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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看就一頂小轎子,總不能素不相識男女同乘一轎,傳揚出去,成何體統。 佟氏朝后面馬車看去,道:“民婦還是坐后面車上?!?/br> 后面一輛馬車上載著東西滿滿的,佟氏若想搭車,只能坐在車里裝的東西上,馬車跑起來,早春的夜寒涼,刺骨冷風一吹,佟氏一個女子哪能禁不住,但總比走著回去強,走到天亮怕都走不到城門。 那官員卻道:“夫人請上轎,下官騎馬” 佟氏看向他,這男人雖客氣,可語氣不容置疑,說吧,就走向后面,從馬車上解下一匹馬來,一躍就上去,小廝去后面坐在車夫身旁。 佟氏只好上轎。 佟氏在地上走久了,連凍帶累,小轎子里暖和,晃晃悠悠,佟氏一會竟迷瞪起來。 這一迷糊竟睡過去,睡了足有三四個時辰,等她在睜眼,撩起轎子棉簾一角,看外面夜已深了,轎子前方挑著一盞燈籠,燭火忽明忽滅,帶死不活地照著前面的路。 佟氏看那官員騎在馬上,在轎身右側隨行。 看他坐在馬上,身形筆直,有股子軒然正氣,絲毫沒有困倦和萎頓之感。 佟氏往前方望去,前面不遠黑悠悠的,借著月光看,好像到了京城墻根底下。 前面傳來轎夫聲兒:“大人,到城門了,城門早就關閉了,我等是不是找個地方歇息,明早開城門在進城?!?/br> 轎側一清朗聲兒道:“找個地方,歇息一晚?!?/br> 轎夫就找了個空地,把轎子落下,一干人停下來。 這時,那個小廝來到轎子前,朝里面道:“夫人,我家大人說了,今個晚了,進不去城,在城外歇息一晚,我家大人說了,夫人乃女流,不方便拋頭露面,夫人盡管歇在轎子里?!?/br> 佟氏感動,道;“謝謝你家大人,讓你家大人吃苦了?!?/br> 過了一會,佟氏總覺不安心,卷起轎簾子一角,朝外看去,只見一塊空地上,升起一堆篝火,那官員和轎夫和貼身小廝幾個人圍著向火取暖。 火苗照在那官員的臉上,亮堂堂的,佟氏看他側顏,鼻梁高挺,雪白中衣在火光映襯下格外耀眼,他閉目盤膝而坐,身子卻挺直,不似一干人東倒西歪,不成樣子。 佟氏心想,這官員一定是個正直的好官。 一陣風吹過,佟氏把頭縮進轎子里,心下感動,那小官把小轎子讓給了素不相識的人,而自己卻挨凍在外間坐上一晚,覺也不得睡, 佟氏慶幸今晚遇見了一個難得的好心腸的人。 夜已深,佟氏又睡過去,半夜卻醒了,又撩起轎簾子朝外看,看地上那堆篝火快熄滅了,這一干人也熟睡了,那官員和著眼,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身板直直的。 佟氏縮回轎子里,身子一暖和,困勁就上來,等佟氏在一次醒來,天光大亮。 轎子起了。 佟氏素手掀起轎窗軟簾,轎子朝城門飛奔,那官員騎在馬上,精神抖擻,晨曦照在他身上,補服紅得鮮艷,望之神情不覺為之一振。 進了城門,那官員命轎夫落轎。 然后,打馬來到佟氏轎子前,喚道:“夫人,下官有句話要問?!?/br> 佟氏拉開轎門,輕盈地飄然落地,站在馬前,道:“大人公務在身,已到了城里,民婦自行回去就是,不耽擱大人正事?!?/br> 那官員也下馬,道:“夫人住在那里?我讓小轎送夫人回去,我急著送貢品進宮,這廂就失陪了?!?/br> 說吧,一抱拳。 佟氏低身拜了幾拜,感激地道:“大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敢問大人家住那里,姓甚名誰,民婦受深恩,今生不能答報,來生當牛做馬也要報答?!?/br> 那官員客氣地道:“夫人嚴重,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夫人請上轎?!?/br> 佟氏又拜了幾拜,想他不說也不好深問,心底嘆息一聲,即便問了,自己如今賣身為奴,何談報答。 佟氏預返身上小轎,那官員道:“我是外府州縣的,家不在京城?!?/br> 佟氏一聽,徒然有點失落,日后更沒法子聯系,這份人情算欠下了,就上轎子走了。 轎子起了,佟氏從后轎窗朝后看,見那官員騎在棗紅馬上,目送她走遠,方帶著車子,奔南去了。 戚氏剛吃過早膳,忽聽丫鬟報說佟氏回轉,心下詫異,命帶進來。 佟氏進門,竟衣著整齊,沒想象中的狼狽,戚氏不覺問:“你是怎么回來的?” 佟氏垂頭,佯作不敢正視她,道:“路上遇到個運糧的車,就捎我回來。 戚氏深信不疑,猜想也是這么回事。 道;“你下去吧!” 佟氏就又回到廚下。 在說幀哥和徐mama,那日從安府出來,徐mama使勁扯著幀哥,幀哥哭著找娘親,徐mama就是不放手,直待二人走出大門,安府大門從身后闔上,徐mama才松了口氣,對幀哥道:“你娘留在府里做工,多說一年就出來,你忘了她囑咐你的話,好好念書,讓你娘高興,等她回來?!?/br> 幀哥畢竟是孩子,也好糊弄,在說他也想不到佟氏和戚氏的背后交易,就不情愿地隨著徐mama走去停在不遠處路邊的小轎子,這是臨來時說好的,往返。 二人上轎,徐mama命轎夫拉到佟家住的小胡同,在門前停住,付了轎子錢,走到佟家大門跟前,舉手才要叩門,門卻開了一條縫隙,老曲婆子從里面出來,挎著個籃子,要去市場買菜,看見徐mama身后的幀哥,驚喜地道:“哥兒找到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