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熱夏日觀察記錄 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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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因為貨車旁站著的一道人影。 臣妍所住的明山苑,是十年前的老小區。 一共就六層,沒有電梯,當時租下來,主要是她實在受夠了合租的日子,無論如何決心要以心中的價格,在城內租到心目中合意的獨立一居室。 那會兒她畢業沒多久,還在一家it公司做hr,美妝博主的副業屬于半死不活的狀態,臣女士又是決計不會給她資助的——這位女士早在她大學就恢復了單身,升任了酒店經理,比她還要忙,收入都用來償還房貸和自我提升。 臣妍決定放棄有高昂中間費的連鎖中介,耐心地跑遍了好幾個區,最后,終于在大學城附近找到這么一個老小區。 人口老齡化嚴重,但物業經由居民們的整頓十分靠譜,綠化到位,出入管理嚴格,緊鄰附近的大學和商場,正適合獨居女性。 消息沒來得及過中介手,經由門衛向居所周遭的片區直接傳達。屋主急著出國陪讀,看她打扮得體,說話講理,押金也早早備好,很不像那種有拖欠房租可能的租客,于是協議也簽得爽快。 臣妍租好房子的當天,幾乎有一種倒霉半輩子,終于走了一次狗屎運的感覺。 獨居后,無論是精神還是物質都得以擺脫束縛。她也就不斷地為租住處添置各種淘來的特色軟裝物件,久而久之,經濟條件有了明顯改善后也沒舍得搬走。 如今的幾年后,她丟完垃圾,一步三回頭,在內心找了個買棒棒冰的借口,又在門口出入了一次。 確實走運。 小區內,榕樹用安穩對抗浮躁的空氣,寂靜地旁觀居民。車窗玻璃倒映出遠處落日,也映出來來往往的陌生人。 不打算出門,因此下樓時只擦了防曬,戴著框架眼鏡,頭發亂糟糟地用夾子一扣。身上一件橘紅色長款的家居t恤,罩住短褲,腳踩著運動鞋,手上還拿著半支可樂味的棒冰,管身被她咬成奇形怪狀的癟,無論如何也算不上好時機。 臣妍的理智讓她放棄上前搭訕。 即使她明確地知道,在這個年頭,遇見一個大夏天身著白襯衫,而不顯得是在裝模作樣的非油膩青年男子有多么難得。 他光目測就超過了一米八。 背影修長,骨骼框架很寬,因此頭小腿長。發型干凈,輪廓鋒利。半張臉藏在黑色口罩下,側臉可見高而挺直的鼻梁,正彎腰,安靜地跟搬運行李的師傅搭話,絲毫不介意對方舉止稍微超出邊界,耐心又沉著。 出了一些薄汗,襯衫挽在手臂處,顯出清晰的骨節和青筋,薄瘦的力量感。腰處線條若隱若現,令人想到一杯冒著冷氣的檸檬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臣妍偷偷摸摸,一步三回頭,甚至覺得自己看清楚了男子的長睫毛。 晚餐時,她極其熱情地同周緣緣談及此次偶遇,得到對方的回復。 周緣緣依舊沉著:“你喜歡的類型看似變了,但其實萬變不離其宗?!?/br> 臣妍虛心求教:“何出此言?” 周緣緣那邊能聽到不斷的鍵盤敲擊聲,顯然正在加班,不過是間隙同她閑聊。 “不論高冷的還是話癆的,老的還是年輕的……” 她的好友,于千里之外的公司內得出答案,“你都喜歡好看的?!?/br> 第2章 c02 芒果撻。 事實上,臣妍十分自知對完美異性標準的挑剔程度—— 近乎于挑選模特演員,先看頭肩比,再看腿長,最后看脖子和臉,少一處都覺得掃興。尤其,這人還不能太自知魅力,笑起來干凈清爽,說話不扭捏曲折,衣著有自己的風格,絕不跟隨潮流。 最好,在待人接物還有一套本事,不世俗不諂媚,從容有余,卻又討人喜歡。 最脫離現實的偶像劇里尚且難找這種人。 因此,她也不否認周緣緣的話,更不覺得自己有透過現象看本質的本事。 臣妍的結論現實的多:口罩留白是件很巧妙的事,容易給人遐想空間。好像畫畫打出一個框架草稿,具體如何涂抹色彩、描線……全看筆者自己,與畫中人無關。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當晚,白襯衫口罩男就在夢中,莫名其妙為她彈起了鋼琴。 琴是老舊的立式,地點有些像她青春期曾經生活過的那層住宅,有一個巨大的、二百七十度環繞陽臺,每一扇推拉門都被裝成落地的透明玻璃。 窗簾大打開,月光毫無遮蔽落在陰灰色的地板。 長而厚實的繡花地毯,紅木琴身前,男人卷起衣袖,指尖翻飛,沉默又溫柔。 她身上是長款的睡裙,古典風格欣賞不來,只好倒在一邊的沙發,大剌剌地翹著雙腿。暗暗地把人看住,淺薄地想,他手真漂亮。 比女生的大很多,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干燥,不見一點綿軟。手背皮膚極薄,生冷的蒼白使線條更硬。 “……” 誰都沒有說話。 醒來后,臣妍若有所悟。 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會不會彈琴這事兒,已經在寫稿時,敲下“緣分”二字。 主意是花一周時間,出入小區時稍加自我裝扮,過了一周還不能再次相見,那就當有緣無份,不必強求。 她經營著好幾個平臺的視頻賬號,并有一個名為“小沉日記”的微博賬號,主要用來記錄一些文字和愛用物品,順便跟時事熱點。正是粉絲上漲期,由于沒有掛靠公司,內容就得靠自己多下工夫,忙得腳不沾地,在其他方面,自然無法像學生時期一樣隨心所欲,每次行動都是有意的轟轟烈烈。 事業奮斗期內,比這更現實,更值得期待的是一頓久違的戒糖后的碳水大餐: 土豆寬粉,煮軟的糯南瓜拌蛋炒飯,加上一顆酥甜的芒果撻,最后以葡萄冰雞尾酒收尾。 更難得不必清晨空腹受有氧運動的折磨,心滿意足睡個懶覺。 一整晚,梔子花味的香薰彌漫成屋子的透明主色。 臣妍歪歪扭扭地踩上地毯,光腳拉開窗簾,又光著腳洗漱,滿心都是憊懶的愜意。 舒舒服服,慢條斯理地收拾完自己,從果盤里抓起一顆蘋果就出了門。果皮灰丑,吃起來別有滋味。 她最近喜歡借助地理優勢,在大學城附近走走停停,看看現在的學生穿搭和妝容,以免自己落后于流行,拍些照片,找找靈感來源。 再次見到口罩男,正巧就是在大學門口。 當天,因為預備要寫發型教程和如何找到心儀的tony,她研究著跑去燙羊毛卷。 效果還算勉強,嫌熱扎起高馬尾,穿著深藍色的v領短袖和高腰牛仔褲,毫不違和地融入來往的學生群體中。 漫無目的地閑逛,便有小男生過來要微信。 她雙標的十分坦蕩:見害羞有禮的便不拒絕,稍加自大冒犯的,便笑瞇瞇地裝傻,面不改色,說起忘記微信密碼。小姑娘甜甜喊同學、小jiejie的,就是真真來者不拒。 盛夏天,哪里都是值得入畫的斑駁光影。 臣妍舉著相機,選好一處景。 發熱的空氣涌動,大學門前,灑水車開過,學生們笑鬧著躲進里側,使得落下的光點水花交融,耶穌光被縫隙劃成一條一條,變成無聲的奇景。 沒等幾秒,入目的景中,有人拉出一道影子,從大門里出來。 她一眼將人認出。 今天他穿的很簡單。 依舊帶著口罩,側臉對著這頭。塞著一副耳機,黑色t恤架起平直的肩膀,線條流暢,檸檬更酸。頭小臉小,肩背薄而挺直,下頜線條鋒利,目不斜視,行走直白。 大門另一側,立刻有學生熱情洋溢地招呼:“卓老師!” 臣妍想:竟然是大學老師,這么年輕。 聽到有人招呼,他摘下一只耳機,朝學生的方向微微點頭。 笑的時候,因為臥蠶擠壓起,使得眼角下墜,不那么生人勿近,弱化掉輪廓帶來的冷冽。 “卓老師連著買了三天蛋撻,”女生剛好路過她,捧著奶茶和身側好友笑著探討,閑聊幾句,“我就說吧,他肯定喜歡吃甜食?!?/br> 臣妍又想:甜食的購買者和享用者,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此種猜測一旦成立,最有可能的,無非是最親密的女性。 不過,因為一些沒有任何證據的猜測退步,是臣妍從來不做的事情。如果真有,不過是被拒絕,那倒也沒什么可尷尬,無非一次不成功的單向crush。 她收起相機。 男子在人流中穿過街道,站在路邊,說起電話。 她拿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立刻跟著過了街。兩三步的距離外,專注著對著相機的取景框瞧著,余光內有動靜,立刻抓準時機,捏出自認為足夠溫和的聲線,“抱歉,打擾一下……” 臣妍微微仰頭,盯住那雙眼睛。 眼皮很薄的丹鳳眼,微微透著灰的淺黑。 她笑起來,右手抬起相機,坦坦蕩蕩,“剛剛取景的時候正好照到了你,角度和效果都特別好,想交個朋友,不知道,方便給一下你的微信嗎?” 高大的榕樹侵略著天空,裹住樹下說話的人。夏日的潮熱,使它的枝葉幾乎燒著。 學生來來往往,笑鬧間,攜來拿鐵的濃香,香草冰淇淋的甜涼。 男子側身站著。 垂頭看過來,似乎錯愕了幾秒,怔了怔沒說話。頓了一會兒,淡淡點了頭,直接掏出手機,一點不見扭捏和客套。 zhuo。 頭像是一張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拍過去的風景照,十分地沒有情調:藍天碧樹,被單被風變成皺皺巴巴的一朵云。好友圈空空蕩蕩,只有一條最近日期,還是三個字:回來了。 看起來,沒有任何情感生活和分享欲,骨子里的柔軟都被榨了個干凈。 回家的路上,周緣緣在手機那頭皺眉發問:“他真一句話都沒問?” 臣妍美滋滋地同好友交流:“是,不過這種作風不是挺干脆利落嘛,挺符合我對他的第一印象?!?/br> 周緣緣毫不留情地戳穿:“真行,換成以前,這種你嘴里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你肯定看都不會看一眼?!?/br> 臣妍坦然道:“你不是說我喜歡好看的,難得有心儀的對象,偶爾寬容寬容未嘗不可?!?/br> 她將熱風中亂飛的碎發挽在耳后,咬著老冰棍,冰塊脆生生的,很沒有說服力:“而且人是會長大、成熟的……” 臣妍的確不喜歡悶葫蘆。 她直來直往,做事熱烈,最厭煩的,就是同什么都不說,全靠猜的人打交道。 高中時期,沒少因為和這種人相處不來,背地里跟臣女士鬧矛盾。 不過那會兒也想著,難得臣女士好像談上一段靠譜的戀愛,總得忍一忍。因此對著別人,再冷淡涼薄的語調,她也能擺出一張沒心沒肺的笑臉。 臣妍剪完下一期,發完之前的聊天向情感主題視頻,順手將那天拍到的照片發給男子。 等了一會兒,對面回復,簡簡單單:謝謝。 她也不介意,抱著枕頭,倒進軟綿綿的大沙發中,發去語音:“你是姓zhuo嗎,還是名字里有zh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