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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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過酉時,夏季天黑得晚,天邊還殘余一點點暗紅的夕陽,仿佛墨汁浸染,即將染黑整片天空。 溫裕侯府的外院,楊律挺直腰背,犟驢一樣跪在院中,任母親潘氏如何苦苦相求,他就是不起。 他是趁父母與兄嫂不注意的空當溜出家門的,一路直奔溫裕侯府,開口便要求見溫裕侯。等到楊聆他們收到消息感到石景胡同時,楊律已經在地上跪了快半個時辰了。 無論誰問,無論誰勸,他都只有一句話——要娶林岫安。 潘氏眼前發黑,就往一旁倒去。楊氏趕到之時,正好看到潘氏暈倒,急忙叫人把潘氏扶起來,讓家仆把暈過去的潘氏背到廂房里去。 “律哥兒住口!你母親已經氣得暈過去了。你就算任性,也要顧慮你的母親!有話好好說,這樣鬧,能有什么好?”楊氏難抑憤怒地說。 楊律一見楊氏來了,臉上一亮,膝行往前,巴巴地說:“姑母!姑母!我之所言,句句發自肺腑!我一定會對岫安meimei好的!姑母,縱然我現在只是個秀才,可是,鄉試,會試,我會一步一步往上考,一定會考取進士,絕不會委屈了岫安meimei!您就把岫安meimei嫁給我吧!” 楊氏看向自己的哥哥楊聆,事發突然,實在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楊律見楊氏不說話,不由失望,轉而去求林振悟。 “姑父,我是認真的!您若不信我,可以立字據……我可以發誓!若將來不能兌現諾言,我一定不得好死……” 又不是欠債還錢,立什么字據? 楊聆被他的荒唐之言氣笑了。他費心培養的幼子,讀了這么多年的圣賢書,上了這么些年的學堂,每日他都親自查問他的功課,到頭來竟培養成了這副德行! 林振悟看楊律這巴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們看的樣子,嘆了口氣,打斷他的話,“律哥兒,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岫安已是有婚約的人,她與你便是無緣,你不必再把心思白白耗費在與你無緣之人的身上,還讓父母雙親為你擔心難過,可謂不孝??!” 可是楊律耳朵里只聽進了“無緣”二字,完全無法贊同。 怎么會是無緣呢? 他與岫安meimei幼時便在金陵相識,只是那時太過年幼,情竇未開。之后近十年間,無論是誰來說親,或者是任何一家的閨秀,他都提不起興趣。他在福州的許多好友都娶妻生子了,他卻一直不愿,父母也沒有強求他。 后來,他從福州千里迢迢來到北京,對她一見傾心。她看見他,也總是羞澀靦腆,俏臉通紅,對他說話也是細聲細氣,叫人心猿意馬。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像這般動心過,她是他一見鐘情的心上人。 就算她對他沒有那么喜歡,可是怎么可以說他們無緣呢? 他張嘴就要分辯,楊聆卻突然大吼一聲:“好了!” 平地炸開一聲驚雷,嚇得楊律哆嗦了一下,看到父親盛滿怒火的眼睛,他才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般,稍稍冷靜了一些。 “父親……我……” “我就當你少不更事,沖動妄為。也是我對你管教不夠嚴,讓你作出這等不顧臉皮的丑事來!男女授受不親,你今日憑著性子在這里胡鬧,若叫外人聽見了,你今后讓安姐兒如何做人? “事情若傳到駱家人的耳朵里,然后傳遍整個京城,這后果你如何承擔?我楊家世代清白的名聲也要被你糟蹋了!楊律,你果真要不孝不義至此嗎?”楊聆低吼。 楊律紅著臉,半晌說不出話,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他囁嚅著說:“我一定會負責的。別人不要岫安meimei,我會要,還會一輩子對她好……” 見他依舊執迷不悟,楊聆閉了閉眼,氣血沖上頭,他身子一晃,差點兒站不住。 他揮拒了前來攙扶的手,轉身對林振悟滿含歉意地說:“侯爺,養不教,父之過。是我沒把楊律教好,給侯府添麻煩了?!?/br> 林振悟嘆氣道:“律哥兒還在讀書,做事欠考慮也是有的,舅爺不必過分自責?!?/br> 楊聆搖頭,轉而看向楊律的眼神又是怒火中燒,他沉聲喝道:“今天由不得你再胡鬧。把他給我綁回去,嚴加看管!不許他再給我跑出來生事!” 話音剛落,從楊家跟來的家仆們一擁而上,把楊律五花大綁,棉布堵嘴,架上了停在侯府外的馬車。 楊律被這樣粗暴對待,既憤怒又丟臉,臉紫漲,嗚嗚地低吼,目眥欲裂,拳打腳踢地想要讓他們松手,卻根本抵抗不得。 林岫儀目睹了整場鬧劇,回內院的時候就把整件事情說與林岫安聽。 林岫安又羞又氣,憋了半天才說得出話:“我跟他又有什么關系!都是他一廂情愿,自己胡亂幻想的!我何曾喜歡過他!” 林岫儀忙安慰她,“好了,聆舅舅已經把他綁回去了,他再也出不來了,你就放心吧。誰能想到,不過寥寥幾面,他就對你情根深種……” “他不是秀才嗎?熟讀四書五經的人,怎么會成這個樣子?聆舅舅和舅母肯定都氣壞了?!绷轴栋卜薹奕?。 林岫儀輕嘆,當然是氣壞了,都已經氣暈過去一個了,現在還在侯府廂房里躺著呢。 “罷了,不想這些了?!绷轴秲x挺著大肚子,費力地傾身牽過林岫安的手,拍了拍,“馬上就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要多笑一笑才好,嗯?” 林岫安抿緊嘴角,就當自己是在笑了。 林岫儀責怪地瞥她,“這也算笑?新娘子哪有這么笑的?” 林岫安扁嘴,干巴巴地,“我都是這么笑的?!?/br> 仗著jiejie寵她,她就恃寵而驕,敷衍了事,才不講究什么禮不禮貌的。 林岫儀啼笑皆非,問道:“不開心?難道是對這門婚事不滿意?” 林岫安看她一眼,“哪敢有什么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都是為了我好嘛?!?/br> “那為何一臉苦大仇深?” 林岫安就想嘆氣,她為何不能一臉苦大仇深? 她本來過得好好的,那天剛看完了宋謹翊送給她的《詩經·周南篇》,還想找個機會再出去放放風。反正世兄他答應過下次會帶她出去玩的。誰知這婚事就像天降一口大鍋,“嘭”地砸下來。 得了,這下她哪兒都不能去了,不僅馬上就要離開侯府,還要跟著駱二公子去千里之外的南直隸,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京城…… 這要她如何違心地說自己喜歡這門親事? 更何況那位駱二公子,她雖然見過一面,可是她素來不愛記事,更別提這種只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她就記得他是駱先生的侄子,駱尹苒的哥哥,個頭和宋世兄一般高。 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向來怕生的她,心底對未知的恐懼揮之不去。在她看來,她就是要嫁給一個陌生人,然后要跟著這個陌生人背井離鄉。 ……那她要是被人欺負了,爹娘是不是也不會知道?林岫安越想越難過。 她沒精打采的,任林岫儀怎么逗她,都不愿再多說話。 林岫儀看在眼里,心里一聲嘆息,還想說什么,可是江煜已經來接她了。她不能在娘家過夜,也只能先走了。 夜色漸深,擎風堂的正屋大門緊閉,還有兩個小廝在門口守著。 屋內,宋謹翊赤裸上身,閉目坐在木凳上,任魯吉給他后背和左肩上的傷口撒藥粉。 他的左肩傷口倒不算很深,就是后背的傷,又長又深,猙獰嚇人,但已經開始結痂了。藥粉撒在血rou上,他的額頭冒出密密的細汗,但眉目平靜,仿佛不痛不癢。 撒完藥粉,再細細裹好厚厚的白紗布,魯吉再服侍他穿上中衣和直裰。 魯吉一邊服侍他,一邊覷著他的臉色,欲言又止。 宋謹翊說:“有什么話就講?!?/br> 魯吉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才說:“主子,駱家已經和侯府交換了庚帖,楊家那位公子都去侯府鬧了半天了,咱們就什么都不做?” 魯吉跟了他很久,自然是最懂他的心思,也最會看他臉色的。 聞言,宋謹翊乜他一眼,魯吉縮了縮脖子,忙低下頭去。 宋謹翊幽幽地說:“那你說我要做什么?也去跪在溫裕侯府門口,大哭大鬧一場?” 我欠了好多債?。òl出要被榨干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