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再婚夫妻 第158節
“出什么事了?” 杜春分循聲看去,院墻東邊多出幾個人頭,正準備回答,身后有腳步聲?;仡^看去,也進來幾個人。一個比一個好奇,只有好奇,顯然看熱鬧不嫌事大。 對于這些人,杜春分懶得回答,轉過身就發現西邊墻頭也趴著幾個人。 杜春分很無語,天天鬧革命鬧的那么熱鬧,還沒看夠嗎。 革命最初老弱婦孺都好奇。 同樣的戲碼鬧了四年,好奇心最重的那波人都懶得看了。 婆媳大戰可不多。 杜春分面向秦氏:“我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自打前年就收不到你們的回信和電報,邵耀宗怕出事,部隊可以請假,他就立馬請假回來了。你們可倒好,不關心他咋四年沒消息,還問他咋還有臉回來?!笨聪蛏酃庾?,“你是邵耀宗的弟弟吧?這話你爹娘誰都可以說,就你沒資格?!?/br> “這里是我家!”邵光宗說著話瞪大眼睛,食指指向地面。 杜春分還想說什么。 邵耀宗拉她一把,讓她后面歇會兒,“是你家,但這處房子是我的工資蓋的?!?/br> “你——”邵光宗張了張口,意識到是他的工資,“我們從沒見過你的工資,你——” “哎,這不對吧?!?/br> 東邊的鄰居忍不?。骸肮庾?,你娘可是跟我們顯擺過,你哥每月給她多少多少錢。后來結婚了,給馮秋菊一半,你娘還特不高興。還跟我們說,每月給她五十,就給你們三十?!?/br> 邵耀宗意外。 杜春分能理解,這前后幾排就數邵家的房子最好。 羨慕嫉妒的很想□□也不能來邵家,因為邵家的錢是國家發的,來路特別正。 別人或許怕邵光宗,一窮二白且占著理的鄰居可不怕。 聽對方的意思,邵耀宗的娘以前沒少顯擺。估計前后左右鄰居早受夠了。只是礙于邵耀宗這個軍官,不敢輕易得罪她。 邵光宗急赤白臉:“我娘從沒說過這話?!?/br> “那是我們聾了?你娘敢賭咒發誓嗎?” 秦氏不敢,“那是哪輩子的事了。邵耀宗自打上次回去,就再也沒給我們寄過錢。我們現在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我們自己的?!?/br> “你放屁!” 杜春分短短的三個字把秦氏嚇一跳,也把鄰居想說的話憋回去。 秦氏的臉綠了,氣得大吼:“我們家的事,有你什么事?滾!” 杜春分悠悠地說道:“滾也得容我們把這個房子扒了再滾!” “你敢???”邵耀宗的爹掄起鐵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似的擋在妻兒前面,“我看誰敢動我的房子!我跟他拼了!” 杜春分往左后看一下,抄起大掃帚越過邵耀宗。 邵老頭頓時不敢往前半步。 有四個孩子在,杜春分怕傷著孩子,沒打算打架,所以繼續說:“我們說了,今天來不是跟你們打架的。革命之初,邵耀宗不許你們摻和,你們反而罵他。聽說你們這幾年沒少□□,該打的打,不該打的也打。該搶的槍——” “你給我閉嘴!”邵光宗大吼。 杜春分:“行,這事不說。反正做多少惡,你們自己清楚。我只是想說,邵耀宗給你們的電報里說了,你們再亂來,他就不認你們這個爹娘兄弟。我們今天來,就是讓你們寫個斷絕關系的保證書,省得以后連累我們?!?/br> 邵老頭的鐵锨猛然放下,不敢相信,“老大,你要跟我們斷絕關系?” “不是我,是你們要跟我斷絕關系?!鄙垡诓慌录页笸鈸P。這種丟人的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剛才質問我還有臉回來。你們就沒想過我要是回不來呢?這幾年濱海亂成什么樣,你們比我清楚。濱海也有駐軍,部隊亂不亂,我不信你們不知道。你們有去過一封電報問我還活著嗎?” 邵光宗不禁說:“你不好好的?” 杜春分反問:“你咋就知道他不是剛被放出來?” “我——”邵光宗想一下,“他都吃胖了,怎么可能剛被放出來?!?/br> 杜春分想笑:“你哥也不是新兵蛋子。當了十多年軍屬,不知道軍人越是在外執勤,站崗巡邏的時候越黑越瘦。越是沒事可干的時候越胖越白?” 這話一出,左鄰右舍忍不住打量邵耀宗。 西邊的鄰居忍不住說:“這么一看還真是。耀宗比那次回來胖了還白了。我記得他娘說過,那次就是因為去執行什么任務,一走得有兩年吧?!?/br> 杜春分:“邵耀宗剛才說了,可以請假就來看你們。你們不但沒問他咋回事,還罵他。這樣的家人要了干嘛?邵耀宗錢多的沒地兒花,還是嫌命長,不怕被你連累?” 邵光宗意識到他說不過杜春分,“大哥,是你要跟我們斷絕關系,還是這個女人跟我們斷絕關系?” 邵耀宗道:“她說的都是我想說的?!?/br> 邵光宗噎了一下,沒料到他向來實誠的大哥變得這么光棍。 秦氏冷笑道:“想都別想!” 杜春分點了點頭:“我們也知道你們不可能這么痛快。其實我們早幾天就到了,晚上住招待所,白天就到處打聽,你們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 “今天不讓我們滿意,明天上午就把你們干的事送去市革委會。市里不管,我們后天就回寧陽,親自送省里去。省里不管,我們就寫成大字報,貼遍寧陽和濱海大街小巷。反正學校放暑假,我有的是時間?!?/br> 秦氏這幾年跳的高,也是在這周圍跳。 聽說去省里,秦氏的臉色變了,盡是擔心害怕。 左鄰右舍一看這事要鬧大,也不敢隨意插嘴。 邵光宗虛張聲勢:“你以為你誰呀?” “我不是誰,但市里和省里的領導都要臉,他們最不想看到事情鬧大?!倍糯悍值?。 邵耀宗補充道:“挾私報復的不止你一個。我把你干的事公布出來,市民會不會懷疑別人也這么干?到時候他們都認為只要戴上紅袖章就能想打誰,想砸誰咋誰,濱海和寧陽亂了套,你說上面人過來查誰?肯定不會查你,而是查省里和市里的主任。這么簡單的道理,不需要我說他們也懂。他們比任何人都怕我們把冤假錯案捅出來?!?/br> 接下來的話不需要邵耀宗說,在革命委員會干了幾年的邵光宗也懂。為了安撫邵耀宗一家,市里輕則讓他滾蛋,重則把他關起來。 邵光宗沒干缺德事,倆人的這番話嚇不住他。 偏偏他干了不少,邵光宗的眼神飄忽不定,開始想辦法。 邵老頭再次掄起鐵锨:“讓你告,我讓你告,我先打死——” 嘭地一聲,邵老頭一屁股摔倒在地。 眾人只顧看他耍橫,壓根沒注意到他怎么摔倒的。 杜春分用掃帚頭把他推倒的。 五十多歲的人,這一下摔不死他。 邵老頭確實沒摔斷骨頭,但一切發生的太快——懵了。 好一會兒,回過神就“哎呦”的叫喚。 秦氏指著邵耀宗吼:“你爹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杜春分:“又不是他打的,你吼他干啥?冤有頭債有主,你該沒完的人是我。對了,忘了說,我沒啥大本事,是因為爹娘死的早沒人教。 “我爹娘都是游擊隊的。我爺爺也殺過鬼子。我打小就幫我爺爺打掃戰場,翻過鬼子的兜,扛過國軍的槍。早幾年我家還有幾桿槍。我呢,那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拳腳功夫沒法跟少林寺的和尚比,但一個打你們一家四口,應該沒大問題?!?/br> 一家四口齊齊變臉。 左鄰右舍不敢相信。 有人就問邵耀宗:“你這個媳婦這么厲害?” 邵耀宗笑道:“我若不是力氣大,也不是她的對手?!?/br> 眾人肅然起敬。 杜春分笑看著邵光宗:“我也不怕你報復。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河村杜春分?,F在西城區二把手是我前夫,看見我都繞道走。對了,跟我關系最好的是公安局的李慶德。你們應該知道。你說要是鬧到公安局,他是幫你們還是幫我?要是鬧到區里,我前夫是幫你們還是幫我?” 邵光宗的嘴巴動了動,不敢回答。即便他很想說,她前夫一定幫他們。 杜春分:“我前夫是我二嬸,親嬸子的娘家侄子。我沒爹沒娘,是我二嬸養大的。他跟我離婚,是為了娶一把手的閨女。他躲我,除了怕我,還覺得對不起我?!?/br> 秦氏意識到打也打不過,鬧也鬧不過,往地上一坐,哭天搶地。 杜春分想笑。 邵耀宗頭疼,多少年了,他娘怎么還只會這一招。 杜春分:“別以為哭就不用寫保證書??禳c寫,別等著我去找我前夫?!?/br> 邵耀宗不禁看杜春分,見她臉上沒有一絲慌亂,是真服了。圍著灶臺轉幾年,沒把兵法忘得一干二凈,反而愈發熟了。 瞧瞧這借刀殺人,狐假虎威。 她可真行。 這一刻邵耀宗不禁慶幸站她對面的不是自己。 否則憑她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話,能被她連忽悠帶嚇唬的不知道自己姓氏名誰。 邵家沒料到杜春分的身世這么復雜,更沒料到邵耀宗斗起來,二婚妻子居然是西城區二把手的前妻。 邵光宗還在工廠,他也不怕杜春分的前夫。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二把手就是他上司,邵光宗怕了。 邵光宗看了看他爹娘,讓他們拿主意。 兒子從普通工人變成官,秦氏這幾年得意的不行。 只要一想到杜春分一句話就能把她兒子弄下去,秦氏就無法接受。 邵耀宗這個不孝順的,攤上杜春分這么厲害的媳婦,等她老的不能動了,也別想指望邵耀宗。邵耀宗又不往家寄錢,有這個兒子等于沒有。 寫了斷絕關系的保證書,就能保住小兒子。秦氏越想越合算,“寫給他!” “寫?”邵光宗不禁問。 秦氏感到意外:“你不想寫?” 邵光宗以前只知道他哥工資高。在革命委員會待幾年,知道有他哥這條線,往后不論送兒子參軍,還是兒子考上學去部隊當官,都比別人容易。 有軍屬這層身份,只要他哥不犯事,同事就不敢輕易欺負他。 邵光宗不想斷。 不想給家里錢,不給就不給唄。反正他和妻子都有工作,工資加一塊沒比邵耀宗低多少。 “娘,這事——” 屋里傳出一聲小孩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