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
是的,你想說什么呢?沈先生。 我想說的是,一旦開始混入不同的血統,再怎么洗滌,都無法回歸起初最純凈單調的樣子。 他是在說,無論小白有什么苦衷,再怎樣都是一個有過污點的人,所以他無法被救贖。 你放心吧,沈先生,三天以后,我會告訴你們那個女孩的去向。 沈薄神色不變,也沒有松了一口氣的微表情,只是臉上的興味更濃郁了,說:所以你已經打算好了,要背叛他了是嗎? 余念避而不答,我要開始工作了,沈先生,我們晚上再見? 那么,在工作的同時,請保重自己的身體,他溫柔一笑,補充,午安,余小姐。 等他完全走遠了,余念才翻開檔案繼續看有關小白的訊息他的耳聾原來不是遺傳性的,而是母親在懷孕期食用了毒性藥物,從而造成他的聽力損傷。 他母親從一開始,就不想要生下他。 所以,他是因為后天被漠視,才養成這個性格嗎? 并且影射在死者身上,肆意宣泄自己對世界的不滿? 還是搞不懂。 余念不看了,轉而去小白那里。 他還是靜靜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雕刻精美的人像。 看見她來了,他歪頭,抿出一個微笑,連喜悅都這樣小心翼翼。 余念在紙上潦草寫下:你想看電影嗎? 看電影?他回復。 恐怖片,或者愛情片,什么都可以。 嗯。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余念搬來了筆記本,給他放映上一個月剛出的恐怖片。 她看到中段,才察覺出不妥當來。 里面有很多血腥的畫面,豈不是在提醒他一樣? 余念側頭,偷偷瞄了一眼小白的表情,他的神情漠然,沒有特別感興趣的樣子,也沒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電影結束,余念被嚇得不清,還心有余悸。 小白嘗試著開口說話:怕? 他只能說一些簡短的單音,起初語調很古怪,后續慢慢變好了一些。 有點怕,我不太敢看恐怖片。余念如實說。 他們聊了一會兒,余念就打算回房睡覺了。 走之前,小白突然站起來,一下子拽住余念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猛,爆發著與外表看起來截然不同的力量。 余念心頭一跳,在瞬間反應過來,這個男人還是一個殺人犯的事實。 她低頭,目光在手腕上流轉他的五指已經快要嵌入她的皮膚了,留下又緊又深的紅痕。 幾乎是一瞬間,她想起了沈薄的話混血終究只會是混血血統,他們不可能變得純凈。所以,做過惡事的人,有可能恢復善良的本性嗎? 小白的情緒顯得很激動,他削瘦的肩頭微微顫動,語不成調地說:告告訴我,你想要什么? 余念企圖平復他的情緒,手掰動他的五指,淡定自若地用口形告訴他:我什么都不想要。 不想要,對對我這么好。 小白,你弄疼我了。 她開始慌里慌張,也忘記小白是個聾子的事實。 他的手越收越緊,幾乎是乞求地問她:你想要知道什么? 你弄疼我了!小白!她厲聲爆喝。 終于,小白像是有所察覺,松開了手。 他瑟縮成一團,語無倫次地道歉,最終抱緊了自己的頭。 晚安。余念寫下這二字,關上門,逃之夭夭。 她的確是有所圖,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小白情緒的轉變比她想象的要來得快,只要再加一把勁,應該就能破開他的心防。 正文 29.第二十九集 天剛破曉,露重,空氣濕寒。 當第一縷日光斜入厚重的窗簾縫隙內,余念就醒了。 她沒開窗,睡的又遲,一覺醒來,腦仁澀疼,缺氧了一般。 桌上還留著昨夜喝剩的咖啡,淺淺的苦味在房間里蔓延。 余念洗漱了,換好衣服,端上杯子出去。 廚房里,是張姨在烤面包。 桌上放著一小碟深黑的蛋糕,是提拉米蘇。 她隨意用過幾口,喝了半杯牛奶就不肯再吃了。 余念信步走進庭院,看到沈薄半倚在藤椅上。 他的眼睛半闔,嘴角染上一點笑意,對她的到來恍若未聞。 沈薄正聽著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在演奏鋼琴曲,是ludwig vahoven的《月光曲》。 余念企圖說早安,又想起他昨日所說的,不能以無禮舉動打擾鋼琴家的舉動。 于是她悻悻轉身,走回洋房里。 余念去了小白的房間,敲了敲門,又想起對方聽不見,一時間有點無所適從。 不過很快,門就打開了。 小白抿著唇看她,眼中依舊有茫然與警惕。 余念在紙上寫字給他看:早安。 小白點點頭,依舊沒什么表情。 她越過他的身體,環顧屋內,窗簾都被拉上了,黑壓壓的一片,很壓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