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再婚夫妻 第66節
蔡母閑不下來,孩子睡著,姜玲看著,她就上山撿柴,留冬天扔烤爐里。 以前的人沒東西吃,經常要下地下河上樹上山。 蔡母會過日子,沒少弄野菜,因此認識很多野蘑菇。她怕山上有野豬,想找個人陪她。思來想去,杜春分最合適。 杜春分的性格直來直去,兩口子雙職工不差錢,不會跟她搶東西,也不會在背后說她壞話。 然而兩人就撿一天。 九月十二日再去,發現很多地方被踩的不成樣子。 蔡母氣得大罵:“肯定是陳月娥那個賤人!禍害成這樣,明年就絕種了?!闭f著話心疼的把翻出來的根埋回去。 杜春分料到了,因為那天她們撿的太多,一人一大筐。 陳月娥一伙人整天盯著她,肯定忍不住羨慕嫉妒,繼而跟鬼子進村一樣掃蕩干凈,讓她沒得吃。 “檢點柴回去?” 蔡母用小棍把地面攤平,道:“檢點柴——”看到不遠處的東西,“別撿柴,撿這個東西?!睋У蕉糯悍置媲?,“這個是從松樹上掉下來的。松樹油多,這個特好燒?!?/br> 杜春分拿起來看一下,外形很奇怪,有的地方還脫落了,露出褐色的東西,“這是——”頓時福至心靈,“這東西可以吃?!?/br> “這東西可以吃?”蔡母好奇。 杜春分想說十多年前,對岸打仗,她爺幫忙送糧食,這邊的老鄉給她爺一兜子,她天天當瓜子嗑了吃。 “大娘,這里面是松子?!?/br> 蔡母點頭:“我知道松子?!敝钢撀涞牡胤?,“這里肯定是松鼠啃的?!?/br> 杜春分拿出一個,手上用力捏開,小小的果仁出現在手中。 蔡母不明所以。 杜春分示意她吃下去。 蔡母毫不猶豫地放嘴里。 杜春分絕不可能害她,不為別的,就憑她有幾個孩子。 “哎,真可以吃?” 杜春分:“嬸子,改撿這個。你跟姜玲帶著手套剝開,用我家的大鐵鍋炒。我來炒,咱們兩家一人一半?!?/br> 蔡母一直不知道這東西可以吃。杜春分比她力氣大,肯定比她背的多。聽杜春分的意思跟瓜子一樣,不炒的話可以吃,但不好吃。倆人平均分,蔡母總覺得占她便宜。 蔡母想到兒媳婦說的話,邵耀宗是她兒子領導,杜春分是領導愛人,不能占人家便宜。 “你家人多,咱四六分吧。你要是不愿意,我不要全給你?!?/br> 炒松子是力氣活,當年她爺跟她奶換著炒,炒一鍋累一身汗。 思及此,杜春分道:“行。我們多撿點。部隊那邊肯定有粗砂,到時候我買點。這個你就別跟我爭了?!?/br> 不用花錢,蔡母樂意,別看腳小走路晃晃悠悠,腿很利落,撿的跟杜春分一樣快。 下山路不平整,杜春分在后面幫她扶著。 蔡母背的很輕松,有工夫跟她聊天:“小杜,你說這山上有沒有山核桃?” “可能得往里去?!?/br> 蔡母可惜她年齡大,不能往里跑。 “那你去看看。我聽人說吃啥補啥。你家那個平平和安安還不如小美機靈,可得好好補補。不然啊,將來甜兒和小美考上大學,她倆沒考上,你養再好,人家也得說你是惡毒后娘。她們的親娘后悔了,幾句話就能把孩子哄走?!?/br> 杜春分很意外,老太太懂得真多。 “哄不走?!?/br> 蔡母搖了搖頭:“沒有對比肯定哄不走。就怕有對比。一個坐辦公室,一個跟你一樣辛苦做飯。時間長了,親生兒女心里也有疙瘩。人都是這樣。我那幾個兒子,當年要誰當兵誰都不去。還說小石頭他爹有出息,他們也不羨慕。 “現在小石頭他爹只是個副營長,不知道哪天就得回老家,我那幾個兒子三天兩頭寫信要來看我。我有啥好看的?以前天天住一塊。還不是惦記他兄弟的東西?!?/br> 杜春分挑眉,老太太原來真懂啊。 “你不該跟我說。你跟姜玲說?!倍糯悍盅a一句,“姜玲要知道你這樣想,肯定把你當成親娘?!?/br> 蔡母嗤笑一聲:“咋可能,人家有自個的娘。不過姜玲也是個好閨女,每周都買條魚,她吃多少就給我盛多少?!?/br> 杜春分:“姜玲是很實在。我給她送兩次雞rou,天天要給我看孩子?!?/br> 這事蔡母知道,不由地停下,“山上好像有野雞。我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你咋不打?” “沒帶彈弓啊?!?/br> 蔡母想到她們的目的是撿蘑菇。 可惜被那個壞痞子禍害了。 再想撿只能等下次雨后。 “下午還去不去撿這個松子?” 杜春分:“你不累咱就去看看?!?/br> 蔡母不累,她這個歲數趕上收獲季節能割一天小麥。 倆人沒去太早。 兩點多上山,蔡母在半山腰撿松塔,杜春分往里跑。結果不光撿到山核桃,還撿到掉落的板栗。 杜春分背著滿滿一筐跟蔡母匯合。 蔡母看到板栗外殼上的毛刺,又想到里面還有一層毛皮,她沒本事收拾。姜玲得買菜做飯洗衣服,抽空弄得還不夠一家人塞牙縫。又想想要不是杜春分跟著她,她也不敢往山上來,直言板栗和核桃歸杜春分。 杜春分怕幾個孩子把核桃當彈珠扔著玩,就把東西放姜玲家中。反正新鮮的板栗能放好些日子,不著急收拾。 陳月娥瞄著杜春分,發現東西往姜玲家送,頓時不羨慕。以己度人,肯定不是好東西,否則杜春分怎么舍得給別人。 邵耀宗很好奇,“你跟嬸子忙一天,忙的東西呢?” “先放她家,她家廚房空?!?/br> 邵耀宗不禁說:“還不是你弄太多木柴。我覺得夠咱們燒一冬?!?/br> 杜春分想說,正好,不用再買煤。不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八月下旬她給張大姐去了一封信,算著時間農歷中秋前能收到。不出意外下周能收到她的回信。 杜春分問:“邵耀宗,說正事。這幾個月你沒往家寄錢,你爹娘要是確定你來真的,會不會來部隊鬧?” 邵耀宗心中一突,“他們那么大年齡,來部隊?” “以前沒去看過你,是你定時寄錢回去?!?/br> 邵耀宗煩的撓頭,“那,怎么辦?” “他們能找到這兒吧?” 邵耀宗想了想,又往四周看看,山高林密,“不一定?!?/br> “拍電報讓你去安東接他們,去還是不去?” 邵耀宗想去,眼角余光看到四個孩子從外面跑進來,其中平平和安安大變樣,不過半年時間,還長高一點,頓時猶豫起來。 杜春分的眼珠一轉,好現象啊。 “先別去?”杜春分試探著說:“平平和安安太小,不記事,過半年她倆忘了你爹娘的種種不好再去?” 邵耀宗不想再看到倆閨女怕他。 他這輩子對爹娘問心無愧,卻虧欠孩子很多。 好半晌,杜春分有點不耐煩想催,聽到邵耀宗說:“找不著我,他們有錢,自個會回去?!?/br> 杜春分心里樂得簡直想拍腿。 “可不許心軟?!?/br> 邵耀宗搖了搖頭,“不會了?!?/br> 為了孩子他也不敢。 每當杜春分提一次邵耀宗的爹娘,邵耀宗總是又期待又擔憂。期待他爹娘的到來,說明心里還有他。擔心他爹娘為了錢鬧。 然而這些期待和擔憂全變成了失望。 陽歷九月十六,邵耀宗替杜春分收到張連芳的信。 杜春分讓邵耀宗幫她看。張連芳的信中提到了他爹娘。李慶德是公安,偶爾辦案經過他老家,親眼看到他爹娘身體很好,精神也很好。 張連芳還在信中讓杜春分轉告邵耀宗,不用擔心。說句夸張的話,他倆小年輕不見得能活過那老兩口。 邵耀宗可以不信杜春分,因為她不喜歡她爹娘,還有點私心。但他無法懷疑張連芳和李慶德。倆人知道他在乎爹娘,爹娘病了或怎么了,不可能瞞著他。 “信里寫的啥?”杜春分問。 邵耀宗又看一眼,“都挺好。領導挺照顧你徒弟二壯,他也很好?!?/br> “領導敢不照顧嗎?!?/br> 邵耀宗聽糊涂了,“欠你情?” “我跟他說我二婚丈夫是軍官?!?/br> 部隊雖管不到地方,但濱海也有駐軍。濱海的軍官當中要是有邵耀宗的戰友,邵耀宗一個電報過去——我的家人受到不公平待遇。他戰友找到地方政府,濱海政府肯定不介意給他一個面子。 邵耀宗想通其中關鍵:“你真會狐假虎威?!?/br>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br> 邵耀宗噎住,又不能跟她上綱上線。杜春分不是利用他欺負人,而是自保。 “拿好!” 邵耀宗把信往她懷里一拍就往外走。 “干嘛去?” 白天一日比一日短,邵耀宗從部隊回來,太陽已經落山。 看一會兒信,天快黑的看不見路,“找甜兒她們回來?!?/br> 杜春分朝西邊努努嘴,“順便把姜玲剝的東西都拿過來。我明天早上做?!?/br> 粗砂和小石子準備好,有鍋有柴,就等剝開的松子和板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