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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如流水般過去了,不管顧瑾再怎么苦惱,到了他和雇主約定好的時間,還是穿好黑袍,不耽擱的朝新城街走去,這可是大主顧。 新城街附近,又一次微服出宮的太子和他的伴讀齊喻年已經帶著人在那里等待了。 齊喻年的內心是充滿絕望的,他覺得伴讀這么重要的位置他一個平庸之人實在是擔當不起,時時刻刻想向太子殿下請辭。 然而都被壓了下來。 太子:“孤認為喻年不僅氣宇軒昂,還才華過人,何必這般自謙?!?/br> 齊喻年:不,你不懂,跟著這么一個令人不省心的主子,遲早英年早衰。 然而他也只敢在心里腹誹兩句,面上依舊恭恭敬敬給向太子行禮。 “公子,人來了?!?/br> * 顧瑾將人帶倒提前騰空的房子里,屋主老人家已經將東西陸陸續續搬走了,而顧瑾也在昨天將教學時候要用到的道具準備好了放在屋子里了,其實并不多,除了一個大木箱子外剩下的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考慮到魔術是為了在壽辰上表演的,顧瑾在教學到最后一個‘切割人體’的時候,委婉地向對方提出需不需要換一個節目,畢竟有些過于刺激,萬一嚇到家中長輩就不太好了。 太子眨了眨眼,深覺有理,很高興顧瑾能夠想到這么多,大手一揮,顧瑾到手的錢比原來談好的價錢又多了一百兩。 顧瑾:“……” 看著到手的銀票,他默默收到懷里,并給眼前的這位看起來相貌堂堂的公子打上‘人傻錢多’的標簽。 顧瑾所教的魔術并不是那種復雜難學的,加上太子帶過來的人手腳也很利落,一個上午過去后,基本就教的七七八八了。 到了最后一些收尾的小細節的時候,顧瑾高度集中的精神總算放松了點,一邊教著一邊想著如何處理昨天的事情。 給那么多人都辦理戶籍肯定是不現實的,他的這一份還是比較好運遇到了一個不在意錢的主,才能如此順利,不然光是上京的房價,就足夠顧瑾苦惱好久了。 “聽說長門街那家書局的掌柜說,他們要關門了?!币粋€身著青矜的學子路過顧瑾家門前,說話的聲音順著門縫傳進來。 “消息可是真的?這長門街附近就這么一家書局是肯便宜買紙筆的,掌柜的要是不開了,以后不緊買文房四寶的時候要多跑一條街,還要多費些許銀錢……唉?!?/br> 搭話的是另外一個學子。從對話來看,顯然這兩位讀書人家境都不富裕,不然也不會擔憂日后多那么一兩厘的紙筆錢。 顧瑾亂七八糟的想著,耳邊又傳來那兩個書生漸漸變得不清晰的聲音。 “說來近日春闈也臨近了,家中卻總是缺上那么一兩本書,每每都要跑到三條街外的書局去找,但真是麻煩,若是小二能送上門就好了……” “說來掌柜那還有一本珍藏的去歲考題,據說上面有上屆會元的手書,若能借來一觀便也無憾了……” 送上門……借閱……書局? 顧瑾腦海中閃過這樣這幾個看起來互不相關的詞,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怔住。 本來正在認真聽課的侍衛也愣住了,這位先生是怎么了,這就完了嗎? 侍衛不知所以然的看向一旁面露奇色的太子。 太子爺在這個因為拆家充滿了塵土的小院呆了整整一個上午,自下了早朝后就坐到現在,竟也不覺得枯燥,只因為顧瑾所講解的‘魔術原理’過于奇特’,縱使他閱覽遍四書五經也不曾聽說過這樣神奇的道理,尤其看起來還不像胡謅出來的,而是自有一層體系的感覺。 正聽得津津有味的時候,顧瑾突然就頓住了,太子被吊起了胃口,連忙追問:“先生為何不再繼續?” 話問完,卻見眼前穿著寬大的黑袍的顧瑾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然后下一刻,太子殿下就聽到了對方開口,壓低嗓音像是誘騙人上鉤一般說了一句玄妙的話:“這位公子,投資商鋪嗎?” 太子一陣恍惚,“什么?”他沒怎么聽懂,商鋪倒是好理解,投資是何物?看來回去需要讓太傅多進一些稀奇的書籍了。 太子的回答卻是顧瑾正正需要的,他勾唇一笑,接下來就又用了一個時辰,發揮他上輩子剛創業時見天使投資人的口舌,徹徹底底向太子推銷了“新式書局”這一極具投資價值的項目。 “除了向廣大的寒門學子開放書籍借閱這一塊,新式書局還可以賣一樣非常值錢的東西……” “什么?”太子好奇詢問。 顧瑾一笑:“消息?!?/br> 無論在什么時候,消息都永遠是具有非常大的價值的,嗅覺敏銳的人們往往能從各種小道消息上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然而消息卻又很難估價,同一條消息對于不同的人來說往往具有不同的用處,要針對性推銷給某一個人,在目前的大楊朝來說是很難實現的。 因此,它適合被廣泛的售賣——在顧瑾的時代有一種我們很常見的東西,其實就是各種消息的販賣——報紙。 老乞丐對于上京的判斷是十分準確的,上京目前缺什么呢? 正處于蓬勃發展期的它不缺基礎生活物質,上京百姓所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滿足,而閱讀門檻較低的報紙恰恰好能滿足這一需求,可謂是前景可期的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