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頁
而且還不樂意將兇手交給警方,這算是包庇真兇嗎? 不對,也不算。 那個人和警方有聯系,應該是在對方默許之下行事的。 不管出于哪方面,余念都倍感好奇。 她斟酌著,敲下鍵盤:我工作時,需要包吃包住,而且不經我允許,不許問我任何有關案件進展的事情,三天后,我才會給你一個結論。這樣可以嗎? 好的,但我也有條件如果三天后,您什么都沒查出來,那么不但要償還三天的房租,還要支付所有食物以及使用過的物品的費用。 余念皺眉,這人夠摳的。但還是了然勾唇,胸有成竹地回了個沒問題。 她的最高紀錄是一天內讓犯下十起殺人案的兇手如實交代罪行。所以現在有三天的時限,更也不在話下了。 然而,在她抵達的第一天,就傻眼了。 這位客人可從沒告訴過她,這個殺人犯是個聾子。 只要他閉上眼,世界不都清靜了? 這個時候,她臨陣退縮,會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思及此,余念穩下心緒,大步流星地走進這間坐落在深山的復式小樓。 門口有傭人在裁剪枝椏上泛黃的葉片,一見有人,就彬彬有禮地鞠躬,微笑,遞出一張字條:歡迎您,余小姐,沈先生已恭候多時。 沈先生?她逐字逐句呢喃,對傭人不說話,反寫字感到好奇。 再仔細觀察,就發現她的唇瓣有些怪異,嘴角有縫合痕跡的rou痂,像是受過傷。 難道,她是個啞巴? 不知為何,余念的后脊有些發涼。 這個沈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怕傭人平日走漏風聲,才割了她的舌頭,抑或僅僅是因為善心大發,給無法言語的殘疾人一個工作的機會? 不管哪種,這個男人都格外與眾不同。 余念心里犯嘀咕,踩著中跟的涼鞋,小心翼翼走進屋里。 現在是傍晚時分,庭院里傳來婉轉清靈的鋼琴曲。 這是richard clayderman的《夢中的婚禮》,曲調悠揚,合適休憩。 走道上有一張藤椅,上面躺著一個男人,具體五官,余念并未看清。 出于禮貌,她低頭斂目站在檐角靜候主人家的吩咐。 時間如白馬過隙,流水般消逝。 一分鐘、兩分鐘過了足足一刻鐘,也沒有人與她對話。 余念按捺不住了,她朝前邁步,卻看見原本一動不動的男人徐徐抬起了手他的膚質很好,白到近乎病態的地步,骨節削瘦、分明,指尖被燈光打上一圈薄薄的光,吸引住她的視線。 男人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余念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鋼琴曲一直演奏到尾端,戛然而止。 完整聽完一首音樂家的作品,是人人都該銘記于心的禮節。男人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緩緩起身,從暗處,走向了余念。 余念點頭致意:你好,我是余念,是前幾天約好的測謊師。 你好,我叫沈薄。很高興認識你,余小姐。 余念從他的話中快速分析這個男人的性格,得出結論:他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說的是我叫沈薄,這說明他為人謙和禮貌,并不冷漠倨傲。而她因為在這一行內業績突出,所以一時松懈就自傲地自稱我是余念,覺得所有人都該知道她的名字。 在一開始,從待人處事的態度上,她就輸了一半。 余念的視線下移,先落到男人的袖扣上,袖子抿得一絲不茍,一點褶皺全無,這說明男人對自己儀表的要求高到致命。 再往上看,是緊緊扣住窄腰的西服外套,不輕佻,即使在家也并不隨意,這是一個頗為自律、節制到病態的男人。 以及他的眼睛 余念只看了一眼,突然心有戚戚她最擅長從眼神里窺讀人心,但這個男人的眼睛卻幽深不可測,總有種難言的壓迫感,令她喘不過氣來。 你了解好了嗎?沈薄啟唇,言語間雖彬彬有禮,卻疏遠而冷淡。 余念抿唇,尷尬地說:抱歉,我出神了。 糟了,這個男人的敏銳力超乎尋常,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她的目光不過在他身上停滯了幾秒,竟然就被看穿了心思。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請余小姐共用晚餐?沈薄頗有時間觀念,卡在晚上六點,整點時分,邀請她。 當然可以,那么,麻煩沈先生了。 不客氣,這是我的榮幸。 他的語調溫柔,說話時,嗓音又低又啞,掠過余念單薄的耳廓,使得里頭的毛細血管都變得鼓噪、發熱。 只是話語間,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漠然,與他的名字一樣,薄弱而疏離,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念蹙眉,覺得這一位主顧似乎不大好接觸,但也就三天時間,盡快處理好,盡快走人就是了。 沈薄帶她去客廳,他是親自下廚,用了從firenze空運過來的t骨牛排,燃好了炭,再用小刀精準切割著牛排多余的rou。 余念別的不懂,因之前在意大利留過學,對牛排倒是有點了解。 --