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色的小靈通，是梅梅姐工作第一年買給她的。

    “我家丑小魚可不能被其他男孩子用什么東西騙走?！泵访沸χf：“以后jiejie有錢，都給你買?！?/br>
    鈴聲一直響。

    小魚看著它，幻想是梅梅姐給自己來電話了。

    終于，她按下了接通鍵。

    “梅梅姐？”齊魚輕聲問。

    忽然一接通，潘敬愣住了。

    聽到這聲梅梅姐，潘敬和張紅娟對視。

    潘敬認真考慮了一下，認真開口：“小魚老師，是我，敬敬?！?/br>
    齊魚的幻想被打破了。

    果然不是梅梅姐，梅梅姐已經死了。

    潘敬生怕她掛電話，迅速開口，語速極快：“小魚老師，我昨晚做夢了，夢到了一個女孩子。她說她看到你要去一些不好的事情?！?/br>
    齊魚要按斷電話的動作停住。

    “她還說。如果你做了不好的事，以后她再也不和你好了?！?/br>
    潘敬哽咽起來：“她說，娘總罵她，說她沒出息。娘夸你，說你最有出息，孝順又堅強?！?/br>
    潘敬不停歇：“小魚老師，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們都想你了，昨天換了個數學老師，顧雋都聽睡著了······”

    張紅娟默默拿了紙巾，給潘敬擦眼淚。

    “小魚老師，我叔叔說，人不能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有些事啊，你做了，就對不起家人了······”

    “嘟——嘟——”

    電話斷了。

    齊魚的小靈通沒電了。

    潘敬被掛斷后，立刻又給路美臣打了過去。

    “美臣jiejie，抱歉打擾你休息，是這樣的······”潘敬把齊魚的情況大致講了一下，問問她有沒有什么辦法，能拜托這家人的束縛。

    路美臣一直都很靠譜，不管什么事，都做得極好。

    被電話吵醒后，路美臣就安安靜靜聽潘敬講，然后在網上查資料。

    “敬敬，你等下，我去問下一個律師朋友?！?/br>
    潘敬和張紅娟焦灼極了。

    一邊齊魚再沒了消息，另一邊，路美臣回應不太樂觀。

    “是這樣的，我問過了，”路美臣說：“法律上來說，你的那位老師只要還在國內，對她的家人就有贍養義務，沒辦法從法律上斷絕關系，每月必須出贍養費?！?/br>
    “或者直接不聯系，但是這樣子大概率會被她的父母sao擾，或者被起訴。被起訴時，如果向法院少申報收入，就可以每月只出一點錢?！?/br>
    “但是由于她的的工作性質，很難隱瞞收入?！?/br>
    這是個死局。

    潘敬幾乎感到了絕望。

    “或者，”路美臣停頓了一下：“如果她真的無法忍受再和這個家庭有任何聯系。那么，還有一條路可以選?！?/br>
    “移民?！?/br>
    潘敬沉默了。

    這是非常嚴肅的選擇。

    如果選了這條路，就是選擇了重頭開始生活。

    沒有認識的人，陌生的環境，不同的文化······

    路美臣冷靜說：“敬敬，這已經不是你這個小朋友能處理的事情了。等那位老師方便了，你問問她，介不介意直接聯系我?！?/br>
    齊魚握著沒有電的小靈通，恍恍惚惚向前走了一段路。

    她現在腦子混沌，無法思考，也分辨不出來潘敬說的是真的，還是在撒謊。

    如果是真的話，娘，如果我做了這些事，就算見了你，你也會不開心嗎？

    那么我，到底應該怎么辦？

    那些人，讓我惡心，讓我想做一些娘接受不了的不好的事情。

    她找了個小面館，叫了一碗湯面，用老板的充電器給自己的手機充了會兒電。

    手機亮了。

    很多未接電話。

    還有潘敬的短信：“小魚老師，有個jiejie想和你聊聊，可以嗎？她的電話是······”

    齊魚不想回，但是看到jiejie兩個字，她魔怔一樣，撥通了那個電話······

    第三十九章 艱難的決定

    路美臣打了很多電話, 做了很多筆記。

    然后安安靜靜等著電話響起。

    幸好，路美臣沒有被辜負。

    鈴聲響起，路美臣看了一眼那個陌生號碼, 松了口氣, 盡量平和心情，溫柔接電話：“你好？”

    齊魚沉默了一會兒, 輕聲應：“你好，我是齊魚?！?/br>
    路美臣說：“我叫路美臣，你可以叫我路jiejie或者美臣jiejie，敬敬她們喜歡叫我美臣jiejie?！?/br>
    齊魚沉默了下：“······美臣jiejie，敬敬發短信來, 說你想和我聊聊?！?/br>
    路美臣拿起自己的筆記本：“敬敬她們很喜歡你，希望你能過得好?！?/br>
    “我想，你逝去的家人, 肯定也是希望你好的?！?/br>
    路美臣問她：“我不希望你為了壞人, 辜負這些真心為你好的人。所以站在你的角度, 我找了很多資料, 想給你分析一下你現在的情況。你愿意聽一聽嗎？”

    齊魚鼻子一酸, “嗯”了一聲。

    路美臣從法律角度, 逐條分析齊魚和父母之間的義務，以及訴訟之后的結果。

    都不是很可觀，齊魚很平靜，她早就知道會這樣。

    路美臣也慎重提出了那個移民的建議。

    “這是件很大的事情。我不能保證你移民之后, 一定能生活的好。但是目前, 它也是可以考慮的一條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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