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醫療室里很是安靜，家入硝子后七海建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一張桌子的兩側，目光落在桌面上。

    “你們在看什么？”松谷蓮關上門，向兩人走去，“家入醫生說的變形人呢？”

    家入硝子伸出手，指了一下桌面:“在這里?！?/br>
    松谷蓮停頓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桌面上有個銀色的托盤，托盤中放著不足食指長度的干枯‘土塊’。松谷蓮認出來，那是被縮小到極致的人類。

    “……這樣的話，”松谷蓮開口，“可以將失蹤的人一并調查?！?/br>
    灰色的人有著模糊簡易的五官，疑似眼睛位置的下面墜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我們想得一致，窗已經在整理殘穢報告了，需要等一兩天左右?！逼吆＝ㄈ寺曇舯容^平靜，說話的同時，抬手輕輕擦去了人面上的水滴。

    松谷蓮就在此刻忽然想起在卡槽中積灰的「大天使的吐息」，他呼吸一窒，飛速問道:“他還活著嗎？只剩一口氣也行！”

    家入硝子看向他，緩緩搖了下頭:“送到我這里的時候已經死了。人類被改造成這樣，恐怕離開改造咒靈的咒力就會在瞬間死去?！?/br>
    “……下次有變形人的消息，直接通知我地址?！彼晒壬徛曇舻土讼聛?，“來得及的話，我或許還有辦法?！?/br>
    “我知道了?！奔胰胂踝記]有多問，她將白布給變形人蓋上，“一個小時后我要往總監部去一趟，變形人我先帶走處理尸體了?！?/br>
    松谷蓮和七海建人沒有異議，也沒有在家入硝子走后立即離開醫療室。

    “第一次見到死人嗎？”七海建人忽然問道。

    松谷蓮愣了愣，搖頭道:“不是，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有見到受害者?！?/br>
    那種受害者模樣也不會很好，但變形人不一樣，松谷蓮在想，出于連根拔起所有陰暗勢力想法而沒有立即被祓除掉的真人，它在此之后殺死的所有人……這其中的罪孽是否也有他的一份。

    第78章

    七海建人轉身看他：“那就好, 習慣了死亡，你就真正地成為了咒術師?！?/br>
    “是這樣嗎……”

    松谷蓮也看向七海建人，清澈的碧眸中迷霧漸漸散去, 他倏然露出笑容：“七海前輩也可以不一直被依靠，偶然也信賴一下我吧?！?/br>
    大概是說了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謊, 所以就連松谷蓮也在七海建人說完話的一瞬間察覺到了他的動搖。

    松谷蓮笑容淡了些, 語氣很輕：“七海前輩真正想說的，應該是成為咒術師之后，會不斷地經歷死亡吧。但是我的話……永遠也不想去習慣，也無法習慣?！?/br>
    如果他已經犯下了罪孽, 那么松谷蓮會背負著這份罪孽繼續前行。

    “無法習慣……嗎?！逼吆＝ㄈ撕舫鲆豢跉? 摘下眼鏡, 輕輕擦拭著鏡片, “那接下來就一起加油吧，松谷?！?/br>
    這是對松谷蓮所說的“偶爾也信賴一下我吧”的回復。

    松谷蓮再度展露笑容：“好的，七海前輩?！?/br>
    一定不會讓你的信賴所托非人的。

    ……

    兩天之后, 窗整理匯總出了最近失蹤、離奇死亡之人的殘穢報告。

    “根據這份殘穢報告大致能夠去確認犯人的兩個據點?！币恋刂獫嵏咄屏讼卵坨R，目光落在松谷蓮與七海建人身上, “之所以說是兩個據點, 是因為犯人似乎就在前兩天更換了據點，新舊據點之間間隔距離很遠?！?/br>
    松谷蓮將手中的殘穢報告放下：“兵貴神速，七海前輩，我們分頭行動吧，我去新據點?！?/br>
    犯人在新據點的概率必然比它在舊據點的概率高上許多。

    信賴他……七海建人微微閉目, 隨后睜眼道：“好, 注意安全。只要確認了據點中的情況就互相通知, 不要獨自應戰?！?/br>
    “我會的, 前輩也注意安全?！?/br>
    堀川香織已經差不多處理好了校園霸凌的事情，在松谷蓮出發之前趕回了高專，驅車載他前往地圖上標記的紅點。

    兩輛黑車前后駛出了咒術高專。

    七海建人坐在后座，手指壓在殘穢報告的頁腳。

    “五條先生還沒有回來嗎？”他詢問開車的伊地知潔高。

    伊地知潔高小幅度地搖了下頭：“沒有，五條先生說不需要我在那里添亂，讓我回高專自己找點事做?！?/br>
    是五條悟能做出來的事，七海建人迅速將五條悟的身影扔出腦內：“看來那邊的任務也很棘手?！?/br>
    “我沒有進去帳，但是聽五條先生說那只咒靈的術式有點麻煩?！币恋刂獫嵏邚暮笠曠R看了七海建人一眼，忍不住問道，“七海先生為什么同意讓松谷先生去新據點？”

    當時松谷蓮提議的時候，伊地知潔高以為七海建人會不同意，沒想到他猶豫片刻竟然同意了。

    “沒什么?！逼吆＝ㄈ顺谅曊f，“只是信賴他罷了?！?/br>
    擁有四分之一丹麥血統的七海建人鼻梁高挺，面部輪廓深刻凌厲，璀璨的金發倒映著夕陽的余暉。窗外景色飛速變換，他合上殘穢報告，勾指松了松領結。

    ……

    “開車離遠一點，如果沒問題我會給你打電話?！逼吆＝ㄈ藝诟酪恋刂獫嵏?，看到對方發動汽車離開之后，他才進入下水道。

    這里確實曾是強大詛咒的據點，甚至是對方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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