遇見安安,遲陵縣郊外的那個小莊子,他會買下來。辛語…很有理家管財的天賦,他該收到府里用。譚志敏懷疑他,不敢拿他,就動他府里人。 盯上辛語…辛語應是已經成總管事了。嗯,看來目前她的能力還沒全顯出來,待回京后還可以讓迅爺爺帶兩年。 楚陌笑了,吉欣然的夢里,辛語是他的下手,現實中是安安的大丫頭。安安又嫁給了他,繞來繞去辛語還是楚府的管事,這不是完全貼合了夫妻一體,不分彼此嗎? “你笑什么?”吉欣然心縮著,她很難受,眼眶紅紅的:“我小姑克夫…克死三任未婚夫婿?!?/br> 那就是出家前沒嫁人。楚陌心情又好了一點,即便不是現實,他也無法忍受安安與別的男人…想都不去想,背后手指歡快地亂舞著:“天作之合,拆開了,誰也不配?!?/br> 他不怕被克?吉欣然真的不明白了,她想不通:“你富有天下,為何會對一小家女死心塌地?” 富有天下?不可能,他對天下沒興趣,只想待在安安為他支起的方圓地中:“那照你的意思我該對誰死心塌地?” “至少也得像趙清晴、謝紫靈那樣的大家女?!痹趺炊驾啿簧纤」?,吉欣然不忿:“亦或誰也不娶,就像前…夢里那般,孑然一身?!?/br> 楚陌高興了,他就知道沒有吉安,自己誰也不會娶。不再理會已經魔障到迷失心智的吉欣然,起步去東耳房尋他媳婦。 “你去哪?”吉欣然急問,追上兩步。她告訴他那么多,他…他什么也沒應允她。用力吞咽著,望著他進入小巷道,心中懊悔極了,她為什么要找上他? 原想要試探一番,拿宣文侯把柄。拿住把柄,她也沒想從他那求太多,只望將來事事他都站在她這邊。 就這么簡單! 到前院,楚陌見三個舅兄加詹云和正從東耳房里抬箱籠出來,快走兩步,去幫忙。 “你跟大黃處出感情來了?”吉俞和他大哥將紅木箱子放到地上,雙手叉腰:“每次來,都帶給它們帶雞架。照你這么喂法,遲早要將它們一家養刁?!?/br> “今早上吃粥,大黃聞了又聞,胃口缺缺?!毙佬婪鲋T框,站在檻上:“還是我往里倒了rou湯,它才大口吃起來?!?/br> 楚陌進屋沒見著辛語,抱了個小點的木箱子往外:“接下來的一個月,大黃一家歸我喂?!卑舶策@胎要是個小子,等長大一些,他也要養狗。放種到深山里,育狼狗來養。放下箱子,一轉身見辛語從東屋后檐來,嘴角一勾。 就知道是她在偷聽。 辛語不去看姑爺,兀自做著事。其實她也沒聽著多少,只是剛去正屋請大伯他們來幫忙,聽說姑爺去后院喂狗了,又不見吉欣然,才防著點尋去后院。一到后院,就隱約聽聞吉欣然說他對辛語濫用酷刑,生生把她逼死了? 濫用酷刑…不用猜了,肯定是譚志敏。譚志敏為什么對她濫用酷刑,無疑是針對姑爺。她可沒忘記姑爺頭回來家里,吉欣然讓她獻殷勤的事,還問她見著姑爺什么感覺? 那天欣欣差一點就…經過門口,辛語伸手捏捏小姑娘的嫩臉,還好姑發現得早。 吉欣然真是病得不輕!既然她能預知這么多事,怎就能忽略了欣欣? “大魚jiejie,我是大姑娘了,你不能總捏我臉?!毙佬琅艿搅硪贿?,幫著托一把裝滿地瓜干的籃子底:“我爹說臉跟餅一樣,捏捏就變大變圓了?!?/br> “別聽二叔瞎說,臉大臉小全看爹娘?!毙琳Z提著籃子走到擺好的竹簾那,將地瓜干倒出,平鋪在竹簾上。 欣欣兩手捂上了臉:“我娘臉…” “想清楚了再說?!焙槭夏弥鴴咧阕叱鰱|耳房,瞪向話說一半的閨女。欣欣擰著小眉頭轉過臉看她娘,有點明白為何爹總杵她耳邊嘀咕,不能長像娘了?該是在憂心,她姥爺家全是大臉盤。 “我娘最好看?!?/br> “這昧良心的話,你說得出口,為娘卻不敢信?!彼植幌?,將掃帚放到屋檐下,和大嫂抱被褥出來曬。下午日頭弱些,但被褥都是干凈的,吹一吹就行。 吉欣然失魂落魄地走往西廂,她在想以后,總覺一切都…都不對。小姑不對,楚陌不對,她…也不該活成這樣。一個常常在想的問題,再次浮現,今生到底是從哪里開始不對的? 至于楚陌會不會將她告知的訴予小姑聽,她全不在意,本來就是虛虛實實。倒是小姑若曉楚陌另有姻緣,不知會不會多心? 這世駱溫婷還沒死,待楚陌封爵,她會無動于衷嗎? 吉欣然以為,其定是滿腹不甘,畢竟那所有的榮華本該屬于她的。她苦心孤詣扒著張培立,為的不就是富貴嗎? 搬完箱子在活動手腕的詹云和,轉眼看向西廂。她方便完定是有去找楚陌。對他總有諸多不滿,是她心頭早有朱砂痣吧? 吉安走出屋,見楚陌站井臺那洗手,回頭拿了塊方巾過去。 由著媳婦給他擦手,楚陌貪看著她:“有想吃什么嗎?雖不在縣里,但周明把我的馬牽來了。跑縣里一點都不麻煩?!?/br> “肚子還飽著?!辈粮墒?,吉安順便給他拭了拭唇口:“喜歡狗?” “沒養過?!背俺樽叻浇?,牽著她往東耳房去。外間被騰空了,瞧著清爽不少。辛語在理著她的小炕,小豆子抱著一只小枕頭尾著她。 沒什么需要幫忙的,詹云和便打算回縣里:“岳父,后日我們就不送您了?!?/br> “云和?!奔獜┳哌^去,攬住他往院門那走了走,壓著聲道:“欣然不懂事,你多包容。最近那位要生了,她心里肯定難受,等過些日子平靜了,會想通的?!?/br> 能想通早就想通了。詹云和也無力得很:“您安心去赴任,我跟欣然的事慢慢來吧?!倍纪{起他了,他意已定。 吉彥嘆氣,心里苦澀極了:“好,你有什么事就給我來信?!睂π廊?,他真的是仁至義盡了。去年…他親口問過她兩回,要不要退親?她怎么答他的?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愿她眼里只有利,別去動旁的邪念。 又敘了兩句話,詹云和一轉身,目光與站在東耳房檐下的楚陌撞上,彎唇一笑。待唐悅兒生產后,他便著手準備回京了。六月十二太子已經順利登基,目前朝野尚算穩定。 照例,明年肯定開恩科,翰林院又有的忙了。 進西廂叫了吉欣然。緩了一會,吉欣然這會已平靜了下來,在與吉安道別時,笑得燦爛:“小姑,我們京城再見?!?/br> 站在吉安身后的辛語,很想說免了,她姑要好好養胎,沒工夫待客。吉安扯唇頷首,沒答話。上午吉彥帶信旻去瞧黃氏,鎮上離家近得很,吉欣然也沒追去看看。 坐在家里等她爹歸來,明天要回府城了,跟著便是上京。她這一走,得有幾年不會回鄉。原來書中所寫的母女情深,是這般。 終于走了,小豆子大舒一口氣,轉身投進了小姑姑懷里。欣欣抱著她:“怎么了,要睡覺嗎?” “今日人多熱鬧,她都沒午歇?!睆埱赡锷先ケ痖|女看了看,兩眼確實有點迷了:“我回屋哄她睡一會?!?/br> “去吧,晚飯我來?!焙槭夏敏せチ藥装训毓细?,打算先把粥熬上。最近家里也沒分開吃,全聚在正屋。灶上活沒分,有閑手的都動動。 “晚上燉魚攤餅子,我婆娘的拿手菜?!奔崛N房取了刀,往井臺那的大缸里撈魚:“善之,既然都住家里來了,你也不能光負責喂狗。來來來,咱們一道殺魚?!?/br> 吉安樂了,推著楚陌往前:“二哥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br> 東耳房里里外外被清了一遍,再燒炕驅驅濕,傍晚已恢復成吉安出嫁前的模樣。就是妝臺上少了面銅鏡,桌旁沒了繡架。 頭回住在岳丈家,睡的還是吉安閨中時的炕,楚陌有點亢奮。在媳婦睡熟后,睜開了雙目,晶亮得很,毫無困意。大手輕輕地覆上媳婦平坦的腹,細細感受了許久,一點異樣都無。 但這里確實揣了個小后代。手才撤開,正欲去摸媳婦的臉,一聲再耳熟不過的鷹叫傳來,楚陌面上的溫柔頓時沒了大半,眼里盡是嫌棄。 他大概知道老和尚當年那頭海東青怎那么輕易就被射殺了?疲勞翱翔,逮見箭來,雙翅揮動無力,沒逃過。枕著的手臂抽回一半,楚陌見吉安睜開眼看他,不由笑開,腦袋一耷拉貼上她的臉。 “快點去,等會落窗上大黃該叫了?!奔侧僮煊H了他一下,聽著鷹叫愈來愈近,抬手推了推還賴著不動的男人。 聽到第一聲犬吠,楚陌一骨碌下炕,穿了錦袍就往外,引著鷹去后河口那。家里沒rou給它吃,只能去捉魚了。夜里,月光灑在河面,樹影重重。大概是有鷹來,周遭無蟲鳴鳥叫,靜謐極了。 楚陌到了河邊,一躍而下落在了石臺上。同時一粒小石擊向河面水紋蕩開處,很快翻出一只白肚皮。雙翅展開足有四尺長的黑鷹盤旋而下,落在楚陌肩上。 修長的手指解開鷹腿上的扣,抽走細竹筒。竹筒一沒,鷹俯沖而下,掠過河面抓了魚飛到對岸,啄食了起來。 看那鷹吃得不矯情,楚陌輕嗤一聲,這是快成精了。捏碎竹筒外封的蠟,打開拿了信。信上只幾句話:漠遼結盟,已集三十萬大軍,不日將壓境。善之啊,為師今年八十又八了,上不了戰場了嗚嗚 翻過信紙,一幅痛哭流涕的老臉呈在反面。他不是不喜歡大景皇室嗎?哭什么急什么? 楚陌將紙團進掌心,冷眼望著對面黑影啄魚。三十萬大軍…這就是趙子鶴送給新帝的登基大禮?北伐軍被拖住,趙子鶴就可以領南風軍北上。他怎么安撫住南夏、西疆的? 棄了京里的嫡妻嫡子女…他日大事成后,后位空著。南夏、西疆可以送公主來和親。公主和親哪有借機直接瓜分大景好?不動…是懼北伐軍。 很有可能南夏、西疆并不知趙子鶴通了漠遼,他們在等南風軍和北伐軍正面對上,兩敗俱傷,然后坐收漁人之利。 胃口倒是不小,趙子鶴未嘗不知兩國打算,應也給兩國埋了隱患。海云閣有銀錢,譬如用金銀先一步買光兩國民間的糧。亦或養大某些王子、大臣的野心,造內亂。 那漠遼呢?他們知道趙子鶴要造反嗎? 趙子鶴呢?就那么確定北伐軍能攔得住漠遼三十萬大軍。他這純粹是在賭,賭輸了,中原撕裂,各據一方。他有南風軍,仍可得意逍遙。 海上還有倭寇。大景現可謂內憂外患皆致命。楚陌靜立著,小風吹過撩起他的發帶,鳳目沉靜深幽。待鷹吃完一整條魚飛來收回竹筒離開之后,他緩步繞到對面,埋了魚骨,踩著月光回去家里。 才翻過墻,就見吉俞提著一只大紅燈籠站在屋后。半夜三更的,他能做點陽間事嗎? “二哥?!?/br> “鷹呢?”吉俞看過雞圈、牛棚了,什么也沒少。 楚陌上前:“走了?!?/br> “你養的?”吉俞將燈籠提高,這可是他下午才在小妹屋中尋著的,沒想夜里就用上了。 “不是?!背鞍褵艋\往下壓了壓:“明年開恩科,二哥有想過試一回鄉試嗎?” 他還真有想過,且已經決定要下場。常聞鄉試、會試皆是在賭命,怕雖怕,但不熬一回九日,總覺白讀了一世書。不過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他想知道那鷹是誰養的。 “鷹跟你很熟?” “一位老人養的?!背稗D身往小巷道走:“二哥,家里有地窖就多備點糧。北邊、南邊要亂了。秋糧下來,也別賣,以防萬一?!?/br> 什么?吉俞驚愣,只瞬息又急急追上:“你不是在說笑?!?/br> 楚陌輕搖了搖頭:“不是,岳父、岳母先一步跟我上京。要是哪天北望山嶺失守了,胡虜子踏過遼邊,我就著人把他們送回楚田鎮。你們也去楚田鎮?!?/br> 心涼一大截,吉俞此刻腦子里就像有一群蟲蠅在嗡,要打仗了?大景幾代帝王施政嚴明,是眼見盛世將臨,怎就要打仗了?他沒經歷過戰亂,但卻清楚娘是怎么被送去繡坊的。 娘還算好運,沒被賣進那些要命的地兒。 “不是,北邊有北伐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