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厭世狀元郎(穿書) 第48節
“你想得很周到?!?/br> 吉安面上無異,上回綠云要交鑰匙給辛語,她沒同意。并非是有意讓綠云管著她的嫁妝,而是因那會庫房尚未清點,不好就那么交接。 三知院的庫房不小,但加入昨天的那二十二只大箱,地上還真沒什空隙了。辛語先進去走一圈,出來后便支使婆子將靠左的箱籠抬出來。 吉安叫綠云將箱子全部打開,與辛語說:“既要整理,那就將東西重新歸一歸。常用的放在庫房好拿放的位置,不常用的往里放。貴重物另置?!?/br> “是?!?/br> 午前,濟世堂的孔大夫隨周老管家來了三知院診脈,結果同吉安說的一般,落了寒,但不重,喝暖宮湯養一養即可,無需用藥。 整理完嫁妝,看賬本,一忙就忙了一個月,要不是棗余村來信,吉安都快忘了楚陌給詹母送藥的那茬事。 看完了信,她也不知說什好,冷笑兩聲跑進近日才辟出來的小書房,將信送到楚大解元眼前:“快瞧瞧你的成果,詹云和和他表妹有了茍且,詹母執意要他娶,但詹家父子堅持與吉家的婚約?!?/br> 楚陌抬眼瞅了一下,見字寫得方方正正、小心翼翼,一筆一畫都軟得很,便知是出自岳母手:“正常,詹母娘家給不了詹云和助益。詹云和那表妹入府,至多就是個貴妾?!?/br> “詹母也是昏了頭了?!奔惨娝豢?,將信收起:“識不清丈夫,也錯看兒子,這不是害了娘家侄女嗎?” “那姑娘也未必不愿?!背吧焓掷拮拥缴磉?,頭一倒,靠在她身上:“你別多思了,我們照?;厝コ韵?。三哥不會放手詹云和這個佳婿的,至多也就要求詹家在吉欣然嫁進去之后再納妾?!?/br> 吉安用力捏了捏他的后頸,微鼓起嘴,還真是什么都叫他說中了。 第49章 準備 舒服得兩眼都瞇起的楚陌, 放下書側過身環抱住媳婦。安安把人想得太簡單了,詹母哪是昏了頭?這其中多的是權衡,不過占主的還是唐家的態度。只他們錯估了吉彥、吉欣然…還有瘸腿的黃氏。 “家里近幾年的賬, 你已經過了一遍了,有什么感受?” 她感受可多了, 吉安指往上推風池xue,按摩天柱:“咱家可真是種田大戶, 還有各種鋪子,”雖然全在小地方,但位置可都相當好, “你可知, 當初汕南河道開挖的時候, 我就在想柴河那里的河灘地?” “現在不用想了, 家里有?!背耙步o她摁一摁脊椎骨。 “咱家在通州府還有六間鋪子?!辈爬硪惶熨~的時, 吉安都驚呆了,楚家哪里是小富?不過第二天便麻木了。 也是通過理賬,她再一次見識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辛語打算盤, 起始不甚熟練, 兩眼還分一只給算盤。半天過去,眼盯著賬,左手翻賬本, 右手飛快地撥珠子。一旁的她雖然也不差,但用的都是手劃拉, 畫的還是阿拉伯數字。 “京里沒鋪子?!背霸谙肴蘸笕糸L居京城,還是要在京郊置處莊子,不論大小,閑時有個奔處就好:“讓辛語去前院跟著周明跑幾天?!?/br> 吉安蹙眉:“辛語快十三歲了, 是大姑娘,怎好跟著周明到處跑?” “可辛語也是你的大丫鬟?!背疤ь^上望媳婦:“你都讓綠云把庫房的鑰匙給她了,日后她必是要照管著你的嫁妝,輔佐你理家。只目前她行事上還不夠謹慎嚴密,需再加鍛煉?!?/br> 手下加勁兒,吉安思慮了片刻道:“一會我問問她?!?/br> 楚陌見她這般,心里不禁泛酸:“辛語不頂事,有的你忙。你忙得腳不沾地,那還有空管我嗎?” 指頂在他天池xue上揉壓,吉安望進他盛滿委屈的眸中,不由發笑:“知道了,你最重要?!?/br> “不然呢?”楚陌得意:“你自己說的,”掐尖嗓音學起了吉安那天在馬車里控訴他的調,“我嫁給你,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br> 怪聲怪氣,吉安拍打了他一下:“不許學?!?/br> “我被你摁在車廂底磨啊磨,還不敢反抗” “那能怪我嗎?有人明知自己有錯,還想死皮賴臉蒙混過去。我不發作,讓你以為我好哄好糊弄?美得你…好好看書,每日里我再忙都給你又揉又摁,不給我考出個名堂來,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不要撓我癢癢哈” “揉摁脖頸哪夠?你得親親我,給我灌點氣?!背氨е俗酵壬?,立馬閉上眼乖乖等著。 吉安摟著他的脖頸,看過他帶笑的眉眼,面上漸漸歸于柔和。將臉貼過去,蹭了蹭,輕嘬他柔軟的唇。 現在他是好好的,可她腦中一直有一雙寒冽的眸子揮之不去。她有想過去找太爺問問楚陌娘親的事,可…怎么問? 而且太爺年歲也大了。 拇指擦了擦他的額際,吉安捧著他的臉又重重地嘬了幾下:“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br>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背奥袷自谒念i窩,深嗅著融了他氣息的清香,心中無比安寧。 入了八月,天就涼爽了。初三晚上,吉安兩口子抵達遲陵縣縣學十三園。初四一早,二人就回了棗余村。 “我還以為你們明天才能到?!?/br> “大嫂?!奔矎澊?。 從大菜園挖小菜回來的朱氏,快步走著:“我老遠就瞧見你們馬車了,只覺熟悉,但又不敢肯定?!睔g喜地迎上去,一邊還朝著院門喊,“爹娘,當家的,小妹回來了?!?/br> 正屋里吉孟氏早聽著聲了,帶著個小“隨從”往外,沒走到院門口,就見大兒媳領著兩人進院了:“怎回來也不叫人來吱一聲?” “娘,”吉安快步上前挽住,細觀氣色,見紅潤不疲乏才安心。她就怕三房的事再擾到兩老:“爹呢?” “在后院?!?/br> 楚陌手里空了,笑著沖岳母拱禮:“娘?!?/br> “噯?!奔鲜闲Φ么群?,她看閨女和女婿是越瞧越覺登對。兩人也沒叫她失望,雖女婿成親前有點皮,沒少翻墻頭喂狗,但不往外招惹,不像三房那個之前說哪哪都好,現在好在哪? 這眼瞧著都快成親了,鬧那么一出。照著她的意,還是該把親退了,沒這么來事的。 “小姑,小姑父?!备谀躺砗蟮男佬?,見他們都喊完了,終于出聲喚人。 吉安早等著了:“欣欣,”小胖丫文靜了不少。 “給你帶松子糖和栗子糕?!?/br> 安安毫不猶豫扎進后河口救小肥丫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是他第一次見一個人為了另外一個人拼命,目的僅僅是想救她。他羨慕小肥丫。楚陌上前,低頭問:“針線學得怎么樣了,還扎手嗎?” 欣欣搖頭:“不扎手了,我前天給我爹縫了一個繡囊?!?/br> 聞言,吉孟氏抬手捂臉,笑著道:“你縫的那繡囊只能裝成串銅錢,銀角子裝幾個漏幾個?!本瓦@老二還掛腰上在家里轉了一天。 “不錯了?!背懊嗣炝思t布條編的小辮子:“我們再接再厲?!?/br> 欣欣重重地點了點小腦袋:“欣會和姑一樣厲害的,到時給小姑父衣上繡大蝴蝶?!?/br> “噗” 朱氏樂了:“你小姑父穿不著,給你爹繡,你爹肯定樂意穿?!鼻浦⌒佬?,她就想回去抱孫女,“我趕緊把菜洗洗,你們進屋說話?!?/br> 楚陌也覺好笑:“那小姑父先謝謝你?!焙退靡粯訁柡??目光下落,定在小肥丫那十根rou乎乎的小指頭上,伸手拉過她姑的美手,指若青蔥一般。他給看過了,自己這輩子該是穿不到大蝴蝶長袍。 一眼就知他在想什,吉安笑哭不得,抽回手輕輕拍打了他一下:“你還???” “我家姑娘還沒脫膘,你別這么早就看扁人?!奔釓暮笤夯貋肀阋娺@一幕,笑著上來撥開楚陌還玩著他閨女小花辮的手:“你也給自己閨女留條后路,萬一…我是說萬一她盡挑你兩不美的地兒長?!?/br> 楚陌扭頭看向吉安:“二哥,哪里不美?” 吉安把臉朝向她二哥,等著話。吉俞看看小妹,又瞅瞅小妹夫,一把拎起閨女抱著:“走,我們不跟這兩玩了,他們盡會欺負人?!?/br> “你也少給自己閨女灌點迷湯?!奔鲜闲χ獾溃骸爸v點實話?!?/br> “娘,您不懂。兒子教了十多年蒙學,太了解小娃子了。他們就不能打擊,只能鼓勵。越鼓勵勁兒越大?!奔崤牧伺难g:“我五歲的閨女給我縫了繡囊,差嗎?我就沒見過比咱更優秀的?!?/br> 吉孟氏聽不下去了,拉著閨女進屋去:“你在這繼續賣瓜?!?/br> “二哥,”楚陌很認真地道:“你是個好父親?!北犞巯乖捯痪浣右痪?,瞧把小肥丫聽得小臉都紅了。 這話中聽,吉俞掂了掂他姑娘:“妹夫,你也學著點,遲遲早早都有這一天。咱痛并快樂著,也就小時玩幾年。等娃兒長大了呵”兩眼往西廂三房望,“離心離德,老子娘說啥,不想聽的一句都進不去耳?!?/br> 楚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斂下眼睫,彎唇笑之:“爹和大哥呢?”詹家這門親事,也不盡是吉彥一人說了算,關鍵還在吉欣然。 “在后院,去瞧瞧吧,大黃招了條母狗回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大哥說腹中有小狗崽子了,爹正對著書在看。要是有小狗崽子,那就得將兩條狗分開喂?!?/br> 正屋里間,吉安隨她娘到炕邊坐:“怎么不見三哥?” “他去縣學尋師座了?!奔鲜蠂@了一口氣,手壓在女兒手背上:“你說這都什么事?詹家那事鬧出聲了,瞞不住才來這告罪。然丫頭沒鬧,忍著聲,兩掛眼淚跟開了河口似的,刷刷往下流。 老三跑過來問我和你爹,你爹與我是一個想頭,把親退了。就是嫁給普通點的,也不能受這委屈。再者這委屈哪天又到頭了?那姑娘有親姑撐著腰,就算是個妾,然丫頭能拿她怎么樣?只能供著?!?/br> 吉安皺眉:“三哥心里有主意,就不該來問你們。問了不聽,又何必多此一舉?” “何止他有主意?然丫頭和她娘兩眼都長頭頂上,一心想著一步登天,哪愿意入尋常門戶?”吉孟氏一肚子氣:“你瞧著吧,等兩人成完親,還有的鬧。就陪著上京這事,那唐氏若要執意留下然丫頭侍奉,然丫頭還就走不了?!?/br> 婆母壓兒媳,一壓一個準。 “這都是她自己擇的路,您就別跟著cao心了?!奔矌椭锢砹死眙W邊的碎發:“她在閨中時,不是看著您‘欺辱’她娘嗎?等嫁了,親身經歷了,她就該明白事兒了?!?/br> 吉孟氏自嘲:“說是不跟著cao心,但總管不住自個?!鞭D眼看向女兒,“那唐家也不是個要臉面的,閨女出了那樣的事,若放旁人家掩還來不及。他家倒好,就差跑上門來告訴?!?/br> “這是指望著三哥去退親?!奔残π?。 “我還真希望他們如了愿?!奔鲜祥L吐一口氣:“這回事,也叫我和你爹看出來了,詹家不是好相與的人家。詹唐氏為著娘家侄女,幾天沒吃,詹云和他爹在小妾房里過,去瞧都沒瞧一眼。 據說他當年沒考中舉人的時候,花用的大半是詹唐氏的嫁妝。中了舉之后,也沒消停,考了三回會試沒中,參加揀選。往上通路子,靠的也是唐家的錢財。后來成功進了府學,眼里沒唐家了,納妾,一個不夠還兩個?!?/br> “他們都不是您?!奔灿X她家那口子說得很對,利字有幾人能看透? “不說了,越說越沒勁?!奔鲜蠐ё¢|女:“一代管一代,我只管我閨女日子過得好就行了。這次回去,你們就該收拾東西上京了?!?/br> 吉安點頭:“辛語跟著我理賬了,這次沒回來,是隨外院大管事去巡田了?!?/br> “那丫頭心眼實,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奔鲜嫌悬c慶幸當年一時心軟,捎帶上辛語,不然閨女遠嫁,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 “心眼是實?!奔残Φ溃骸八F在可是我院里的大丫頭,前兒回來還偷偷跟我說,大管事帶她去牙行了。牙行里的人牙子手上都有好幾十上百人。見識多了,就是不一樣?!?/br> 辛語懷疑上藍花了。 藍花十五歲,長得一般,看布膳那工夫,就不是普通丫鬟能做到的。楚陌在屋里,藍花從不往前湊。而且只要她與楚陌一道用膳,藍花就不會給她布菜。 她早就生疑,也早把事與楚陌說了。楚陌回了她,當初太爺一共選中九個丫鬟帶來三知院。他只挑了藍花,旁的都是太爺選的。 他挑的確實是最規矩,也是里子最深的一位。 吉孟氏看著閨女,成親有兩月了,這次回來,樣貌沒什變,但氣韻成熟了。眉眼間多了一絲溫婉,可見女婿沒少鬧她。 被娘瞧得面上生熱,吉安歪到她肩上:“娘,您跟爹新婚時有吵過架嗎?” 心中一動,吉孟氏沒多問,笑著直白答道:“怎么可能沒有?剛成親那會我們還與你爺奶大伯他們住一塊,沒出一月,我與你爹拌了三次嘴。在你大伯娘那受的氣,全撒在他身上了?!?/br> 吉安笑道:“我跟楚陌也吵過了,不過吵完當場就好了?!币彩撬皶r打住了,不然她肯定要生大氣。 吉孟氏凝眉:“丫兒,娘不是偏著女婿,只是覺兩口子過日子,鬧了別扭,咱不能把錯全栽在對方頭上,自己也得想想是不是哪里有不對?他愛惜你歸愛惜你,咱們得明理?!?/br> “您說得對?!奔脖ё∷?。 “當然了,咱若沒錯,也別委屈自個?!奔鲜吓闹|女的背:“娘希望你們都好?!?/br> “會的?!?/br> “你要給然丫頭添妝嗎?”吉孟氏記著老三那九十九兩銀呢:“我和你爹打算給一百零一兩,原本是想貼她三十畝地的,但現在不貼了?!?/br> 吉安輕眨了下眼:“我成親時,詹家老太太添了一套金頭面,我也給她添一套差不多的。另附一只金鑲玉項圈,算是全了我與她的姑侄情分。日后與詹府就走禮,不打算有什大往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