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頁
素姐像是無心地笑說道:“夫人,婢妾聽到個樂子,說出來,夫人聽了也好樂上一樂?!?/br> 戚氏如今對丈夫有點心灰,對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懶懶地道:“什么樂子,說來聽聽?!?/br> 素姐握住嘴吃吃笑著,笑了半晌,笑得戚氏本無心聽,也感興趣起來。 溫家的道:“這是什么好笑事,素姐兒樂成這樣,快些說來,奴婢等也跟著樂樂?!?/br> 素姐方才掩了笑,道:“夫人知道西角門,有個老張瘸子,就那個一直在咱們家的做些粗活,年紀不輕,長得丑娶不上媳婦那個,聽說,他前幾日去求全管家,說把佟氏賞了她做媳婦,被全管家給罵回去了,夫人說可笑不可笑?” 溫家的聽了笑道:“就他還要娶佟姨娘,真是癡人說夢,他也配?” 說完這句話,馬上后悔,掩住嘴,偷眼看看夫人,這在夫人面前抬舉佟氏,犯了夫人的忌諱,可瞧著夫人非但沒生氣,面上表情似笑非笑,卻費思量。 溫家的那是常年跟在夫人身邊,在宅門里摸爬打滾過來的,心里一下子開了一條縫,偏頭朝素姐看去。 ☆、111出了大事 素姐說后角門的張瘸子求主子恩典要佟氏當媳婦的事,戚氏聽完卻沒有笑,垂眸凝思,溫家的用不易察覺異樣的目光看著素姐。 素姐原指望提點夫人,讓夫人上道,把佟氏賞了張瘸子,可夫人的表情卻讓她琢磨不透,不得要領。 不知夫人是否聽出她弦外之音,話不好說白,夫人生性敏感,怕說多了,夫人起疑,話也就說到此處打住,不在提了。 素姐下去后,戚氏從黃花梨木炕桌上擺著的瑪瑙碟子里抓過一把瓜子磕著,像是隨意地問:“素姐方才說的話,mama作何想法?” 溫家的斟酌下措辭,小心地道:“夫人若問老奴,老奴就據實說了,方才素姐兒講的一番話,細琢磨,她是想引著夫人把佟氏賞了下人,不知老奴揣摩的可否對?” 戚氏哼了聲,輕蔑地道:“打量我不知道她存的什么心,讓我把佟氏賞了那又老又丑的下賤人,先不說你家公子舍不舍得,佟氏是你家公子喜歡的,卻賞了那樣一個猥瑣下人做妻子,你讓公子臉面何存?這不是讓你家公子從此恨上我,夫妻反目嗎?” 溫家的道:“老奴和夫人想得一樣,如今公子還念著夫妻多年情分,眷顧夫人,若把事做絕了,可就回不了頭了,到那時,公子心里埋下恨,這個結可就難解了?!?/br> 戚氏道:“這就是我在府里怎么折磨她,你家公子都能打掉牙咽下去,我不管怎么泄恨,都沒把她送到下賤之地,為公子存著臉面?!?/br> 戚氏說完,溫家的走去門口,朝外看看,沒有人影,走回來,掩門。 走到夫人跟前,小聲道:“老奴正有件事想和夫人說,夫人讓查佟氏進府那日是誰給公子送的信,老奴查出來了,那個時辰出府的只有素姐的貼身丫鬟毓書,說是去給素姐上街買點心,說去了足有一個時辰,就算是買點心也用不了那么久,這其中是不是有玄機,老奴怕冤枉好人,正猶豫是不是在查查,今個素姐兒這番話,老奴聽著不對,越發懷疑通風報信的人必是她無疑?!?/br> 戚氏聽完,臉陰下來,罵了句:“不自量力的小蹄子,敢跟我斗,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翻出我的手掌心?!?/br> 溫家的進言道:“夫人今后不得不防?!?/br> 戚氏冷笑一聲,手中一把瓜子朝桌子上用力慣去,咬著銀牙道:“防著,家賊能防住嗎?明個找牙婆來,把素姐賣了了事?!?/br> 戚氏聲兒兀地拔高,這時門外正走進來一人,是戚氏的四個大丫頭中的一個,門上有個下等外放小官上京辦事,給安大人捎來家鄉土特產,她是來問夫人留不留,正巧聽見這句話,心下一驚,在門口站著又聽了聽,下面的話聲音小,聽不見,她不敢進去討麻煩,就悄悄離開,快步走出上房的門,出了天井,猶豫了下,往東偏院素姐住的屋子去了。 戚氏一氣之下,說把素姐買了,溫家的忙攔住,勸道:“夫人,不可,如今公子正氣夫人狠毒,夫人又做出這事,不是正好應景,給那一干說夫人善妒的小人口實,素姐這事好辦,反正公子對她也不甚留意,等風頭過去,在行處置也不遲?!?/br> 戚氏聽著有理,如房中一個人都不放,會讓外人說閑話,有素姐這擺設是塊擋箭牌,還沒什么競爭力,也就忍下她了。 素姐正在房中和毓書說在夫人面前進言的事,戚氏房中一個大丫鬟就匆匆跑來,素姐觀神色異樣,也跟著緊張起來,關起門,拉了那丫鬟的手道:“喜jiejie,急著來有事嗎?” 這位叫喜姐的是原來和素姐一塊侍候夫人的好姐妹,素姐后來開臉抬了通房,喜姐性傲,不愿嫁作小廝,子子孫孫成了家奴,立誓終生不嫁人,二十多歲卻還在夫人房中侍候。 喜姐神色慌張地道:“不好了,我才躲在門口,聽夫人和溫大娘在里面說,要把你賣到窯子里,這可怎么辦好,你快想法子,我得回去了,晚了怕夫人起疑?!?/br> 說著,叮嚀別說出去是自己報的信,就急匆匆地趕回上房。 這里,毓書驚慌地道:“夫人要賣主子,這可如何是好?” 素姐聽了卻不驚慌,大不了是個死,生也了無趣味,道:“我自有道理,大不了同歸于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