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絨之夜 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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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滄:“……我在啊?!?/br> 沈榕榕問路楠:“你朋友?” 路楠:“不是,剛認識不久?!?/br> 沈榕榕:“這么裝熟呢?!?/br> 宋滄:“……” 他不能失去接近路楠朋友圈的機會,立刻下車向沈榕榕遞上名片。 “沈榕榕?!鄙蜷砰呕匾悦?,把名片隨手放進口袋,載著路楠走了。 和路楠一樣,沈榕榕也買了房子自己住,家里沒有寵物,進門總要喊一聲“回來啦”,在寬大的屋子里曲曲折折制造回音。路上沒有交談的余裕,回到家沈榕榕便把路楠按在沙發上:“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路楠一五一十跟她說了,沈榕榕仔細看她臉頰,被人撓傷的痕跡還清晰著。她找出藥膏給路楠涂上,問:“你家里人和梁曉昌知道這事兒嗎?” 路楠這才想起梁曉昌叮囑過讓她聯系自己,連忙給梁曉昌撥去電話。得知她在沈榕榕家里,梁曉昌便識趣地改了吃飯時間。沈榕榕邊扎頭發邊問:“你現在住哪里?梁曉昌家?” 路楠:“我家?!?/br> 沈榕榕吃驚:“那學生家里人不是連你家地址都知道了么?你還住那干嘛呀?梁曉昌有病吧,怎么不讓你跟他住一塊兒?” 她讓路楠留下來跟自己住,高興又匆忙地張羅,一會兒給路楠拿來她最喜歡的飲品,一會兒放下切好的水果,一會兒又是路楠最喜歡的零食。路楠忍不住抱著她腰撒嬌。 沈榕榕揉她頭發,忍耐著提醒:“別把藥蹭我衣服上?!?/br> 路楠說起路皓然最近的一段新戀情:他在志愿者活動里認識了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目前正打得火熱。那女人還有個兩歲的女兒,路楠看過他們三人的合影,比大多數的一家人更像一家人。 周喜英當然是不樂意的。她規矩、正確的一生必須以兒女也同樣規矩、正確的一生為注腳,路皓然這樣的選擇讓她極其不滿。她總是尋各種各樣的理由找茬,跟路皓然和路楠抗議:怎么能找一個離了婚又帶孩子的女人,怎么能?! 路皓然聽得煩了,認真反問:“因為她生過孩子,所以不行?” 周喜英斬釘截鐵:“那當然!” 路楠連忙接上一句:“媽的意思是,孩子不是什么好東西?!?/br> 周喜英氣得五官扭曲,兄妹倆為這難得的漂亮配合擊掌。 沈榕榕想象周喜英惱羞成怒的樣子,滾在沙發上大笑。漸漸暗下來的天變成紺碧色,視野像籠罩在浸透了顏料的水里。從陽臺望出去,斜對面的樓面和窗戶上投映著金紅色晚霞,像燒透的火。 風吹動陽臺上垂掛的植物。路楠忽然說:“掛個風鈴吧?!?/br> 她跟沈榕榕說起和宋滄的相遇。 故我堂的宋滄連打幾個噴嚏。高宴正在逗貓,宋滄揉揉鼻子收拾書本,還在回味高宴剛剛的諸般表現。 “是一見鐘情吧?”宋滄說,“你怎么不跟人交換名片?” 高宴那張娃娃臉漲紅了:“沒、沒有?!?/br> 宋滄壓根不信。從沈榕榕摘頭盔的瞬間開始,高宴整個人就化成了木偶,宋滄甚至能聽見他劇烈的心跳聲。 “……你不覺得,她很有魅力嗎?”高宴小聲嘀咕。 宋滄難得見他這樣羞澀緊張,像摸貓兒一樣摸他頭發:“還行吧。路楠比較有趣?!?/br> 高宴抬頭:“宋十八,你不要玩火啊?!?/br> 宋滄已經把自己接近路楠的目的告訴了高宴。他不信任路楠,路楠說的每一句話在他看來都是脫罪的狡辯。 高宴:“你認為她有所隱瞞?” 宋滄:“隱瞞了非常多的內容?!?/br> 高宴:“我打聽到的啊,監控視頻里沒有任何可疑的內容。但是監控沒有聲音?!?/br> 宋滄:“樂島學校這么多老師,這么多辦公室,為什么偏偏選路楠?這個事件跟路楠必然是有關系的。她不可能無辜?!?/br> 高宴是局外人,他對宋滄的推論不置可否,想了想忽然問:“ 你知道許思文空間的密碼嗎?” 沈榕榕家中,沈榕榕在路楠手邊放下一杯咖啡,看她cao作電腦:“現在小孩不是都用微博小紅書,還有人用空間?” 路楠笑了:“很多,尤其是中學生??臻g是一個相對開放的地方,其他社交媒體更私密些?!?/br> 許思文的各種社交賬號,在事發之后很快被人找到。她的微博多是追星日常,但從一年前就不再更新,偶爾會有點贊,都是些心情分享。更新不多,大部分是學校、集訓班的照片,文字也很少。 路楠看到一張許思文在海邊拍的照。應該是日出時分,粉紅色頭發的少女背對大??聪蜱R頭,周圍顏色深沉,她孤零零的身影十分突出。 “是她嗎?”沈榕榕問。 “嗯?!甭烽f。這照片讓她想起許思文獲獎的那張畫兒,構圖非常像。 誰幫她拍的?她為什么會出現在凌晨的海邊? 有效信息并不多,許思文不是熱衷在網上分享生活的人。路楠又回到空間,看著驗證問題發愣——“我最喜歡的地方是?” 答案只有許思文的朋友家人知道。 這一晚睡前,路楠手機忽然響了。她沒存宋滄的號碼,但那串數字看得多了,竟然也記得七七八八。 【你想進許思文的空間嗎?我朋友有線索?!?/br> “你那新朋友?”沈榕榕看著宋滄短信,“你不覺得他很怪嗎?” 路楠:“……是很怪?!?/br> 出現的時刻,莫名其妙的親近,恰到好處的關懷和稍顯過線但分寸十足的熱情,他是個無可挑剔的怪人。 “我不是說這個。他一開始明顯對你感興趣,所以搭訕、所以湊近乎。我是說……”沈榕榕加重語氣,“你不覺得他很冷酷嗎?” 路楠靜靜回憶。 “對你很冷酷?!鄙蜷砰劈c著路楠額頭,“你跟他說了你最害怕、最傷心的事情,他先關心的是,你是不是說了全部,你是不是都跟警察講了。天吶,就算是個完全不認識的人,正常人第一反應難道不是安慰你嗎?他其實只想知道你身上發生的那件壞事情?!?/br> 了解沈榕榕的氣憤之后,路楠笑了?!澳阏f得沒錯。這不正好嗎?”她說,“你以為我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他能讓我放松就行,各取所需?!?/br> “……壞女人!”沈榕榕捏她臉頰,“我喜歡!” 翌日,路楠一身輕裝出門。 和宋滄傾訴過,又有沈榕榕在身邊,她再沒有之前那么壓抑。身體內部那個活潑的、不那么柔順服從的靈魂復蘇了,她只戴了口罩,迎接春風,并不懼怕被任何人認出。 即便被認出,她也不會再呆呆站著,任由打罵了。 故我堂不管早晚,基本沒客人。檐下風鈴在輕柔的風里晃動,長短粗細不一的金屬管碰擊木片,聲音漣漪般灌滿路楠的耳朵。天晴的時候,宋滄會把一些舊書擺在路邊的書架上,走過路過的人都可以翻看。有人被鈴聲吸引,推門問:有喝的嗎? 宋滄遞來一杯白水??腿撕韧?,又走了。 漏水的屋頂修補好了,一樓天花板也加了防水布,宋滄正抱著一臺電腦,見路楠來了沖她招招手。 路楠告訴他昨天在派出所看了監控錄像。每次跟宋滄說事件的發展,宋滄都非常專注。路楠覺得這種專注和認真相當有趣,很久沒有什么人這樣耐心聽她說話了。于是連許思文遺書的內容她也說了出來。 宋滄坐在她身邊:“把畫全都留給舅舅?” 路楠:“對?!?/br> 宋滄笑笑。他這時候的笑里透著一種說不清楚的傷心。路楠一時間以為自己看錯。 他告訴路楠,許思文空間的問題答案是“長樂街89號”。 路楠奇道:“這是哪里?” 宋滄:“許思文九歲之前住的地方?!?/br> 路楠笑問:“誰給你這個料的?” 宋滄也笑:“昨天站我車邊那位,記得么?他是跟這個案子的記者,我的老朋友高宴,手里有不少資料?!?/br> 昨日路楠連宋滄都沒注意,更別提高宴。她心中微動,記住了高宴的名字。 往答案框里輸入文字的時候,路楠忽然說:“空間里會不會有?” 宋滄:“什么?” “她跟她舅舅關系一定很好,”路楠看著屏幕,“她舅舅的照片,這里會不會有?” 第七章 他聲音里有幽暗的笑,站得太近…… 空間里并沒有宋滄的照片。 這一點宋滄昨夜已經親眼確認過,所以才向路楠拋出了這個新的魚餌。 翻看許思文空間時,宋滄想起過去許多事。 許思文出生的時候,宋滄還是個小學生。他尚不能理解女人的生育,只知道他又多了一個家人。 許思文學說話的時候,跟在宋滄屁股后面叫他舅舅。這個老氣的稱呼總惹來宋滄朋友的哄笑,宋滄便教許思文喊自己“哥哥”。宋渝和許常風工作忙碌,天南地北地出差,有那么幾年,許思文和宋滄相處的時間比父母更長。 疏遠出現在宋滄上大學之后。離家的宋滄像脫韁野馬,很少回家,和jiejie的爭執日漸增多,漸漸的連許思文也不怎么聯系了。 宋滄后悔過。他回到家鄉再見許思文時,發現幼時活潑可愛的小姑娘長成了一個別扭的性子。她和朋友在一起很活潑,在家中卻很沉默。宋渝和許常風說她處于叛逆期,許思文對這個論斷總是撇撇嘴,不置一詞。她看父母的眼神很冷漠,偶爾藏著痛苦和憎恨。宋滄有時候捕捉到她的眼神,暗暗心驚,想跟她談一談時,她規規矩矩喊他“舅舅”,生疏得像遠親。 宋滄開起故我堂后,許思文因為好奇來過幾次。那時候宋滄店里也有小貓小狗,當然不是現在的那三只。許思文不喜歡逗這些小東西,她只對宋滄店里奇奇怪怪的各種玩意兒感興趣。宋滄至今記得她研究一個用榫卯技術制作的小木雕,仔仔細細畫了許多圖分析它的機構,并試圖自己制作一個復制品。 在這個過程中,宋滄覺得自己和許思文似乎又恢復了從前的關系。他每周都期待著許思文的到來。她會給宋滄帶來許多學校里、朋友間發生的事情,說一些網絡上的流行事件,再嘲諷一下宋滄苦心經營卻沒多少人關注的“故我堂”微博。宋滄給她做各種各樣好吃的,許思文之前瘦得很,在宋滄的照顧下漸漸地恢復了血色。 去年秋天的某個深夜,許思文忽然敲響了故我堂的門。宋滄那時候不在店里,他在酒吧里跟老板苦苦地懇求一個老式門鎖。那老式門鎖的樣式奇特,有人花三萬元求購。不知情的酒吧老板開價七百,宋滄笑著砍價:六百六吧,六六大順。 他錯過了許思文的來訪,拿著戰利品離開酒吧才發現許思文給自己來過電話?;負苓^去時許思文沒說什么,簡單道了晚安。 那天之后許思文就沒再去過故我堂。 宋滄之后回想,無數次后悔。他知道自己錯過的并非一次拜訪。那天許思文必定出了什么事,她找到最信任的宋滄求救。 是宋滄沒有回應她。 許思文空間的內容很簡單,沒有日志,偶爾幾句說說,時間大都在七八年前。七八年前她還是個小學生,有很直接的快樂和傷心:考試考好了,跟好朋友吵架了,和好了,考得比上一次還好…… 近兩年的說說只有寥寥幾條: 【分開吧,求求你們?!?/br> 【沒辦法逃離這里,是我太弱小了?!?/br> 【今天很開心。有一點點幸福,謝謝你,謝謝你?!?/br> 【想回到小時候,回到長樂路89號?!?/br> “回到小時候”這條,發表于許思文墜樓前四天。這是她空間里最新的一條訊息。 宋滄問路楠有何發現,路楠指著“很開心”那一條:“是去年的六一兒童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