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對照組后,我贏了[八零] 第8節
我想問問,這是徹底不給我和meimei活路了嗎?新社會,新時代也要這么逼迫弱小,把人活活逼死嗎?” 蔚楠的聲音不大,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旁邊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坐在自己工位上,一邊工作一邊還在小聲跟著議論的人們不說話了,一個個忍不住都站起身圍攏了過來。 目光一起落在了蔚楠用鮮紅的顏料在白色大紙上寫出的“求助信”三個字上。 蔚楠的字很好看,清秀中帶著風骨。 可這樣的字用紅色的顏料寫在白色的大紙上,依然讓人看著心驚! 那淋漓的字跡,不知道怎么就能讓人莫名聯想到血…… 想想蔚家最近發生的事,再看看面前女孩兒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避開了目光。 只覺得那碩大的求助二字刺得人不敢直視。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現在已經十一月了,還有一個月這一年就過完了。 在這個時候,無論哪個工廠機關,都會把安全穩定放在第一位。 生產肯定要抓,可安全穩定更重要。 這時候但凡哪個單位出一點事兒,造成人心不穩,那別說先進,可能領導們一年的政績都要付之東流。 蔚楠雖然說確實不是廠里的工人,可她是廠里的子弟。 就算她爸媽都去世了,她也是在廠里長大的,甚至現在還住著廠里的房子。 而且她的情況更為特殊的一點是——她是剛剛返城的知青。 現在正是知青返城的最高峰,也是政府壓力最大,最不能出事兒的時候。 蔚楠家的事一旦處理不好,萬一再引發出了輿論的壓力,那可能影響的就不僅僅是紡織廠了。 這事兒蔚楠能夠想明白,在場的人們又有誰想不明白呢? 能夠在紡織廠這樣大廠的辦公室工作,哪個不是人精? 看著那赤紅的,血一般的求助信,如果說剛才大部分人還是抱著觀望,同情的態度來對待的話,這會兒心里就全都緊張了起來。 壓力和緊迫感讓他們再也不敢小覷面前這個看上去瘦弱不堪的女孩子了。 “小楠,你別急,有事好商量!” 梅干事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上前一把按住了蔚楠執筆的手。 “小楠,咱廠里有工會,我就是工會的干事。我們的工作也包括為廠里的婦女兒童服務,保障大家的權益。 你是咱廠里的子弟,你的事兒我們工會肯定要管。你別急,別急啊,你坐會兒,我們主席下車間了,我去叫她回來!” 她說著,抓起旁邊李姐的手,毫不客氣的拽過來按在蔚楠的手上。 然后也不給蔚楠回復的機會,撒丫子就朝著辦公室外面跑去。 她這一跑其他的人也都反應過來了。 好幾個人一擁而上,圍在蔚楠周圍,安慰勸說著。還有人拿起她的茶杯,跑去給她續了一杯水。 與此同時,也有幾個人跟小梅一樣,朝著辦公室外面跑去。 很快,工會主席王秋萍就和小梅干事一起回來了。 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藍色翻領干部服,梳著短頭發,走路風風火火,眉宇間帶著英氣。 第一眼看上去,一點不像是在工廠里做工會工作,天天和女工們打交道的人,反倒像是一個在部隊里工作的女軍官。 帶著一股氣勢。 她進了大辦公室后,直接就朝著蔚楠走了過來。 過來后雙手握住了蔚楠的手,一臉歉然的說:“小楠啊,我是你王姨,你還記不記得我了?以前咱在家屬院里見過。 哎呀,這么大冷天你咋跑過來了,你不是還病著嗎? 你看看,這還是我們工作做得不仔細,我剛才還說,等從車間回來了得去醫院看看你?!?/br> 王秋萍一臉心疼表情,對著蔚楠噓寒問暖,就像是對待自己的晚輩一般。 她拉著蔚楠的手,一疊聲的感嘆:“看看這小胳膊細的,太瘦了!這是在鄉下沒吃好??! 小楠,晚上和王姨一起吃飯!今天咱飯堂有土豆燒rou,跟姨一起去,給你好好補補!” 蔚楠笑了笑,沒有接這話。 她知道,人家能夠在這上千人的大廠做到工會主席,靠的肯定不僅僅是這樣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暖。 人家自然有精明的一面。 之所以這樣做,是怕她把事兒鬧大,這是特意趕回來安撫自己的。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蔚楠清楚,在她寫下求助信這三個字的那一刻,這件事就必須鬧大了。 只有這樣,才能夠引起領導的重視,才能奪回屬于自己的利益。 蔚楠活了二十年,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和侮辱! 為了自己,為了那個苦水里泡大的小白菜,她必須把該討的公道全都討回來! 第8章 道歉 “謝謝王姨,不過晚飯就不給你添麻煩了。今天我來主要是想弄清楚我爸那筆欠款的事兒?!?/br> 說到這兒,蔚楠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我們家的情況領導們都知道。 爸媽沒了,我剛返城,沒工作,沒收入,住院連打針的錢都交不起。 我想著來領一下我爸的喪葬費,結果一來就讓我打借條…… 主席,不是我不懂事,非要給廠子里添麻煩,實在是真的沒有活路了?!?/br> 王秋萍和蔚楠對視了一眼。 僅一眼,她就看出了這女孩是下定了決心,是要破釜沉舟了。 她做工會工作已經十幾年了,可以說閱人無數。 有的人遇事又哭又鬧,實際上是沒成算的;有的人不聲不響,心里卻主意大得很。 而這個蔚楠,顯然就是后一種。 她也沒有再勸,而是點了點頭,感嘆的說:“理解,理解,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容易?!?/br> 然后用關心的語氣問道:“那小楠,你想讓廠里怎么幫你?” 她一個字不提省婦聯的事兒,對桌子上那封求助信連看都不看一眼。 可說出來的話卻明顯在告訴蔚楠,這事兒工會愿意出面,讓她不要再往上面找了。 而這也符合蔚楠的本意,能盡快解決當然是最好的。 她當即說道:“我要求廠里出面幫我向我二叔蔚雙全討回我爸幫他代付的四百塊錢?!?/br> 說罷,她朝四周看了看:“當初我爸辦理病退的時候,從財務上借了五百塊。 其中一百用來購置了面館用品,另外四百是替我二叔代借的。 買東西的錢我們肯定還,而且我爸也還完了??商嫖叶褰璧腻X沒道理還由我們家還??? 蔚雙全那時候急著買房,又還沒有接班,自己不可能從廠里借出來錢。 我爸這個做大哥的沒辦法,就用自己的名義從廠里借出來,幫他代付了房款。 這事兒咱廠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爸就是在這辦公室里把錢給的他?!?/br> “對,這事我們都看見了,蔚大民確實是一拿到錢就直接數了四百給了蔚雙全。 其實也不光我們,財務科的人也都看見了?!?/br> 李姐當即附和。 旁邊人也跟著點頭。 這事當初蔚大民做的時候沒想著要瞞人。 而且王三花一向愛炫耀自己的兒子們有多孝順,自己在家里的位置多重要。 這大兒子聽她的話給二兒子買房的事兒,讓她覺得特別能彰顯自己的權威,早就顯擺得人盡皆知了。 所有人都知道,自然也沒有必要替誰遮掩。 只是,當初蔚大民打借條的時候想的是自己還,而到了蔚楠的嘴里就變成了這筆錢是他替弟弟代借的。 是因為蔚雙全急買房,自己又借不出來,他這個做大哥的就從中轉了一手。 既然錢是蔚雙全用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就沒道理讓蔚楠來承擔這筆債務! 王秋萍當然聽明白了她話里面的意思,可說實話,這事兒真沒什么憑證。 完全屬于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最后結局怎么樣,說白了,靠的只能是誰更強勢。 蔚楠顯然是想得到廠里的助力,可她家那個老婆子也難纏的很。 沒臉沒皮的連廠長書記都拿她沒轍,誰愿意去趟這個渾水? 出力不討好不說,萬一她再尋死覓活起來,這可快過年了,天天忙的要死,誰愿意去和那樣一個老潑婦歪纏? 王秋萍不想攬事兒,可也不能讓蔚楠真往婦聯去。 她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小楠,這事兒牽扯到錢,我還真做不了主。你看要不這樣,我去和廠領導匯報一下,回頭給你答復?” 蔚楠點了點頭:“行,那麻煩王姨了。不過也別回頭了,就今天吧。我剛才聽劉秘書說廠長去車間了,不行我就等會兒?!?/br> 說到這兒,她無視王秋萍的尷尬,用力的抿了抿唇,眼中慢慢的蘊出了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