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頁
書迷正在閱讀:她的掌中驕、為了活命被迫海王、病美人太孫懷崽了、山神和我結婚是為了搞開發、老爺與美人、一枚硬幣(py轉正)、重生后王妃不干了、炮灰meimei不想狗帶(快穿)、一位天地道君的心“道”歷程、AI替身中了沙雕病毒(穿越)
“師父誤會了?!?/br> 元黎譏誚一笑,淡淡道:“徒兒并非耽于舊情?!?/br> 楊長水點頭:“師父知道,你只是單純的失望。你覺得,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人,不應該做這樣的選擇?!?/br> 元黎望著日漸深的暮色,沒有說話。 嚴璟很快將酒菜置辦好。 元黎請楊長水入座,道:“今夜難得沒俗事打擾,徒兒便與師父不醉不歸。至于無關的人和事,就不必提了?!?/br> 楊長水忙阻攔:“你身上有傷,最好不要飲酒?!?/br> 元黎渾不在意道:“無妨,只是一點皮rou傷而已,師父真當徒兒還是當年弱不禁風的黃口小兒么?!?/br> 楊長水在心里嘆口氣。 他當然不會忘掉,當年一時乘興,溜進皇宮御膳房偷御酒時,無意間看到的那個抱膝坐在宮墻下發呆的小小身影。 瘦瘦的一小只,仿佛小野貓一樣。 明明是熱鬧團圓的大年夜,這孩子不在宮宴上,反而一個人躲在那連宮燈都照不見的幽暗角落里,眼神空洞寂寞的望著濃黑的夜。 滿宮張燈結彩,輝煌耀耀,那光華,獨獨照不進那個孩子的眼里。 他難以想象,會在一個孩子眼里,看到那樣徹骨的哀傷和絕望,甚至于麻木。 那時他剛經歷了慘烈的武林動蕩,妻子嫌跟他沒有太平日子過,一怒之下帶著兒子與他和離,投奔遠在南方的外祖去。他心灰意冷,辭去武林盟主之位,像個無家可歸的浪子一樣四處浪蕩,看到那個孩子,無端想起許久未見的幼子,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才破例收作了關門弟子。 后來才知道,那孩子是因為母兄新喪,才一個人從宮宴上跑了出來,獨自坐在角落里發呆。 他雖不懂宮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腌瓚事,也能想象,這樣小年紀的孩子,一夕之間失了母親庇護,在這深宮里的日子會有多艱難。 小徒弟聰明睿智,悟性高,武功學得很快,就是太沉默寡言,什么事都悶在心里,連他這個師父一日里也很難從他口中撬出幾句話。 而且他能隱隱察覺到。 雖然小徒弟很尊師重道,但對于自己這個突然天上掉下來的師父,還是懷有一絲警覺和防備的。 這個年紀的孩子,本就敏感多疑,何況經歷了喪母喪兄這樣的傷心事,他并未計較。 真正令他頭疼的是,每日完成了繁重的課業,并跟著他練完武之后,小徒弟還不老實回宮睡覺,而是跑到皇帝的清暉殿外,徹夜徹夜的長跪,一次次病倒,一次次又重新爬起來。到最后,硬是把自己折磨得形銷骨立。 日子一直持續到開春后太后壽宴。 小徒弟不慎失足墜進了太液池里,被救上來后,整整昏迷了一日一夜,醒來后,忽然異常親昵的握住他手臂,眼睛泛著亮光道:師父,我遇到了一個愿意不顧性命救我的人,不是母親,不是兄長,是,另外一個人。你說,是不是母親和兄長知道我在想他們,所以才派他過來的。 師徒數月,他還是第一次在小徒弟嘴角看到笑。 他才知道,原來小徒弟掉進太液池后,因為位置比較偏僻,附近并無侍衛,是另外一個恰巧路過的孩子跳進水里,把小徒弟給撈了上來。 因為另外一個孩子身軀比較瘦小,兩個人還差點一道喪命池中。 徒兒那次落水顯然有隱情,能對那么小一個孩子下手,宮中明爭暗斗人心之險惡簡直令人膽寒。 徒兒自幼長于其中,所見所聞所歷不知多少,又兼乍失母兄,對人對事難免心灰意冷。那個孩子的出現,幾乎等于是徒兒生命里的一道亮光。 楊長水深知當年那件事對徒兒的意義,所以更能理解徒兒此刻心中的失望。 徒兒素來自律,難得今夜主動提出,楊長水不想做那煞風景的人,便點頭,爽朗一笑:“好,上回在書院光顧查案,沒喝盡興,今夜咱們師徒便不醉不歸,喝個痛快?!?/br> 元黎一笑,執起酒壺,先給楊長水斟了碗,又給自己斟了碗,斟到一半,忽停下動作,皺眉望著那渾濁酒液問:“不是杜康?” “咳?!?/br> 嚴璟早料到殿下會詢問,一直準備著,立刻道:“是。殿下不是已經將私產悉數交給太子妃打理了么。太子妃今日看過賬簿,覺得很多地方都太過奢費,長久下去東宮可能會面臨破產之危,于是不辭勞累,給府中制定了全新的支出用度標準,咳,其中一項,就是把價格太過昂貴的杜康酒,換成……比較平價一些的酒?!?/br> 嚴璟特意含糊了下,沒說換成最劣等的竹葉青酒。 省得殿下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巨大的差距。 元黎心里冷笑聲,心道,這小東西,為了多私吞一些金子留給自己花,還真是煞費苦心,竟把主意都打到他頭上了。 那可是他的金子。 現在再讓人臨時上街買也折騰,只能將就喝了。 楊長水呵呵笑道:“無妨,為師不挑酒,這帝京里的平價酒,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真是沒想到,那孩子雖然出身高貴,還挺明白勤儉持家的道理,委實不錯?!?/br> 元黎又是一哂。 但當著楊長水的面,不好表露出來,于是忍著那撲鼻而來的怪異酒氣,端起碗喝了一口。 元黎再次皺眉。 他自幼喝慣了宮中名酒,對市面上的平價酒的確不大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