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頁
容洵望著她憔悴又倔強的面龐,心底酸澀一片。 * 翌日一早。 “娘娘,有什么事等陛下下了朝再說罷?!?/br> 紫蘇急急擋在云羨身前,道:“娘娘還發著燒,怎能出宮去呢?” 云羨眼眸一凜,道:“我有要緊事?!?/br> “可是……” 紫蘇還未說完,便見云羨沖了出去。 “祿子,快去太極宮門前候著,等陛下一下朝,你就將此事告訴陛下?!?/br> 紫蘇頭也不回的囑咐著,自己則趕忙去追云羨。 今日本就微雨,云羨又是大病未愈,怎么受得了這個? * “娘娘,您這是要去哪兒???” 紫蘇一邊將毯子蓋在云羨身上,一邊側頭朝著前面,沖著趕車的太監,道:“慢著些,仔細顛著娘娘?!?/br> “是,紫蘇姑娘?!壁s車的太監應了,又道:“今日徐將軍出殯,咱們去晚了,怕是趕不上呢?!?/br> 紫蘇一怔,道:“娘娘,您要去徐家嗎?” 云羨咳嗽了一聲,臉上泛出些紅暈來,道:“我總要去送一送他才能安心?!?/br> 紫蘇體諒的望著云羨,道:“奴婢陪您?!?/br> 馬車外,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伴著秋雨所特有的寒氣,直直的鉆進人的骨頭里。 紫蘇將簾櫳拉緊了些,生怕縫隙中透進一絲風來,溫言道:“娘娘且閉目養養精神,等快到了奴婢再喚您?!?/br> 云羨心亂如麻,自是睡不著的,可為著不讓紫蘇擔心,便只得佯裝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全是徐思溫的臉。 他是她在這個世界里遇到的第一個好人,第一個對她友好和善的人。 可如今,她已經決定留在這個世界了,他卻離開了。 或許,這就是命罷……可她,素來是不信命的。 云羨攥緊了拳頭,無論如何,她都要為徐思溫討回公道。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樣死了。 正想著,耳邊傳來紫蘇的聲音,“娘娘,咱們到了?!?/br> 馬車隨即停下來,發出馬蹄淌水的聲音,伴隨著雨打在車上的“嘩嘩”聲,想來是外面的雨下大了。 紫蘇還沒來得及撐傘,便見云羨已跳了下去。她拿過太監手中的馬鞭,憋著一股子氣,沉著臉大步走了進去。 眼前便是徐府,高高的牌匾上已扎了白色的綢帶,門庭兩側,也掛上了白色的燈籠,一片肅穆凄哀之色。 可幾日前,這里分明還是快樂歡欣的。 云羨的心一陣陣的抽痛起來,她死死咬著牙,強忍著痛楚推開了徐府的大門。 整個徐府都是陰沉的,像是現在的天空,灰蒙蒙的,好像這雨永遠也下不完似的,下一個晴空萬里的日子,似乎是遙遙無期的事。 府里處處都扎了白綢,整個院子都空曠得很,連下人都沒有,隱隱的,可以聽見哀嚎之聲。 云羨順著那哭聲一路走到禮堂,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口黑壓壓的棺材。那棺材四周都扎了白綢,前面放著靈牌和香爐、瓜果,供人拜祭。 徐家的族人和賓客分列兩側,大多已哭得泣不成聲,徐夫人和徐寄柔、劉念更是癱倒在了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因著今日下葬,許多親朋故舊都來了,徐慈心、蕭敘白、劉子寧,甚至是劉行止,都赫然在場。 見云羨驟然走進來,在場的人皆是一怔,他們齊齊轉過身來望著她,直到徐少康反應過來,沉聲道:“皇后娘娘萬安!” 眾人連忙跟著他跪下去,道:“皇后娘娘萬安?!?/br> 云羨俯身扶了徐少康起身,道:“侯爺快快請起,我今日只是來瞧瞧思溫表哥,您在他面前跪我,只怕他不愿,我亦心下不忍?!?/br> 徐少康緩緩起來,云羨這才發現,幾日未見,他就像是老了幾十歲似的,連鬢角都斑白了許多。 他眼窩深深凹陷著,道:“我替思溫謝過娘娘?!?/br> 第96章 . 報仇 以下犯上,出息了。 云羨搖搖頭, 只徑直走到徐思溫的牌位前,為他上了一炷香,淚水在她眼里打著轉,她死死咬著牙, 不肯讓那淚水落下來, 更不許自己在旁人面前顯示出半點軟弱來。 她只低聲道:“思溫,我來送你?!?/br> 徐少康跟上來, 溫言道:“娘娘能來送思溫, 他一定會很高興的?!?/br> 云羨吸了吸鼻子, 深深的望著徐思溫的牌位,像是看著他明亮和煦的眼睛,道:“你說不要我為你報仇, 可我沒有辦法答應你, 哪怕要將這里鬧得天翻地覆,我也不得不問上一句?!?/br> 她說著,呢喃道:“思溫,你不要怪我?!?/br> 徐少康聽著, 心中起疑, 道:“娘娘,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羨猛地看向他, 神色凜然, 道:“侯爺,我有個問題要問,可以嗎?” 徐少康一怔, 越發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趕忙道:“娘娘請?!?/br> 云羨微微頷首,轉過身來面向眾人, 道:“幾日前,曾有人送了一碗銀耳羹至禁軍軍營給徐思溫,是誰?” 她面色微沉,全身都微微顫抖著,可聲音卻清冷而平靜,像是壓抑了所有的情緒,聽上去沒有一絲波瀾。 沒人抬頭,眾人都把頭低低的埋下去,鴉雀無聲。 徐少康站在云羨身側,打量著府中的人們,道:“若有知情不報的,當以家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