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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穆不置可否,繼續問:你們為什么懷疑我? 這是直覺在我第一眼看見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眼淚很假,紀零抿唇,補充,走投無路的時候,直覺很重要,會救你一命。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直覺有多準,我會不會開槍殺了這個人?嗯?告訴我,我會不會殺了他?許穆的心理出現了問題,他喜怒無常,稍有不慎就會做出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說句難聽的,即使你在這里殺人又怎樣?紀零冷笑,如果不是我深愛的人在這里,就算你殺一百個人,我都不care。 你是看不起我? 你都選擇逃跑了,我還需要看得起你嗎?如果你垂死掙扎,不到最后關頭,絕不伏法,我或許還覺得你壞得夠徹底,把一個壞蛋的尊嚴表達得淋漓盡致,紀零抿唇,可是你沒有,我好失望。 許穆已經完全被紀零激怒了,可好在,他的注意力一直被紀零所吸引,原本強硬抵著船長的槍口微微有一線松動。 而就在這時,許穆背后的擋風玻璃處出現了一點細微的紅光,是狙擊手準備好要擊斃歹徒的暗號。說起來很殘忍,一船的人命,和一條許穆的命,總要擇二取一。 在此之前,他們必須讓許穆的槍移開,不要對準人質致命的部位。 葉殊靈機一動,說:你想報復我們嗎?那你可以把槍對準我,我是紀零最重要的人,殺了我,完全可以報復他。 她現在是在鋼索上行走的人,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不知歸途與來路,也不知底下是否深淵萬丈。 稍有不慎,就會墜落。 只有這一點,葉殊是清楚而明白的。 但她還是想賭,她想孤注一擲,堵上所有未來,憑借著對空警兄弟們的信任,盲目引導案件的發展,與許穆博弈。 那就把槍對準我吧,你不是想報復我嗎?那就來吧!葉殊將手里的槍丟到一側,幸好沒上膛,不怕劇烈撞擊而引起走火,我知道你有殺人的能力,也絕非是看不起你。正因為我知道你很危險,所以身為警察的我很害怕,我害怕你會持槍殺人,傷及無辜。既然有冤伸冤,有仇報仇,你就朝著我來,這是我欠你的。 她也不知道丟槍這招,可以博取許穆多少的信任??删同F在看他在被紀零壓倒性的屈辱淹沒下,或許還能有幾分成算。 許穆冷笑一聲,問紀零:你怕嗎?如果我把槍口對準她,就像這樣 不要!紀零高聲反駁,卻越助長了許穆囂張的氣焰。 就在此時,擋風玻璃外的紅外線對準了許穆的后腦勺,行動開始了! 幾乎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迅猛的子彈就迎風掃來,帶著巨大的沖擊力,直接穿透玻璃,擊碎那一層薄薄的屏障,刺入許穆的腦顱。 可能是人死前下意識的顫動反應,導致許穆在倒地的一瞬間扣下扳機。 葉殊的反應神經并不能快過子彈,即使有防彈衣,也只能防止貫穿性損傷,而彈片所帶來的非貫穿性損傷也是嚴重且致命的。 她只覺得胸肋處很疼,巨大的痛感淹沒了她,眼睛都在一瞬之間黑了。 葉殊倒地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流血,只是那種劇烈的痛楚已經完全壓倒了她,陷入意識不清的眩暈與昏厥。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這里有水,很涼,沒光。 葉殊睜不開眼,上眼皮與下眼皮之間好像合為一體,卡著一線痛覺,稍一觸碰,就會撕裂皮rou。 她隨波逐流,不知游到了哪里有一雙極盡溫柔的手將她輕輕托起,對方的味道熟悉而又清甜,逐漸包裹住了她。 暖起來了,她脫離了那一片冰冷的水域。 葉殊睜開眼,畫面閃爍了幾下,都是有白色的障礙物,隔了很久才看清。 她在病房里,唇上帶著供氧的口罩。紀零握住她的手,趴在床邊睡得正香。 蜷曲起手指,觸了觸這個男人的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醒過來。 紀零微微笑,早安,紀太太。 葉殊眨了兩下眼,這次倒沒力氣否認了。 紀太太就紀太太吧,她本來就挺喜歡他的。 既然你醒來了,我先把案子后續告訴你,許穆死了,而另外一個男人因殺了許穆情婦證據確鑿被判刑,警方在他家里找到了手套,上面有女人的頭發以及皮屑,那時候,他是戴著這副手套殺人的。不知道是為了作紀念,還是刻意沒丟,紀零頓了頓,又嘀咕了一句,不過,我也和他說了許穆死的消息。你對他的反應感興趣嗎? 葉殊眨眨眼,表示肯定。 他笑了,說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們警察不懂如何以牙還牙,別的倒沒說什么。 葉殊能懂神秘男人的意思,他嫌許穆這樣死了,太簡單了??扇硕妓懒?,誰還會去計較死法呢? 案子就這么告一段落了,葉殊累了,也不想繼續了。 她在緝毒任務之后有一次離職出國的福利,或許現在應該利用起來,趁此機會,不再從事刑警工作。 葉殊喘著氣,晃了晃手指,代表放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