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她每天都在變美[靈氣復蘇] 第189節
現實甚至不容他們過多悲傷,或者設法展開救援。 不等凌一弦出聲示意,在她左手邊,也就是高鐵駛去的那個方向,已經有人先一步叫喊:“還有人嗎?這里快塌了!” 于是,連多看那攤廢墟一眼也不能,凌一弦從自己的承重下猛然抽身。 就在她閃開的下一秒鐘,預制板、鋼筋、破碎成堆的瓦礫,還有許多難以描述的建筑材料,便險而又險地轟然和她擦肩而過。 凌一弦歪歪扭扭地御起輕功,朝著聲音的方向飛去,在千鈞一發之際補上了那處搖搖欲墜的漏洞。 高鐵列車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腳下。只有等到他們一起送走這列長車,那宛如上千把小刀同時銼割經脈的劇痛才算到了盡頭。 血腥氣不止蔓延在凌一弦眼底,也倒逼至她的喉頭。嘗著舌根處泛起的一絲腥甜,凌一弦又回憶起了莫潮生的警告。 ——可是,直到現在,凌一弦也仍想不通??!相柳究竟用了什么樣的手法,才能毀掉這樣堅固可靠的工程? 他們明明早就知道,豐沮玉門有一個針對武林大賽的計劃。 凌一弦也明明早就上報,玉門準備下了ab兩套方案。 作為美人蝎參賽的五級賽區,整片山域一定經過反復檢查。 這條從山腹中打通的隧道,也一定經過重之又重的防范。 相柳他只有一個人,又和凌一弦同樣分在五級武者的賽組里。他究竟何德何能,才能僅憑一己之力,在短短的十幾分鐘里,把整個穿山隧道毀壞到如此地步? “宿主!” 關鍵時刻,還是來自于大腦內部的一聲驚叫喚醒了凌一弦。 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搖搖欲墜,就連精神都臨近出竅邊緣。 系統焦急的電子音響成一片:“您還好嗎,宿主!請堅持住,保持意識,跟隨我數數的聲音默念!1、2、3、4……” 也不止凌一弦一人搞得如此狼狽。 如果此刻她還有余力看看周圍,便會發現已經有數位武者內力盡空里,逼出最后一道元氣后再也支撐不住,生死不知地跌落在隧道墻根。 甚至在高鐵繼續行駛的方向上,都有武者和滾落的山石一起,先后砸穿了列車棚頂,碰撞出兩聲驚魂動魄的巨響。 “快快快,又要塌了——??!” 這次,隧道中的武者已經全是強弩之末,沒有一個天降救兵能夠頂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的坍塌規模較小,只砸破了兩三個車廂,沒有起火,也沒有損失列車運行的重要部件,或許不會造成太大傷亡。 血紅色的薄紗,忽遠忽近地蒙住凌一弦的視線。凌一弦晃晃腦袋,脖頸上數道青筋暴露得近乎猙獰,再無余力哼出一聲。 幸好,她還能在心底對系統說話。 “系統?!绷枰幌艺Z不成句地喃喃問道,“你能不能給我,得到什么,一些幫助嗎?” ——來幫幫我,快幫幫我! ——去幫幫他們,快幫幫他們! 在這個極盡緊要的關頭,凌一弦不受控制的思緒,好像已經脫殼而出,跨過時間和空間,同時飛越了數百里、數千里那么遠。 在粉塵和血腥氣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座明秋驚帶她去過的網紅咖啡館里。 那時凌一弦剛下山不久,還在《武妝101》中參加選秀,她和明秋驚并肩對付了好幾只刺面蛛。 結束戰斗以后,明秋驚領她打卡了當地最熱門的咖啡館,粉紅色調彌漫全場,空氣里也滿是芬芳的甜品味道。 正是在那個溫暖、放松、芬芳的地方,明秋驚對她問出了那個問題。 他問凌一弦:你是因為什么,才選擇成為一名武者? 第一次面對這個問題時,凌一弦還沒有答案。 第二次想起這個問題時,凌一弦以為自己的答案是‘我天生就是武者,如此不需要更多理由’。 而此刻,在意識模糊之間,凌一弦第三次聽見這個問題響起在耳畔。 而這一次,凌一弦終于明白。 ——原來她之所以選擇成為武者,是為了明知不可為之事而為之。 克服與生俱來的鴆毒詛咒,是不可為之事,但她為了。 那么今天,架起山脈坍塌的重量,也同樣是不可為之事,而她一樣要為之。 像是能夠同步感知到凌一弦焦急的需要,系統的電子音一下子變得極為鎮定,如同佇立的主心骨一樣,微涼的機械電子音甚至讓凌一弦的頭腦為之一清。 “需得到宿主代理授權?!?/br> “授權!全部授權!無論什么我都授權!” “授權通過。已獲得代理資格?!毕到y平板地說道,“檢測到當前遭遇緊急狀況,授權通過‘美顏系統特別神情’——額外開啟‘先秦時代標準’——額外開啟‘先秦男性權限’?!?/br> “已代理宿主兌換美顏項目,‘赳赳武夫,公侯腹心?!?,花費積分10萬點?!?/br> “已代理宿主兌換美顏項目,‘不如叔也。洵美且武?!?,花費積分20萬點?!?/br> “已代理宿主兌換美顏項目,‘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花費積分30萬點?!?/br> “已代理宿主兌換美顏項目……” 系統播報的速度飛快,上半句通報聲,緊緊疊著前一句話的下半截,幾乎令人聽不出它都為凌一弦做出了哪些規劃。 但經它兌換的美顏項目,對凌一弦的改造是立竿見影的。 幾乎只在瞬間,凌一弦雙臂強行撐起的那股泰山壓頂之力,好像比之前輕松了三分之一。 然而,還不等她面露喜色,坍塌聲就又從遠處傳來。 凌一弦飛快地補上前去成為救火隊員。雙手剛剛觸及封頂的鋼板,系統平板的電子音就再次響起。 代理狀態下,系統像是被剝離了它一直以來跟凌一弦相處的情誼那樣,曾經溫暖的電子音,如今聽起來竟然只有冷酷和陌生。 “本次兌換僅為一次性兌換,維持時間為一分鐘,請宿主自行計時,珍惜時間。當倒計時結束后,系統將不予其他提示——55、54、53……” 凌一弦喘了口氣,用盡自己這輩子的文學素養,在心里敲了敲系統:“有沒有‘力拔山兮氣蓋世’這樣的項目能夠兌換?” 系統刻板地回答道:“該評價不屬于美顏范圍,商品庫中沒有收錄。49、48、47……” 一分鐘,在托舉著千鈞之力時仿佛太長;可用它來計算寶貴的強化時間時,又著實顯得太短。 凌一弦察覺到了系統微妙的態度轉變,頓時摁滅了和海倫系統討價還價的心思,全神貫注地把精力用在支撐拱頂上。 她和葛老一起,一左一右,分別支撐住最要緊的兩處承重點。 雙手難以擔負起這樣的力量,凌一弦就用自己的脊背去托。 高鐵終于快要駛離隧道,武者們也紛紛成了強弩之末。到了最后一截,幾乎是列車一路行駛,隧道就追在它的屁股后面一路崩塌。 反向的列車頭已經被迸濺的碎石打成坑坑洼洼的麻子臉,更不知有幾多武者葬身在山體之下。 最后一截的隧道路,僅剩的武者們全都匯集于此處。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超過百米,凌一弦艱難地抬起頭來,然后從里面看見了江自流。 還好,還好自流還活著。 系統機械地念誦著最后的倒計時:“10、9、8、7——” 列車頭終于沖破遍布塵土的昏暗隧道,向著陽光的方向刺出。 一直肩負著最大承重點、同時還要分心掃去軌道異物的葛老眼中,終于露出一絲欣慰之意。 然而,那絲欣慰尚且沒能鋪平展開,隧道出口處,三個負責支撐的武者忽然像斷了翼膀的飛蟲那樣,連著大片大片的山體一起落下! 眼看整截列車就要被攔腰切斷,葛老圓睜怒目,一聲暴喝脫口而出! 作為明秋驚的師父,葛老本身并不以力量見長。 但身為七級武者,就是在所有五級武者都無可奈何之時,他也仍能創造奇跡。 剎那之間,宛如最后的回光返照,葛老周身上下的領域無限蔓延。 那股信念的力量足足傳遞了上千米之遠,一直張開到隧道的最邊緣。 這一下堪稱險而又險,粗糲的鋼筋斷面甚至隱約擦上了高鐵的“頭皮”,摩擦出一長串橘色的火星,還有令人牙齒倒酸的瘆人聲響。 目送著列車最后一截駛出隧道口,葛老終于支撐不住,眼中的暴漲的精光緩緩黯淡下來。 與此同時,系統的倒計時,也走向了終結。 下一剎,先是隧道口履行了最后使命,終于徹底坍塌,把剩下的武者兩頭堵死在昏暗的空隙里。 隨后便是凌一弦和葛老承受不起背上的重量,秋風掃落葉一樣黯然飄零。 巨大的陰影緊隨其后、當頭砸下。而凌一弦甚至沒有動一根手指的力氣。 授權托管結束,系統的聲音重新恢復舊日溫度。 它在凌一弦腦海里放聲驚叫:“宿主——?。?!” 凌一弦擴散開的瞳仁只閃動了一下,又重新歸為靜寂。 類似的坍塌,正接二連三地發生在這片已經被密封的隧道里。 “……” 再之后的事情,凌一弦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有一個隱約的模糊印象:好像在關鍵時刻,有哪一位可敬可愛的老者,奮起最后的余熱,用自己的領域緩沖了下落的重物。 真的,和做夢似的,就連接二連三鑿在自己身上的水泥和石頭,也因此變得不那么重、不那么疼。 廢墟里,好像有人在哭。 腦子里,似乎也有聲音在尖叫。 但凌一弦仍忍不住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 頂著合成電子音持之以恒的sao擾,她神志含混不清地保證道:“我是一棵蔥,就種一會兒……一小會兒……” —————————— 由于突發情況,五級武者的賽事被迫中止。 事發地位于五級賽場。作為主動選擇中止比賽的四級武者,明秋驚趕到當事地點時,這里已經被官方人員拉起了黃色的警示線。 一向善于言辭的明秋驚,面對隧道的廢墟,甚至連一個語氣詞都說不出來。 “……” 葛老的死訊,已經在第一時間傳遍賽場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