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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又朝賈成仁拜了幾拜,道:“今個爺和太太都在,妾自請下堂,爺務虛給妾別的,只一紙休書即可,爺不缺女人,花銀子錢就買得大把絕色美人,妾殘花敗柳,空惹爺厭煩?!?/br> 賈成仁一腔怨氣,遷怒王氏,說出話來就沒好氣,道:“你只管在賈府做你的姨娘,今后若有事,有爺給你做主,有爺在誰敢拿你們娘仨怎樣?!?/br> 王氏砸吧出滋味,夫君這是護著小妾母子,沖著她說的,心一寒,面上不愉,道:“佟姨娘,既然爺連這話都說了,自是不會給你母子虧吃,你還鬧什么。在若不成,把我這主母位置讓給你坐?” 說罷,面露譏諷。 賈成仁看嫡妻對佟氏絲毫不待見,不由暗生惱意。 道:“爺的話你聽清楚了,事到此為止,誰都不許在鬧?!?/br> 佟氏叩了三個響頭,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索性豁出去了,道:“妾求一紙休書,是生是死從此與賈府兩不相干,求爺和太太開恩,放妾歸母家?!?/br> 賈成仁原以為佟氏和王氏置氣使性,看她態度不似廝鬧,像是真決心離開。 不覺暗下臉,有幾分慍色,瞇眼看著她,佟氏抬頭對上他目光,周身一寒,賈成仁眼底一片陰霾,膝上握拳的手過于用力,骨節泛白,陰冷聲道:“今晚你到我書房來,侍候得爺滿意,爺就放了你?!?/br> ☆、36夫妻之實 佟氏由上房回來,徐mama跟了進來,佟氏寬衣,道:“惠姐急難解了,我也適時離開了?!?/br> 徐mama愣怔住,主子頭幾日說一次離了賈府的話,她以為是一時說著玩的,被她勸了幾句,也就擱下了,不想主子又提起這話,看來是真有此心。 徐mama嘆口氣,郁色道:“主子若真有此心,量老奴也攔不住,可主子總得問問舅爺的意思,擅自做主,意氣用事,將來后悔,想回來可就不能夠了?!?/br> 佟氏心里腹誹:若離了這里,我還回來,沒病吧? 嘴上卻說:“這事不知能不能成,有幾分眉目在說不遲?!?/br> 又想起嫂嫂胡氏嘴臉,定是不能容她的,最好的法子就是自己挑門單過。 徐mama看主子動了這心思,料也勸不動,咳聲道:“哥兒和姐兒,可都是主子身上掉下來的rou,難道主子真舍得?” 佟氏確實心里放不下,聽她一說,也有幾分難過,道:“哥兒在過兩年就分房另過,不能跟我這姨娘住,惠姐女孩家出嫁就是別人家的人,不需掛念” 徐mama道:“不知爺是個什么想頭?太太聽了,一定是樂意的?!?/br> 佟氏道:“爺有小鸞和婉兒兩個,心里對我厭煩已久,我求去,倒是有幾分機會,太太答應了,心里正巴不得?!?/br> 佟氏話雖如此說,可想起那日賈成仁過她房中,她看得出,對她仍有幾分心思,眼前又閃過賈成仁陰霾眼神,心里七上八下,可話已說出,但愿老天有眼,成全她。 徐mama搖搖頭,含怨道:“當年真不該結這門親,那都是老爺在世,執意把姑娘給人做小,誰也攔不住,姑娘自個也愿意,到如今卻是這般結局,姑娘一輩子生生毀了?!?/br> 佟氏看她難過,知道為自己擔心,心一軟,道:“mama若不愿意走,就留下?!?/br> 徐mama這次沒一分猶豫,斷然道:“老奴這輩子跟定姑娘,姑娘去那,老奴就去那,哪怕是去乞討,也是老奴去,不讓姑娘拋頭露面?!?/br> 佟氏感動,眼圈有點紅紅的。 經過這次的事,她知道王氏已恨她入骨,留在賈府,賈成仁也難護她周全,不如借此機會,求去。 上燈,禎哥方從學里回來,過正屋,佟姨娘正沖著燈縫制禎哥小褂。 聽見輕輕腳步聲,從衣裳上抬起頭,見禎哥溫和地笑道:“今兒回來的晚,我讓柳嫂留了一碗醪糟圓子,等你回來吃?!?/br> 佟氏收了最后一針,對禎哥道:“正巧,這衫子做得了,哥兒來試試?!?/br> 禎哥走上前,佟氏幫他穿上,左右打量道:“正好,不大不小,哥兒明個就穿著上學吧,能涼快些?!?/br> 禎哥抬頭看著她,低喚了聲:“娘,我有衣裳穿,娘不用這么cao勞?!?/br> 這是佟氏自穿過來,頭一次聽這孩子說一整句話,摸摸他的頭道:“哥兒以后要用功讀書,不管旁人怎么看你,只要你自己爭氣,就沒人瞧不起你,像你父親也是庶出,不也靠自己出頭了嗎?” 禎哥頭次聽母親說這些話,從前母親只教導他在父親面前如何爭寵,如何算計家財,要他提防嫡母,嫡兄姐。 禎哥眨眨眼,用力點點頭。 佟姨娘想這孩子就是話少,比他jiejie惠姐懂事,心里明白。 佟氏輕柔道:“回去歇著吧,明個還要早起?!?/br> 禎哥出去,走到門口回頭看一眼她母親,佟氏微笑點點頭,心酸酸的。真若離開,竟舍不得這孩子。 入夜,佟氏看禎哥房中的燈熄了,知道已睡下,也不做打扮,徑直往前面去了。 出了內宅不遠,便是賈成仁的書房,看見書房燈光,窗上影子在地上來回走動,頓下步子,一咬牙,定了定神,邁步上了臺階。 賈成仁靜夜聽見輕微的腳步聲和衣裙窸窣聲,知道她來了,目光陰陰的。 佟姨娘進門,見賈成仁坐在桌前一把椅子上,手端著酒杯,自斟自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