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頁
書迷正在閱讀:林梢一抹青如畫、師尊獨寵我[西幻]、心疼炮灰皇子后我穿書了、偏要、救世后我成了萬人迷、開亡靈公交車后我成了警局???/a>、會讀心的甜O是個漂亮笨蛋、我成了怪物的監護人、從小就是歐皇的我穿書了、鬼探
“他當時是騙我的吧?將我誆出陽明山,將我誆來這是非人間,獨獨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我恨他,但我不后悔……” 這些是埋根在蘇夜靈魂深處的一段記憶,也是一段本欲掩埋,不愿被人所知的記憶。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對那些窺探人記憶的神器那么厭惡過。 蘇夜怎么也挪不開自己的手掌,若不是靈脈被禁錮,他甚至想召出霽塵劍,將手腕斬斷,徹底切斷聯系。 無論他如何掙扎,窺探他靈魂深處記憶的神器——三生石,并沒有打算停下來,畫面源源不斷呈現。 甚至強行將他自己都不怎么記得住的潛意識中的記憶也暴露出來。 他的母親蘇司情,曾經也是個脾性柔和,卻柔骨錚錚的美人。 那是蘇夜出生不久后的事情,咿咿呀呀還不會說話的小孩,被女人抱在懷里,咕嚕著葡萄大的眼珠子轉個不停,視線在自己的母親,和母親面前的男人身上徘徊。 蘇夜只記得,自己有記憶的時候,就獨自跟著母親生活,先是在城郊的小院中,過著無人打擾的生活,再后來不知怎么,倉皇間連夜被自己母親帶著離開,去了一方墻高窄巷的后院中過日子。 那后院便是一方秦樓楚館的柴房和浣衣處,鶯鶯燕燕,紙醉金迷的熱鬧只一墻之隔在外,彼時的蘇夜對墻外的前院好奇的很,總是妄圖爬上墻去看一眼,卻每每都被鴇娘棍棒驅趕。 他沒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踏入前院,要面對的就是幼年唯一的玩伴的慘死。 那是他第一次殺了人。 他不知道那是殺人,他只是想阻止眼前發生的一切,但終究是發生了,甚至間接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他對他的母親應該是沒什么感情的吧? 他是這樣想的。 要不然,他母親為他擋下那些矜貴的報復時,他的母親為他血濺當場時,他的母親死在那個冰冷的夜里時……他怎么會不哭呢? 他很平靜,興許是嚇傻了,又或者是直面了小葉子的死亡后已經麻木了,又或者他心里也很希望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折磨他的這位母親死掉吧,這樣,就沒人會在每個月圓之夜抓著他的手腕放血了。 “是不是很疼???”小蘇夜跪趴在奄奄一息的女人身邊,深情木訥,無悲無喜。 他的手輕輕抹去自己母親臉上的血漬,又去觸了觸她手臂上猙獰不堪的傷口,那些傷口像極了他每個月手腕上都會多出一條的疤痕。 女人的喉嚨被血污堵住,幾乎說不出話來,一雙眼眸悲憫地看著蘇夜。 “……小雜種,也很疼呢……真的,真的很疼,你也很疼吧……” 蘇夜以前不叫蘇夜,他沒有名字。 離開城郊小院前,蘇司情還會喊他一聲寶寶,后來她瘋魔了,一看見他心情就極差,什么臟話都罵的出口,喊得最多的就是“小雜種”,樓中的鴇娘覺得有趣,也帶著整個樓的小廝、花娘喊他“小雜種”。 他沒有讀過書,起初不懂是什么意思,別人那么喊他,他就笑著應一聲,于是喊他的那人便被逗笑了,多賞他一個饅頭吃,或者是少罰他一頓鞭笞。 蘇夜對這個名字歡喜的不得了,甚至很自豪地告訴同巷的同齡孩子,自己有名字的,叫“小雜種”! 那些孩子感受不到蘇夜的喜悅,甚至厭惡嫌棄地放出狗,追著蘇夜滿巷子亂跑。蘇夜不覺得是那些孩子在針對自己,他心中篤定,定是因為自己經常吃不飽,偷摸著吃狗食,被這些狗察覺了。 一個來尋歡作樂的名門矜貴,死在了花樓里,不是得了什么花·柳病,也不是死在了溫柔鄉,而是被一個后院的小廝殺死的,是被一塊帶著木屑的腐朽木板穿破了喉嚨。 有人親眼看見小蘇夜渾身是血,似提線木偶般木訥著走出了花樓,整個前院人聲鼎沸,尖叫不斷。 他不曉得跑,也不曉得怕,甚至又走回了后院,給自己換了一身依然是縫縫補補了無數次的破舊衣袍,那細密的針腳還是小葉子親手添上的…… 他默默坐在水井邊,一遍遍洗著適才那件沾了血的破舊衣裳,怎么洗都洗不干凈,可是他已經沒有別的衣服了啊…… “啪——” 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力道太大了,他猝不及防摔倒,帶翻了一盆混合著污血的水,水灑回了水井中。 蘇夜心想,水和血再也分不清了,明天是不是全樓的人都要喝這臟了的水??? “畜生!孽畜!當真是個不省心的!你非要害死我才肯罷休嗎?你和你那父親一個樣子……” 聲音太熟悉了,蘇夜掀開眼簾斜睨去。 哦,蘇司情啊,他的母親。 后面,蘇司情說了什么話,蘇夜聽不清了,那一巴掌震的他頭腦嗡鳴,耳邊的聲音變得渺遠不可琢磨,只覺得困得厲害,他很瘦小,即使七八歲了,還是瘦弱的很,被一個女人單手拖著,也不費太多力氣。 蘇夜實在是累了,睡的很香甜,耳邊是什么嘈雜打鬧聲,擾人清夢,蘇夜皺了皺眉頭,沒打算睜開眼睛,就這么睡著了。 夢里什么都有……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塞進了一個逼仄狹小的黑暗空間中,是他習慣了的柜子,意識到身處何地時,他渾身戰栗,盡管是隆冬臘月,盡管是衣裳單薄,可毛孔中依舊滲出細密的汗珠,冷汗涔涔,紛紛滾落,順著眉睫滑落進眼中,眼里濕潤一片,但不會是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