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熱夏日觀察記錄 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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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妍手上沒怎么舍得用力,嘴上卻沒有饒人,眨了眨眼,故作嚴肅,朗聲審訊對方。 “……真的是本人嗎!”可看似不輸氣勢,到底有些露怯,收回手時,拳頭不經意在琴鍵上砸出幾個破碎的音符。 男人的薄唇平直成一條線,注意到她的動搖,便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揚眉。這種淡然的態度,就更使得別人很難將其與剛剛的問題發言聯系起來——沒錯,臣妍將那視作一則問題發言。 兩人之間,空氣凝結了幾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還是很穩,仿佛有無限的容她玩鬧的空間:“可以再試試?!敝傅氖窃倌笠淮?,以便一探真假。 “不用?!?/br> 臣妍毫不猶豫,鎮定且正義地拒絕,這才意識到對面的人已經看了她好一會兒。不過既不逾矩,也不讓人不適,安靜又無聲。 她不禁有些煩躁起來——怎么他就能這么從容不迫,自己真就被未卜先知,成了如來佛手中的大圣爺?臣妍并不懼怕曖昧,她擅長感知他人情緒,也擅長表達自己,能從曖昧中覺出趣味,更能見招拆招。但奈何,碰上的是這個人。 卓灼在她的心中,曾經是有既定的形象的。 這些日子以來,漸漸挑明的關系和好感,都在不斷顛覆著她心中關于這個人的認知,她是逐漸地接受,今天則是有點出其不意得過了頭。 就好像抓準了弱點,被一擊命中,都沒個可猶豫的時機。 “……太狡猾了?!?/br> 卓灼不慌不忙:“嗯?” 忍不下躁動,就不如直白地批判。臣妍同樣直視起對方,繼續嚴肅道:“說的就是你?!?/br> 反正話都扔出去了,也沒有更多值得顧慮的,她一不做二不休,這次索性抬起兩只手,對著面前的俊臉伸出魔爪,“怎么會這么可惡!” 如果單純是一次沒有前緣的心動體驗,那還不至于攪得她方寸大亂,正是因為有了可對比回憶的部分,這些天的經歷才讓人無所適從。周緣緣之前說她對悶葫蘆沒興趣,她還當是跟人成長起來,總要在某一天,自口味上從可樂變成咖啡一樣,結果料不到是可樂自己變成了咖啡,還是獨特碳酸味兒的那種,讓人欲罷不能,又愛又恨。 破罐子破摔,時至今日,總歸能談論一些私人問題。 她故意顯出兇狠的做派:“說,我們沒聯系的日子里,你到底談過多少次戀愛!” 卓灼也不生氣,坦誠道:“今天之前是零次?!?/br> 對此,臣妍是想也不想,直接用上某知名主持人的著名回復:“真的嗎,我不信!” 正常體型的成年男子臉上往往沒什么rou,他還剛巧是個輪廓深邃的,捏起來手感不佳,但泄憤綽綽有余。 琴凳原本容得下兩個人,被臣妍的動作一折騰,也終究顯得短了點兒??墒?,哪怕就這么被折磨的工夫,卓灼還有空穩穩當當地虛扶住起她的背,避免她因為動靜過大而跌下去。 “小心一點?!?/br> 他說得穩妥,因為咬肌被人拿捏住,說話不可避免地含糊不清。 就像是要驗證卓灼這個人的細心程度,再度收手的一瞬間,臣妍剛巧差點就沒控制好坐姿,右手被立刻扶住,也只得認栽。 她沉默的當口,卓灼則很有耐心:“不繼續?” “不?!?/br> 沖動之下一通發泄,臣妍平復好心情,決定重新做回進退有度的成年人:“已經滿足了?!?/br> 她憤憤道:“真該讓十八歲的你看看這場面?!?/br> 最好,還得是那個會不耐煩、沉默寡言、躲她的好意、說些掃興話時期內的冷漠少年人。 可話還沒說完,自己又先因為這番狠話失笑:“怎么感覺有種背德感……還是算了?!?/br> 又能看什么,看他教她彈琴嗎? 男女朋友和朋友是徹頭徹尾的兩回事。臣妍寫過的感情稿件沒有一百也有幾十,旁觀者當得太久,很有一套自己的理論體系。 兄妹變crush再變男女朋友,光聽整個過程就挺刺激,興許,稍微傳統刻板的人還會覺得無法接受??扇嘶钪惠呑?,如果總是畏首畏尾,只看結果,未免也太過無趣。她在十年后小區門口對他產生好感,上天與本人想必都難以預料,這才是生活不確定性的樂趣所在,誰會跟一個毫無興趣的人見招拆招? 大學至今未與人建立過親密關系,他們都說她理想化,說她完美主義,說她挑剔,說她還未能看透戀愛的本質不是等待,甚至于勸說起婚姻也不過一場人生的磨合,不妨接受一個愛她的追求者。那么,如果能令她茶飯不思、心跳加快的人終究還是出現了呢? 更何況…… 臣妍從十幾歲縱橫校園的時候就信奉坦蕩生活的原則,想要的就一定要去追求,此刻起身,問的是一句:“啤酒在哪兒?”豪放得有點過頭。 更何況,任何瞬間的心動都不容易,不要怠慢了它。 她站起來,剛好又能借助自上而下的角度觀察起卓灼的臉。 冷冷清清一個人,因為膚白,臉頰不可避免地被折騰出紅印,無聲地牽著嘴角,目光難得的閃亮,還沉穩地伸出一只手,供她當作扶穩的欄桿。月光灑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來更像無缺的雕塑。 反正,也沒什么可掙扎的,心動不是假的,喜歡也不是。臣妍從不欺騙自己。 “擇日不如撞日?!?/br> 她想透徹后,清了清嗓子,正經道,“我要慶祝自己脫離單身了……” 說著說著就笑起來,眼眸好似燦爛星子:“卓灼老師,一起嗎?” 兩點半點無人的城市大街,只有兩個人的魔法密室,多適合用來下酒。 臣妍蜷縮在沙發上,不以喝醉為目的,只是起了興致,做了決定,神經興奮。最后靠著旁人的肩膀安穩睡去,醒來是放亮的天光,以及有人隨手敲擊鍵盤的響動。 這樣一座秘密的空間,陽光也得偷偷摸摸才能溜進來。 身上多了一條空調毯,脖子酸疼,臣妍適應了一會兒亮度,揉著眼睛下意識問,“幾點了?!?/br> “六點半,”卓灼很自然地放下電腦,握過她的手,在大腿上放著,“還早?!?/br> 在最后的單身夜,臣妍最終只喝了一罐啤酒。因為新官上任的男友早看出她過度興奮后的困倦,沒理她后續的大言不慚,取出毯子搭好,由得她沉沉睡去。 六點半…… 陽光透過天窗越來越亮,氣氛與人都是對的,她靠著卓灼的肩膀,心下憊懶,剛想說些什么,卻又覺得地點不對,瞬間驚醒過來。 卓灼以眼神問話,她就跳下沙發,只來得及說了兩個字:“我媽……” 習慣早起的臣女士可還在家等著呢! 完蛋了,她想,顧不得滑落的毯子,反客為主,抓住卓灼的手,“咱們得回去!” 還好這會兒醒了,更還好今天不是工作日。 她坐上副駕駛,一路看著手機上不斷跳轉的時間,忍不住抱怨:“昨天說像逃課,今天就感覺像早戀,早知道就不該說那句話?!?/br> “如果這么歸因,”卓灼控制著車身轉進老街,笑起來,“那罪人就只能是我了?!?/br> 臣妍骨子里有著護短的部分,想也不想,立刻反駁,“不不不,是時間不對?!?/br> “如果我們能早一天,或是晚一天逃跑,都不至于如此?!?/br> 她的思維跳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肯定不是我們倆主觀的問題,是客觀條件的問題?!?/br> 鳥雀起得早,自電線桿之上飛過,響起啁啾。 太陽越升越高,天也越來越熱。途經早點店時,卓灼停下車輛,去買了些饅頭花卷以及甜豆漿,又在面包店停了一次,買了些面包蛋糕,一并提給她。 她覺得熨帖,又覺得好笑:“我吃不了這么多?!?/br> 臣妍想:無論那句沒有談過戀愛是真是假,他都一定有將他的女友當豬養的習慣,再不然就是剛剛確定關系,想顯出大方的男友作風。 她拿出一杯甜豆漿,插好吸管,不急著喝,先借著紅燈遞到駕駛座人的嘴邊,看他喝了,才收到自己嘴邊吸了一口,叮囑起他細節。 “下次別買這么多,省下來的錢,不如留著請我喝奶茶?!?/br> 卓灼卻只是笑,又被塞給一小塊蛋糕,大小正好能一口吞入,嚼得差不多了,方從容不迫地解釋,“你提回去,正好能有個說法?!?/br> 臣妍手上動作一停,恍然大悟后,又伸手獎勵他一塊蛋撻,一口豆漿:“還有這一手?!?/br> 車子在明山苑的正門停穩,正遇上保安大叔巡邏歸來,關掉他的手電。 頭頂的太陽也開始炙熱,大約是臣女士在她心目中的壓制力實在太強,臣妍想也不想就下了車,只來得及抓過手機,將剛才的商量和囑托忘個干凈。一旁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順手提過袋子,打開駕駛座門追下去。 “妍妍?!彼暗淖匀?。 臣妍的腳步就跟著自然地停下。 唯獨頭腦不知是因為睡眠不足還是別的什么,暈暈乎乎,只看到男人的笑,又被拍了拍背,重新送上歸途。 那只不愿搭理她的小黑叼著一根香腸跑過,神色滿足,她同它擦肩,竟然有種自己和它表情差不多的錯覺。 打開家門,臣女士剛巧洗漱完畢,開了電視,上下掃她一眼,驚異道:“哦喲,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沒想到,今天竟然還知道主動早起買早餐?” 臣妍面不改色,習慣性地作出無奈樣:“看您說的……” 實際上,心早不知道跳哪兒去了。 她以換衣服為名躲進臥室,一堵墻之外,新聞播報員正盡職盡責,有條不紊地匯報著過去二十四個小時內的消息,國慶國慶,日子正好,國家歡慶。 她將頭埋進枕頭,仿佛還能感受到誰掌心貼住背的熱度,以及那一句無意的、寬宥的…… 十月二日上午,天氣晴,陽光還是夏末的潮濕和炙熱。 明山苑門口,她新上任俊朗且聲音好聽的男友,卻比陽光還要耀眼,比春風還要溫柔。 “不要著急,妍妍?!彼f。 第37章 c37 南瓜粥。 人最好不要在短時間內產生較大的情緒波動,以免精神上受不住,身體也跟著遭殃。 脫單第一天,臣妍萬不會想到,自己會用實際經歷驗證了這句話的科學性——朋友沒來得及通知,其他事亦未來得及做,先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徹徹底底。過分沉浸,期間連個夢的影子都沒有。 臣女士當她是又犯了懶不愿起來,堅持不懈地叫過兩三回,動用了各種拉人和掀被手段,這么不留情面,雷厲風行,依舊只使人只在吃午飯的時候清醒過一會兒,一挨著床被,立刻又沉沉睡去。 所謂,生理需求大于一切,玉皇神仙來也沒轍。 “……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頭有點痛,覺得好累?!?/br> 熬夜的后遺癥突顯無疑。悶頭睡過一覺,臣妍終于有了些精神,再睜開眼,頂著發啞的嗓子,不得不先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原因,“可能是有點感冒?!?/br> 態度這么好,臣女士氣也無法,拉開窗簾,明明白白的刀子嘴豆腐心:“大夏天還能感冒,說了多少次,少吃冷飲少吃冷飲,不聽,這下好了,還當自己是十幾歲的學生。要是我不在,你一個人怎么辦……家里有藥沒,沒我出去給你買去?!?/br> 那倒不是冷飲的問題。 臣妍心知肚明,自知理虧,不禁討好地笑了一下。笑時猝不及防,被抬手試她溫度的人掐了把臉蛋。 臣女士是沒那么多顧忌的,更不如有的人溫柔,實打實地用上了勁兒,恨鐵不成鋼地威脅,“要睡就快睡?!?/br> 長輩出門,安靜的室內只剩下鐘表的滴答聲。 臣妍乖巧聽話地閉上眼,忍不住琢磨起一個問題:怎么人人都好像一時間愛上捏她的臉? 好吧,她揉著臉暗自唏噓,雖然應該不是感冒,但一次通宵,一罐啤酒就成了這樣,歲月的確不饒人。什么逃課、早戀……通通都是夜色與氣氛造成的錯覺。錯覺過了,就只剩下普通的、平常人的日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