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勤覓 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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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使忙道:“那……柳家九公子何在?叫他出來當面說明如何?” 上官松霞回山后,便沒提過柳軒,玄太也不知如何,便看向上官松霞。 那夜,秀骨劍刺入那具身體,那一聲“我做錯了什么”,猶然在耳。 上官松霞的臉色,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神情,并非完全的波瀾不驚,而是一種點到為止的微妙的感傷。 城陽先生也看出異樣,跟著問:“九公子到底何在?” 林朱曦怒道:“催什么!閉嘴!” 上官松霞抬手,沉默片刻才道:“今日之事,本不該發生,正如朱曦所言,綺霞宗所遇之劫數,從我救下柳軒,得罪本朝國師開始?!?/br> 林僑眾人屏息,靜靜看她。 上官松霞緩緩道:“先是山賊,后是群妖,甚至赤云子跟白石真人也成為他們的馬前卒,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如今又是你們?!?/br> 她抬眸掃過在場眾人,就連城陽先生跟廣云子,被她的目光掃視,都忍不住慌忙躲開。 上官松霞道:“如今天下刀兵將起,妖魔橫行,修道者本該以捍衛蒼生為己任,你們卻在這里鉤心斗角,自相殘殺?!?/br> 她輕輕地嘆了聲,微微閉上雙眼:“柳軒已死,甘露真人也不必再枉費心機?!?/br> 那特使大驚:“什么,柳軒死了?怎么死的?” 林朱曦跟謝白裊等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上官松霞,卻見師尊的臉色有難得的恍惚。 沒有直接回答這句,上官松霞只道:“從我修行始……我的手上,從沒沾過無辜者的血,除了……” 她沒繼續說下去,只喚:“玄太?!?/br> 張玄太正在發呆,聞言忙上前:“宗主有何吩咐?” “你聽好,”上官松霞道:“從今日起,我便不再是綺霞宗的宗主,由你繼任宗主之位?!?/br> 玄太大驚失色:“師父?!” 林朱曦跟謝白裊、穆磊穆青等也都驚怔。 上官松霞眼神漠然,張玄太一見,心驚膽戰,急忙跪在地上:“師尊,請三思!三思??!” 林朱曦等眾人也跟著跪倒。 “我意已決,不必再說?!鄙瞎偎上疾粸樗鶆?。 此時,林僑跟城陽先生等也自驚愕之極,林僑道:“上官宗主,你這又是何苦呢?” 上官松霞卻看向朝廷的那個將官,臉色仍是如挾冰雪:“你們回去告訴甘露真人,他跟綺霞峰的事,到此為止。倘若他還是嘵嘵不放,直管來找上官松霞,但如果他敢傷及我門中任何一個弟子半分,我必親自進京,會他一會!” 就在眾人都呆若木雞的時候,上官松霞一張手,秀骨劍騰空而起,落入她的掌中。 上官松霞縱身飛起,一聲斷喝,劍光如同青霜漫天,劍氣過境,只聽轟然聲響,震得每個人都耳鳴眼花,同時腳下的地面仿佛開始震顫,幾乎站立不穩。 人仰馬嘶中,突然有人叫道:“山、快看!山!” 慌張的喊叫聲中,林僑先已經發現,方才隨著上官松霞的劍鋒所致,就在他們身后的一座山峰,赫然竟給劈開了兩半,中間兀自有青煙彌散。 林僑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原先以為自己的修為,至少也能追的上上官松霞之七八,可如今看到這一幕情形才知道,能有四五分,已是不錯。 在場的士兵們親眼目睹,一個個驚怔駭然,恍若失神。半晌才紛紛躁動起來,惶惶如蟻。 正在眾人倉皇不安的時候,突然長空鶴唳,所有人抬頭看去,卻見天際仙鶴影動,竟是一人騎鶴而下。 那人生得仙風道骨,氣質高貴儒雅,透著一點書卷氣,赫然正是敬天宗的傅東肅。 那朝廷派來的特使,先前嚇得腿軟,旁邊的將官更是如雷驚了的孩子般張口結舌,連自己的馬兒給嚇跑了都不知道。 見到傅東肅,眾人的心神仿佛才緩和了幾分。 林僑眾人也打起精神,向著傅相行禮。 傅東肅看了眼上官松霞,不動聲色地掃過那歪斜中裂的山峰,笑道:“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各位來的這樣齊全?!?/br> 林僑因為知道自己被人當了槍使喚,心里頗為慚愧,臉上便有些冷意,聞言道:“哪兒是什么好日子,明明是‘不宜出行’,怎么傅相也到了?” 傅東肅道:“我是聽聞綺霞峰有一點事,我恰好也知道些內情,所以過來看看有無可幫忙之處?!?/br> 城陽先生早在看見傅東肅的時候就改換了一副歉然面貌,帶笑道:“不知傅相知道的是什么內情?” 傅東肅清聲道:“吳中柳家的九公子柳軒,被妖皇附體,殺了赤云子跟白石真人?!?/br> 在場幾個同時嘩然:“當真?!妖皇……” 城陽先生忙問:“可剛才上官宗主說過,柳軒已死?這又是怎么回事?” 傅東肅微笑道:“既然宗主如此說,想必妖皇也已經被宗主所誅?!?/br> “宗主果然殺了妖皇?”林僑問上官松霞:“既然如此你方才為何不說?” 城陽先生跟廣云子等卻半信半疑。 上官松霞仍是默然。 傅東肅看向城陽先生:“先生莫非不信傅某?” “不不!傅相所言,豈敢質疑?!?/br> 傅東肅才又一笑,環顧周遭,道:“總之,上官宗主的人品行事,稱得上是我等效法的楷模也不為過。我傅東肅跟敬天宗都可以為她擔保。而我傅某人,也誓同上官宗主共進退,若質疑她,便是質疑我,針對她,亦是針對我?!边@幾句話,軟硬兼施,綿里藏針。 傅東肅說完后,含笑看向面前眾位:“各位,意下如何?” 城陽先生等可以厚顏無恥地來綺霞宗鬧事,但是傅相卻不同,不管是身份地位,人脈威望,都是喜歡獨來獨往的上官松霞不能比擬的,何況還有敬天宗在后。 眾人哪里敢再說什么,而傅東肅的態度偏又甚是溫和,給足了他們顏面。于是順勢下坡,拱手行禮:“一切都聽傅相吩咐?!?/br> 道門眾人,跟朝廷的兵馬,很快地偃旗息鼓,原路返回。 現場方定,眾人回到宗內。 才進內廳,張玄太先按捺不住,跪地道:“師尊先前所說的話,還望收回!” 傅東肅并不知何事,便只靜觀其變。 只聽上官松霞道:“不必多說。就按照我吩咐行事便是了?!?/br> “師尊!”張玄太跪著不敢抬頭,越急越不知如何開口:“師尊啊……” 林朱曦也跟著跪倒:“師尊,何必因為那些小人而說氣話呢,師尊若不為宗主,綺霞宗豈能再存于世間?” 傅東肅聽了這句,才驀地驚怔,他轉頭看向上官松霞,卻未出聲。 上官松霞的臉色,卻是波瀾不驚:“我并非為了別人如此,也不是賭氣。而是深思熟慮,我已經沒資格主持綺霞宗?!?/br> “師尊何出此言?!”幾個徒弟都著了急,連門口的穆青穆磊等也惶然不安。 上官松霞瞥了眼自己的右手,悄悄地把手握起來:“總之,這個決定是我深思熟慮做出的。另外,不日黃庭興許會回山來,將來綺霞宗是否能發揚光大,全靠玄太你跟黃庭了,你們一個個規謹自持,別辜負為師期望就是?!?/br> 張玄太苦勸不動,眼淚都要冒出來:“弟子,我如何能夠……” 上官松霞卻已經站了起來,折身入內,傅東肅一聲不響地跟上。 往棲霞居的路上,沉默半晌,傅東肅問:“怎么突然做這種決定?” 上官松霞道:“并非突然,早有這種想法,時機到了而已?!?/br> 傅東肅轉頭細看:“是你這一趟山下之行,出了事?是不是……那個柳軒……” 上官松霞轉開頭去。 “他真的死了?”傅東肅輕聲問:“真的是你動的手?” 上官松霞止步,往欄桿前走近,看著外頭白瀑入水,水汽蒙蒙:“是我?!?/br> 傅東肅屏息,繼而道:“你,難不成是因為他才想急流勇退?” 輕輕笑了聲,上官松霞道:“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么,我已經不適合當這個宗主了?!?/br> “我不懂,想必你的弟子們也不明白,”傅東肅知道她不愿意提這個,但他仍是想弄清楚:“還有誰比你更有資格?” 他將目光從身邊人面上挪開:“你瞧瞧方才的情形,雖都是玄宗同修,但誰不是各懷心思的?先前死了的赤云子,白石真人,他們無非是想靠著甘露國師,或者為榮華富貴,或者為長生之計,或者為了虛名兒,不擇手段,虛偽卑劣……只有你,我問你,你從來可曾為自己著想過半分?” “我?”她笑了:“我自己有什么可想的?我對那些,毫無興趣?!?/br> “真的對什么都沒有興趣?”傅東肅打定主意,刨根問底。 上官松霞的眼中浮出一絲茫然,心里突然浮現一幕場景: “師父對我最好了?!?/br> “我是絕不會離開師父的?!?/br> “我想陪著你?!?/br> 她還記得,少年過于爛漫的笑,以及那松子糖的滋味,明明過于甜膩,可不知為何,此刻心里竟又泛起一些微苦。 “吱吱……” 上官松霞回神,發現是那只許久不見的金絲小猴,蹦蹦跳跳上了欄桿,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柔順的金毛。 傅東肅看出她方才有一瞬的走神??伤徽f,他便改了個話題:“那,你若不做這個宗主,以后是何打算?” “修行吧?!鄙瞎偎上己唵蔚鼗卮?。 傅東肅道:“是仍留在山上呢?還是要云游四方?” 上官松霞仰頭想了會兒:“應該會離開綺霞峰?!?/br> 傅東肅的眉峰悄悄一挑,然后他盡量不動聲色地:“我看你的元神仿佛不穩,”借著這個機會認認真真調養調養也好?!?/br> 他故意沉吟了一會兒,讓人覺著他不是蓄謀已久而是偶然想起的:“對了……不如你隨我回大雪山去?那里到底比這里清凈些?!?/br> 傅東肅心里雖然渴望,語氣卻還是試探著的,雖是熱切之心,卻沒有奢望她會答應。 不料上官松霞略一思忖,點頭道:“也好。那就叨擾傅相了?!?/br> 傅東肅大喜過望,唇角牽動,卻不便把喜悅表露的過于明顯:“哪里,求之不得?!彼麕缀蹙拖朐賳栆粏?,要什么時候啟程,當然,最好是立刻就走。 可又不敢催的太急。 當天,綺霞宗上下就已經知道了,上官宗主指定張玄太繼任,而她自己,則要跟傅東肅去大雪山了。 林朱曦聽到這消息,第一時間趕來棲霞居。 燈火已經亮起,她看著那熟悉的門首,慢慢地拾級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